听了喜来的话，德妃的眼神复杂，看着德妃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喜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赌对了。


    于是起身，冲德妃行礼道：“卑职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就不叨扰娘娘休息了，娘娘宫里的牛乳茶，确实好喝。”


    说完，转身就走，可到了门前之际，身后却传来了德妃的声音：“你到底要什么。”


    第78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喜来嘴角默默勾起一抹笑容，这才转身看着德妃道：“卑职想要的，并非什么过分之物，如今贤妃的孩子于娘娘手下管教，不过是想让娘娘从贤妃娘娘的皇子处，得一份冯大学士的字迹，要他现场所书，写什么都可以。”


    德妃疑惑的看着喜来，犹豫了半晌问道：“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喜来淡淡说道。


    德妃更为不解，追问道：“你要冯大学士的字做什么，只凭你昨日探案之举，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只需让皇上赏你便是，何故来找本宫？”


    喜来看着德妃顿了顿解释道：“卑职也只是听闻冯大学士字画双绝，听闻冯大学士封笔多年，故而不好找皇上去为难他。听闻小皇子在冯大学士那里学习，便想着看看而已。”


    “常喜来，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善于说谎。”德妃看着喜来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喜来只是浅浅一笑道：“有，所以德妃娘娘何时可以将字交与卑职手中？”


    德妃看着喜来如此直白，先是一愣，随后冷笑一声看着喜来道：“三日之后。”


    “那就多谢德妃娘娘了，卑职告退。”说完喜来便转身离去，德妃站在原地看着喜来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喜来一瘸一拐出了德妃宫苑，随后便径直往御书房去。


    自己私自进宫，并瞒不过皇上，与其皇上追究自己进宫是为什么，倒不如自己前去主动出击。


    况且，喜来心中还有一个猜想，想要印证。


    喜来到了御书房外，徐公公老远就看到了她的身影，急忙迎上前来：“常仵作，你的脚怎么样了？”


    喜来笑着摆摆手道：“没什么，多谢徐公公记挂。”


    “皇上刚打发了前来议事的大臣，眼下刚得空，快进去吧。”徐公公小声说道，随后引着喜来往殿内走去。


    喜来一进屋，便跪在地上行礼道：“卑职天一衙门仵作士常喜来，拜见皇上。”


    皇上斜着身子靠在榻椅上，一只手飞快的转动着手里的念珠，一只手揉着眉心，看起来烦心极了。


    听到喜来请安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喜来，随意摆了摆手道：“起来吧。”


    喜来低着头起身，皇上立即追问：“听说，你进宫来，是为了继续盘查容答应之死一事？”


    “回皇上，确实如此。”喜来淡定回应道。


    皇上听闻语气却略有不悦道：“贤妃不是已经认罪了么，还有什么要盘问的。”


    “只是有些细节卑职想不明白，案子虽然结束了，但总不能不明不白吧，若真有纰漏，卑职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喜来的回应滴水不漏。


    皇上的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下来看着喜来道：“既如此，可否查到别的什么？”


    喜来犹豫了一下，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道：“卑职所查，可否是皇上最想要的答案。”


    皇上听闻，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向上勾起，打量着喜来道：“为何问朕这样的问题。”说完，看着喜来继续道：“抬起头来，看着朕回答。”


    喜来缓缓抬起头，眼神淡漠的看着皇上，皇上微微蹙眉，不知道是否是一种错觉，总觉得喜来的眼神于顾景琰似乎有几分相似。


    “以德妃素日行事的风格来看，她骄纵跋扈，专横无理，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孩子争宠，并不能很好的管教其他皇子，而皇上看似是为了惩戒贤妃，实则一早就想好了皇子的去处。”喜来淡淡说道。


    皇上起先神情并不在意，可听到最后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看着喜来，语气冰冷道：“你这话是何意，朕不过是当下在气头之上，德妃位列四妃，交由她管教，有何不妥。”


    “德妃并无不妥，甚至，是最佳人选。”喜来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


    皇上一愣，看着喜来随后轻笑道：“哦？方才你不是说，她不能很好的管教皇子么。”


    “德妃与其他妃嫔速来不睦，所以皇子由她管教，不管她心中有多少不情愿，但至少不敢对皇子做出出格的事情，否则不管是不是她所为，都会扣在她的头上。这样一来，皇子的境遇反而摆在了明面上，比交给任何人都要安全的多。”喜来缓缓分析着。


