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茂点头回应，喜来错开身子走上前去看着管家道：“可以走了。”


    “姑娘这是去哪了，让我一通好着。”管家的语气略带一丝埋怨的看着喜来说道。


    喜来淡淡看着管家说道：“没去哪，在府里转了转误了时辰，劳烦请带路。”


    管家闻言，只得无奈的撇撇嘴，不敢多问什么，于是这才带着喜来往夏老爷的院中走去。


    夏老爷住在夏府当中位置最靠内的院落当中。


    院内假山水池，亭台轩榭一应俱全。


    往来的下人脚步匆忙，气氛肉眼可见的沉闷。


    “你家二夫人，平日里有什么爱好么？或者，经常出门去么？”喜来看着管家询问道。


    管家愣了一下，随后看着喜来说道：“二夫人平日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喜好的事，偶然出门，也是约了京中贵妇相聚，听听戏，只是这半年来，比之前走动的少了而已。姑娘询问这些作甚？”


    “没什么，好奇而已，看着二夫人待儿媳这般好，所以好奇她平日里是什么样的。”喜来面色不改随口说道。


    仿佛真的是突然想起随口一问而已，管家看了喜来一眼，随后二人便到了夏老爷的卧房正门前。


    不等管家前去通禀，就见大少爷一只手背在身后，面色铁青迈着长腿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看到喜来和管家的瞬间，便换了脸色。


    点头笑了笑，随意打着招呼道：“常仵作，又见面了。”


    喜来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是啊，大少爷是来请安的？”


    大少爷上前站在喜来身前，一脸无奈与惆怅，看着喜来说道：“是啊，原本每日清晨来请安的，可早上来的时候，父亲身子不大好，便让他休息一会，这会子腾出空来，再来看看他老人家。喜来姑娘可否查到什么证据？小弟的案子，何时能定案？”


    “不曾有进展，怎么大少爷很着急么？”喜来看着大少爷，眼神直视。似乎想要看清他和善的面容后，到底是什么嘴脸。


    大少爷则不紧不慢的看着喜来道：“是挺着急的。”


    喜来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随后便听大少爷解释道：“小弟的死，我比谁都难过。他和莲妹自幼在我身侧长大，都说长兄如父，我也确实做到了。可……可夏府还有太多事情需要我去操持，小弟走了，可父亲莲妹都需要我，我不能像别人那样一蹶不振。”


    喜来皱着眉头看着他一言不发，大少爷言辞恳切，看不出半点虚言。


    随后大少爷继续道：“之所以着急让衙门定案，是不想小弟泉下不安，死后不得安宁，而夏外界对夏府的议论颇多，我不想父亲在为此伤心了。”


    “大少爷用心良苦，相信很快事情就会有进展。”喜来看着大少爷说道。


    二人眼神交错，可谁也看不透谁。


    第921章 夏老爷


    大少爷闻言，微微颔首，随后看着喜来道：“既如此，那我也便放心了，管家，带常仵作进去吧，父亲等候多时了。”


    说完，转身拂袖离去。


    管家这才带着喜来一路进了夏老爷的屋子。


    同所有人的房间不同，夏老爷的房间内陈列更为精致，但相较于小少爷，却更加沉稳厚重。


    精致的瓷器摆在琉璃框中，更显价值。


    夏老爷躺在里屋的睡榻上，中间隔着一扇连排的紫檀雕花屏风。


    喜来站在原地等候，管家立即上前询问。


    不多时，管家勾着身子出来看着喜来说道：“常仵作，请，老爷等候多时了。”


    喜来点点头正欲上前，发现管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后便看屋内的丫鬟低着头致列有序的走了出来，喜来当下便明白，是夏老爷差走了众人。


    于是立即上前，虽然正值晌午，日头高照。


    但夏老爷的屋内，却昏暗一片，窗户用灰色的月影沙遮盖，只有床榻前的供桌上，燃着着一盏烛火，将屋内的气氛衬托的越发沉闷了几分。


    “老夫身子实在不适，不能起身，常仵作莫要见怪。”夏老爷依靠在床榻前，眯着眼脸色铁青的看着喜来。


    喜来听闻，立即上前行礼道：“天一衙门仵作士，常喜来，拜见夏老爷。”


    夏老爷抬了抬手，指着对过的一双太师椅，随后说道：“坐罢，坐下说。”


