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黄莺莞尔一笑，回眸看了眼喜来解释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毒就在饭里。”


    郑统领恍然大悟看着黄莺道：“原来你执意让我买这些东西是为了下毒！”


    “不错！他到死，都在骗人，呵，我以为，只是赌让他红了眼，上了头。不曾想，他只想让我死。”黄莺眼底沾染着一抹凄惨，一字一顿，让人忍不住看着她一阵心痛。


    喜来和郑统领诧异的看着黄莺，却见黄莺席地而坐，伸手帮查楠的尸体整理着衣服，低头自顾自并未理会二人，嘴里却缓缓说道：“我和我母亲一样，生来，就是族人养蛊毒的容器。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服药来抑制体内的蛊毒，否则就会像母亲那般暴毙而亡。”


    喜来眯着眼，看着黄莺，原来她也说谎了。


    她并非不知道，而是想等事情结束。


    黄莺继续说道：“我母亲应该是逃离出来的，她避世二十年，自己炼药制药，却还是没能压制住体内的蛊毒。我拿着母亲留下来的药和药方，小心翼翼活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到了她离世的年纪，需要药的时间，越来越多。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什么毒，这么邪性？”郑统领看着黄莺如此，生了恻隐之心。


    黄莺苍白的唇，硬咧出一个笑来，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近半年来，我需要每隔二十天，便服用一次药。而他将我卖出去的那一天，距离我发病还有不到十天而已。”


    喜来听完之后，瞬间毛骨悚然，看着黄莺皱眉道：“也就是说，他压根没想赢钱之后将你赎回去……方才的一切，都是他的说词而已。”


    黄莺抬眸，嘴角上扬，可眼里却分明含着泪意。


    随后便呼吸急促了起来，喜来想要上前，黄莺却急忙大喊：“不要！”


    郑统领急忙拦住喜来，却见黄莺双手扼住喉咙，呼吸急促，五官竟也开始扭曲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脸颊皮肉下面蠕动似的。


    郑统领急忙将喜来拉至身后，喜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黄莺伸手指了指灶台的方向，随后嗓音沙哑着用气音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烧……烧了……我……”


    说完，整个人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之后，七窍开始流出污血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郑统领瞬间白了脸，看着此情此景，更是愣神。


    随后一幕，差点让二人崩溃。


    只见黄莺的脸皮蠕动了几下之后，七窍所流的血水当中，竟然混杂着几条红色的线虫。


    密密麻麻逐渐爬满了她的脸，郑统领一阵恶心。


    喜来立即反应过来，飞快跑到灶台前，灶台上只有一个破旧的坛子在狭小的窗台边。


    喜来回忆着方才的情景，黄莺确实是在指这个位置，喜来伸手去将坛子用力一推，坛子落地瞬间摔碎，里面一个手指粗细的卷轴，像是羊皮卷一样。


    喜来来不及细想，将此物收好之后，左右看看，立即将床榻上的旧衣裳抽了一件，利用灶台里的火点燃。


    随后将衣服仍在了黄莺和查楠的身上，火势迅速蔓延。


    那些虫子挣扎着原本在黄莺的皮肤上来回蠕动，感受到烈火的灼烧之后，飞速往黄莺的皮肤里面钻着。


    喜来拉着郑统领立即往外走去，门口的破旧水缸里，倒是还有些积水。


    万幸他们的这间房子单独靠在最边上，即便是烧成废墟，也不会牵连其他。


    很快，屋内燃烧起来，浓烟从房屋的缝隙涌出。


    原本平静的巷子，瞬间沸腾起来。


    居住在附近的百姓纷纷跑出来，看着查家的房子燃烧，急忙大喊：“方才看见那小媳妇在屋子里呢！”


    “快救火啊！”


    说着，众人立即回家去端盆子，而火班的人，也立即闻讯赶来。


    一小队人马拎着洒子水桶正欲救火，却见郑统领亮出了腰牌拦在了火班人的面前。


    众人愣神之际，郑统领在为首之人耳侧耳语一番后，火班的人立即会意，左右看看，立即将赶来救火的百姓拦在了一旁。


    “这里不需要救火。”火班的首领冲众人喊道。


    立即惹来一片非议，郑统领立即护着喜来离开了巷子，其余的事情，交给火班的人去处理便是。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找大夫来给你瞧瞧。”郑统领看着喜来面容憔悴的模样，小心翼翼问道。