    却没注意到，皇上眯着眼看着自己，眼里满是审视。


    见喜来停顿，皇上开口道：“呵，朕道没有你想的多。如此看来，确实是给他找了个好去处。”


    “卑职自然没有皇上深谋远虑，否则也不会纵容此事发生。”喜来淡定道。


    此话一出，皇上却不淡定了看着喜来皱眉道：“朕纵容？你这是何意？”


    “贤妃往日向来皆有向皇上引荐美人的举动，这宫里的事，哪有能瞒得过皇上的，容答应从何而来，目的为何，想必皇上要比贤妃清楚的多。”喜来看着皇上缓缓说道。


    皇上的表情越发凝重了几分，看着喜来的目光逐渐冷漠。


    “卑职只是一个小小仵作，不敢妄言皇上之举，只是偶尔听得，这贤妃的母家势力不凡。想必皇上也是十分疼爱贤妃所出的皇子吧。皇上聪慧，非凡人能比。贤妃三番四次用如此手段博宠，皇上自然看得清她的把戏，贤妃是什么样的人，皇上比旁人更为清楚。故而，借着此局，将小皇子安顿了好的去处。又碍于贤妃的母家，只能将其短暂禁足，降其位份。而其母家，对此举也无法诟病，皇上一举三得，卑职实在是佩服。”喜来将自己所推一一说出，抬眸对上了皇上复杂的眼神。


    肉眼可见皇上的眼神由冰冷逐渐生出了笑意。


    喜来停顿之后，气氛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喜来立即低下头，不敢继续再看，攥着拳头掌心捏出了汗。


    “朕倒是有些庆幸。”皇上突然笑着开口。


    喜来诧异挑眉，却不敢发问。


    皇上一只手撑着桌面，缓缓站了起来顺势走到了喜来的面前，二人不过一步的距离，喜来甚至能感受到皇上气息的炽 热。


    皇上突然开口道：“若真让你这样的女人进了后宫，只怕朕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了。”


    第788章 九月节


    “卑职惶恐。”喜来听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却笑了笑，转了转手里的念珠，一把将喜来捏着肩膀扶了起来，随后拍了拍喜来的肩膀，转身回到案桌前，摆弄起笔墨来。


    “还有谁知道？”皇上自顾自摆弄着手里的笔，烦躁的将毛笔放在笔洗当中。


    喜来急忙回应道：“以上皆是卑职猜测，并不敢与旁人乱言。”


    皇上听闻，并未多说什么，沉默之际，却听徐公公在外通传：“启禀皇上，陆大人求见。”


    听到陆归远求见，喜来暗暗松了口气。


    皇上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屋外的方向，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喜来看着他的口型，像是在骂什么。


    随后便一脸烦闷道：“让他滚进来。”


    说着，陆归远便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干净利落的向皇上行礼：“微臣拜见皇上。”


    陆归远目不斜视，并未与喜来有任何交流，仿佛喜来只是空气一样。


    喜来默默低着头不敢看向陆归远。


    却听皇上语气烦躁道：“今日早朝不是才见过，怎的又来了，怎么，出什么事了？”


    陆归远并不在意皇上似乎很烦自己的样子，反而继续挂着谄媚的笑意道：“微臣才去向皇后娘娘请了安，这才想着既然进了宫，自然须得向皇上问候过再走才合礼数。”


    “呦，今日倒想着懂礼数了。陆归远，你没吃错药吧。”皇上半开玩笑的调侃道。


    听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喜来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陆归远一脸委屈的看着皇上道：“皇上这就是冤枉微臣了，微臣平日里难道不是最听皇上的话了么。”


    皇上白了一眼陆归远径直坐在了扶椅上，看着跪地的二人，并未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随后语气淡淡道：“你去找皇后所为何事？”


    “回禀皇上，是皇后娘娘差身边的宫女在微臣出宫的路上拦下了微臣，这才前往皇后出请安。”陆归远急忙解释道。


    皇上眉毛一挑看着陆归远疑惑道：“皇后找你做甚？”


    “不日便是九月节，皇后想着宫中往年操办此节花费颇多，今年北方大旱，各地又灾疫肆虐，未免铺张浪费，皇后想着让微臣准备一些民间时兴的玩意儿来装扮宫中，减少开支。另，皇后提及前往寺庙祈福一事，想着让京中贵女家眷，抄录经书，于九月节上交于宫中，待前往庙中祈福之时，一并焚之。故而特命微臣着手准备此事。”陆归远向皇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