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晴一听,表情更加难过了几分,看着喜来惶恐不安道:“您不是说,还要试一试么?”
“对,是要试一试,不过你一定按我说的来,不管谁问起,不管少夫人的病情有没有好转,都要这样说。”喜来再次叮嘱道。
月晴听闻,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喜来的意图,但直觉告诉她,喜来并不是坏人,并且在极力救助少夫人。
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能做到。
喜来看了眼左右,摊开手中的地图,询问道:“账房是在哪个位置?”
月晴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伸手一指,替喜来指出账房的的位置。
随后喜来安顿完采菊院的事情,随后找了个空闲地方翻看地图。
私下无人注意自己的时候,默默记下帐房的方位,随后趁着空档,孤身一人往帐房去。
或许是夏府出了事的缘故,账房只有三五个伙计和一个账房先生忙碌。
喜来拿出夏老爷的戒指,账房先生立即按照喜来所说,将需要的账目交由喜来过目。
喜来找了个位置坐下仔细翻查起来,这才发现,夏老爷虽然说起莲小姐和小少爷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可相比大少爷房中,银钱用度确实少了许多。
喜来刻意查看了一眼二夫人的账目,随即皱起了眉头。
这二夫人也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脑子直白。
喜来自幼不喜欢算账这些东西,只是认字之后 ,勉强看的明白一些简单的账目。
可二夫人的账目,也太过明显了一些。
很多银子的亏空添补空缺数额相差明显,时间接近,别说内行人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也难怪大少爷能发现了,喜来看着一侧站着的账房先生,立即问道:“二夫人的账目,你看不出有问题?”
账房先生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陪着笑脸勾着腰说道:“姑娘,这些帐已经平了。”
“是大夫人让平的?”喜来并未看向账房先生,继续埋头看着账本,随意用手指翻动着,漫不经心的话语询问着他。
说着,喜来察觉这些账本,最近一次记录也不过是四个月之前的事了。
账房先生尴尬的点了点头,看着喜来说道:“是……是老夫人,老夫人用自己的体己银子填补的,只说二夫人许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让我们不要为难她,也是害怕老爷知道后生气伤身子。”
“这些话,你们都在二夫人面前说过么?”喜来头也不抬一下开口问道。
账房先生听闻,立即回应道:“自然是说过的,否则这账目如此粗糙,实在是说不过去。”
“剩下的账本在哪?”喜来追问。
账房先生表情有些微妙,随后看着喜来解释道:“之后的账本,小的实在填不平,便将此事告诉了大少爷,大夫人知道后,便让小的将账本送去她跟前,大夫人让小的算出亏空,她来填补。”
“这老夫人,平日里只是掌管内院事宜,也不用站在前面去经营,一下子拿出三万多两银子的钱来,啧啧啧,这大户人家果然手笔不小。”喜来笑着看了一眼账房先生,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第927章 总算到手
账房先生听喜来的语气轻松,默默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这才一脸得意道:“老夫人当年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十里红妆的嫁进了夏府,她带来的银子,不比夏家的钱财少。”
“难怪,老夫人举止言谈不比寻常妇人。”说这,喜来起身,放下手里的账本,看着账房先生道:“该看的我也看完了,有劳先生了。”
不等账房先生反应过来,喜来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账房先生摸了摸后脑,拿起桌上的账本疑惑的看着喜来离去的方向。
喜来离了账房,天边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将将回到前院,大夫已经前来。
大夫已经看过容夫人的伤情,看到喜来之后,亦是同样摇头。
“连您也没办法么?”喜来看着大夫询问道。
这位大夫是顾景琰的心腹,他的医术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连他也没有把握,只怕容夫人这条命是真的难保了。
大夫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看着喜来说道:“我尽力,方才那位大夫的医治方式没问题,只是缘由姑娘也知道,我知姑娘能让人来叫我,必定是有天大的麻烦,所以带了能吊命的丹药,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
喜来听闻,将对月晴的那番说辞,同样告诉了大夫,随后叮嘱道:“不管谁问起,都按我说的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姑娘是怕……”大夫小心翼翼猜测道,但并没有完全将话说透。
喜来点点头,并没有否认,随后看着大夫道:“衙门那边我还有事情要去忙,这里有什么事,还请您费心。”
喜来叮嘱了一些要紧些的事情后,大夫点头应允,随后喜来这才脱身离开了夏府。
天色越发阴郁,空气中闷热无比,只有偶尔吹过一丝微风,带着些许清爽。
喜来翻身上马,回头看向夏府的牌匾,皱着眉看着天空乌云密布,嘴中呢喃道:“要下雨了……驾!”