    喜来只是摇了摇头，神情麻木，似乎沉浸在方才的事情当中，久久不能自拔。


    郑统领见状，默不作声，护着喜来一路回了都统府。


    回到院子，喜来这才想起打开那个羊皮卷，上面只是记录着一个药方。


    那羊皮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想起黄莺的话来，喜来脑海中立即闪过一个念头。


    这药方，应该就是黄莺的母亲所制。


    这么多年来，黄莺靠着这张药方续命，没想到那可怕的虫蛊还没药她的命。


    她唯一的依靠，却先动了手，哀大莫过于心死，她知道自己的病情等不得了，却并没有着急给自己吃药，而是用了一顿饭的功夫。


    和自己的错付的真心道别……


    “郑统领，劳烦帮我请大夫来。”喜来回过神后，看着郑统领开口道。


    第886章 同样的药方


    “好，我这就去！”郑统领以为喜来不舒服，急忙要去。


    喜来想了一下，立即说道：“再请陆大人一同来。”


    郑统领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大夫便气喘嘘的进了院子。


    “喜来姑娘！你怎么样！”大夫心忧喜来的心疾，顾景琰离京之前，三番四次叮嘱一定要看好喜来。


    一进屋却见喜来并没有特别难受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喜来急忙起身，帮大夫拉开椅子道：“我没事，劳您跑一趟，是为了这个。”说着，将羊皮卷双手递给了大夫。


    大夫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疑惑的拿起羊皮卷仔细看看，随后抬头又看眼喜来。


    喜来看他表情疑惑，连忙问道：“这是一张药方对么？”


    大夫这才点了点头道：“不错，确实是一张药方，只不过这药方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一桩人命案里，死者身重蛊毒，以此药方来缓解压制，我对此毒颇为心疑，故而特地请您来看看。”喜来急忙解释道。


    “蛊毒？什么样的蛊毒？”大夫诧异的看着喜来连忙问道。


    喜来回想起黄莺脸上爬满红色线虫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恶心。


    下意识干呕的两声，随后皱眉形容起来。


    或许是喜来形容的太过详细，大夫听的更是呲牙咧嘴一脸错愕。


    “这……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毒！太可怕了。可这药方……”大夫迟疑了一下，将药方拿起来仔细看看。


    喜来疑惑道：“药方有什么问题？”


    大夫将药方放在桌上，冲喜来道：“这药方奇特，几乎全都是相冲的药材，寻常大夫，根本不可能写下这样的药方。再者……姑娘请看这里。”


    说着，大夫抬手，用厚重的手背将大半药方遮盖起来。


    喜来疑惑的看着大夫此举，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大夫这才解释道：“这十来味药材和用量，与这次灾疫所用药材用量……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喜来瞬间站了起来。


    却听陆归远聒噪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我这刚从宫里出来，你到底什么事火急火燎的让人把我找来啊！皇上那边还……”


    陆归远走进屋内，看到大夫在场，瞬间一脸尴尬的笑了笑。


    大夫看到陆归远立即行礼道：“拜见陆大人。”


    陆归远抬手示意：“起来吧，怎么，喜来哪里不舒服么？”


    喜来急忙解释：“不是我，我得了一张药方，是抑制一种奇特的蛊毒的，眼下大夫却说，有一半的药材以及用量，和这次治疗灾疫的药方一模一样。”


    “有这样的事？”陆归远好奇的走上前去细细一看，这次准备药材的时候他也参与了，果真有大半都是一样。


    喜来看着大夫表情凝重道：“也就是说，这次的灾疫，很有可能并非单纯的饥荒导致。”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一张药方，或许是巧合而已。”大夫不敢妄言。


    陆归远脸色有些难看道：“最近各地的灾疫有增无减，皇上为此头疼不已，今早进宫，是为了商议提前出宫祈福一事。”


    “各地的药材发放下去，难道没有用么？”喜来惊讶道。


    陆归远摇了摇头道：“并非没有用，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控制不住。”说完看了一眼大夫，欲言又止。


    喜来明白了陆归远的用意，立即对大夫道：“今日之事，还请您切莫对外人提起。”


    大夫听闻立即会意，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今日来，只是为了帮姑娘瞧病。姑娘看起来，劳累极了，还得注意身体才是，若无其他，那我就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