    喜来点点头，毕恭毕敬的行了礼，转身坐在了夏老爷所指的位置上，这才抬头同夏老爷对视。


    夏老爷看了一眼喜来率先开口道：“常仵作年纪轻轻，又身为女子，实在是难得。”


    喜来愣了一下，随后腼腆的笑了笑回应道：“夏老爷过奖了。”


    夏老爷摆摆手，气若游丝，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样子，嗓音沙哑道：“你不必自谦，我那女儿有你半分懂事，也让我心安了。司徒大人，老夫是认得的，所以天一衙门的人，老夫信得过。”


    听闻夏老爷认识司徒珏，喜来原本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了一些。


    “你既是仵作，也查验过我儿的尸首，可有什么发现没有？那姓华的小子，真的是凶手么？他为何要杀我儿？”夏老爷强忍着身体的颤抖，看着喜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沉着一些。


    喜来顿了顿，看着夏老爷解释道：“经卑职查验，小少爷确实是被人勒死的。而华公子出现在案发现场之时，手中紧握凶器，且小少爷刚死，故而出现的人都认为华公子是凶手。”


    夏老爷看着喜来，眼神并未挪开分毫。


    听喜来停顿，遂缓缓开口道：“听常仵作的意思，并不觉得他是凶手？”


    喜来一愣，没想到夏老爷如此敏 感。


    于是点了点头道：“确实，其他不论，华公子并无杀害小少爷的动机。据卑职了解，他二人……”


    喜来迟疑了一下，纠结自己的措辞。


    随后抬眸看着夏老爷道：“他二人是至交好友，莲小姐也是知道的。而且华公子并不缺钱财，甚至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抛开动机，只说行为，勒死对他而言，反而麻烦。”


    “如此，你是有怀疑的人了？”夏老爷的眼神锐利，虽然半眯着，但依旧能感觉到他目光的审视。


    喜来点点头，看着夏老爷直白开口：“我怀疑，凶手是府里的人。”


    此话一出，夏老爷的手，瞬间垂在了被褥上。


    皱着眉头，嘴唇苍白颤抖，一言不发沉默良久。


    喜来看着夏老爷如此，担忧的问道：“您老……要不要传大夫来帮您看看。”


    夏老爷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般，长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这才虚弱的摆摆手道：“呵，不必了我这把老骨头，想死都难。”


    喜来左右看了看，起身行至桌前，帮夏老爷倒了一杯热茶。


    随后小心翼翼走上前去，半蹲在窗前，双手将茶水奉给夏老爷。


    夏老爷看着喜来，眼神柔和了许多。


    端过茶水喝了几口，这才缓过劲儿来。


    喜来拿过空茶杯，转身这才坐回了原地，夏老爷看着喜来说道：“你来见老夫，是想问什么？”


    喜来看着夏老爷，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我需要一份夏府的地图，还有，我想知道，关于夏府的管家权，和各房的钱财用度，也就是夏府自用的账目。”


    夏老爷听完，抬眸看向喜来，眉头逐渐拧起，眼眸深邃的看着喜来，喜来要的这些东西，足以说明他怀疑凶手的动机，是因为家财。


    “好，我让管家带你去账房，另外给你准备一份地图。”夏老爷答应的痛快。


    喜来听闻，却立即说道：“还请夏老爷给我一个信物，可以查看账目，有些事，我并不想通过管家。”


    “你怀疑他是帮凶？”夏老爷的语气泠冽了几分。


    喜来看着夏老爷语气淡定道：“案子没破之前，一切皆有怀疑。况且，他也算最早一批到达现场的人，虽然看的出管家衷心耿耿，但人心在巨额的钱财面前，有时候不堪一击。”


    “好。”夏老爷没有多问一句，干脆利落的回应道。


    随后看着喜来，语气凝重：“虽然老夫信得过常仵作，但华家那小子也不能轻易放过，若真是他，老夫定然要他偿命。”


    喜来看着夏老爷花白的发，想要劝解的说辞梗在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说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释怀。


    包括喜来自己。


    随后夏老爷看着喜来说道：“夏府的家财，原本是分做三份，由三个孩子相继继承。意儿莲儿年纪最幼，且对经商毫无天赋可言，老夫便想着由他们去吧。待日后老夫撒手人寰，他二人依旧能保衣食无忧即可。”


    喜来看着夏老爷，从他的口中不难感受到一位父亲深沉的爱意。


    夏老爷顿了顿继续道：“长子自幼言行受拘，是为了让他接管家中事宜，可他待其他两个孩子极好，甚至有时，老夫这个当父亲的，都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