喜来随即往天一衙门的方向奔去。
果不其然,听闻喜来求见,江兴原本沉闷的表情,变得越发难看了几分。
尤其想到花公子在众人面前的种种挑衅,眼神逐渐阴狠。
“进来。”江兴嗓音沉闷。
喜来急忙往屋内走去,便见江兴坐在窗前,正翻看卷宗,并没有抬头看着自己。
喜来立即行礼道:“大人,卑职方才从夏府回来,眼下想去牢中去会会那个疑犯,不知大人可否愿意前往。”
喜来从杨茂口中得知花公子在堂前的挑衅行为,来之前,就做好了被江兴阴阳的打算。
知道若是主动让江兴前往,以他疑心的性格来讲,必然不会前去,故而开口,便提起邀请江兴一起。
果然,江兴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卷宗,冷眼看着喜来道:“常喜来,你以为本官和你一样闲么?你在夏府可有查到什么关键证据,可以摆脱那疑犯的嫌疑?又或者,找到新的凶手?还是说,闹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夏府如今乱作一团,死者的夫人昨夜赶回之际,马受了惊,马车翻滚,容夫人重伤,眼下性命难保。二夫人,也就是死者的生母,又被赌债纠缠,原本瞒着家中,眼下却不知谁捅到了夏老爷哪里,夏老爷几度气晕了过去。”喜来简单讲述着自己在夏府的经历。
江兴起先面无表情,随后听着喜来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几分。
见喜来停顿,江兴放下手中的笔,死死盯着喜来冷笑道:“常喜来,你好大的本事啊,也就是说,原本夏家只死了一个小少爷,你查了两天,现下可能要多死几个人是吧。”
江兴说着,一把将手里的毛笔扔了出去。
随后看着喜来道:“常喜来,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来,待皇上祈福祭祀结束,若这件案子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就别怪本官不念旧情了。”
喜来听闻,脸色并没有太多变化,江兴的话,她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卑职清楚,还请大人令牌。”喜来弯着腰,双手摊开伸向江兴的方向。
江兴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令牌扔给了喜来,随后烦闷道:“去吧!”
喜来毕恭毕敬行了礼,拿着令牌就往外走。
出门之后,攥着令牌的手,用力了几分,总算是等到机会到手了!
自喜来想要重差霍仵作的事情之后,便查到赵光宗的案件上。
当时喜来疑惑,赵光宗到底是如何从大牢之中逃走的。
可无奈,在此之后,江兴勒令前往天一大牢者,皆需他随身令牌。
喜来试图前往好几次,不是江兴跟着,就是根本拿不到令牌,这么久以来,喜来都在等一个机会,看着手里的令牌,喜来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天一大牢内,实则并没有几个案犯。
因为能进天一大牢者,或是流放,或是去做劳工,下令问斩,反倒是最仁慈的刑法。
所以,能送 入天一大牢的,一般都是要犯,不出三个月,就会行刑或者送离。
喜来看过刑部的卷宗,脑海中清晰的记着每一个字。
天一大牢内,呈回字建造,只不过有四圈之多,以入口方向为标记,自西往东方向,越是靠东,于是重刑犯。
赵光宗当时被关押在内三房左一第间,正是东边重刑犯关押之地。
喜来脑子转的飞快,若是花公子并没有关押在内三房附近,那自己突然找过去,未免显得太过突兀。
而按照江兴的行事风格来说,必定会在牢内的狱卒守卫当中安插自己的亲信。
所以,虽然江兴表面上拒绝,但不管他去不去,喜来和花公子之间到底说些什么,都不会瞒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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