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猛然抬头对上了喜来的眸子，二人眼神交错，江兴缓缓开口道：“你的意思是……”


    “不错，还有一个人在现场，就是管家叫不出名字，认不出人的那个呼救的丫鬟！如果加上这个丫鬟，可不就是九个人么？”喜来笑着说道。


    江兴眉头紧锁，知道喜来意有所指。


    管家闻言，以为喜来在替他开脱连忙点头道：“是是是！草明一时糊涂，没想到这里，确实是那个丫鬟，只是当时没注意罢了。”


    “你没注意，那你们呢！你们可否看到那丫鬟的身影？”喜来猛然回头看着跪地的护院开口道。


    护院面面相觑，想要开口说话，可以一时间语塞梗住喉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长相憨厚的护院，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道：“我……我怎么不记得有丫鬟，他们几个不是后面来的么？”


    那护院指着方才被问话的六个丫鬟说道，喜来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众人对质。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点头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来疑惑道：“我也没看见有丫鬟。”


    “是啊，都是护院的打扮，丫鬟在里面肯定显眼，管家你是不是记错了啊。”


    众说纷纭之际，喜来看着管家的脸色愈发才摆了几分，双手攥在一起肉眼可见的紧张，嘴里不停的动弹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不是记错了，只不过那所谓的丫鬟，当时穿着和你们一样都是护院打扮仅此而已。”喜来一字一顿开口说道。


    话音落地，管家早已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坐在地面，双手下垂绝望的看着大少爷的方向。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管家有气无力的看着众人，眼神终于绝望的看向了喜来，随后颤抖着说出这句话来。


    喜来则是一脸平静的与他对视，众人瞬间沸腾了起来，莲小姐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管家的衣领怒道：“你到底在掩盖什么！那个丫鬟是谁！装成护院的样子，居心何在！”


    莲小姐的三则问题，让管家彻底绝望。


    喜来见状，看着众人开口询问道：“你们几个最先到达现场的，二夫人的门，是敞开的还是闭起来的？”


    第948章 嫂嫂


    方才那个憨厚些的立即开口道：“我和管家冲在最前面，门是半敞开着，推门就看到二夫人上吊了。”


    喜来点点头这才说道：“这就对了，那个装成护院的丫鬟，就是真正的凶手。凶手藏匿在二夫人的房中和，待二夫人回房之后并没有在房间随意走动，而是坐在梳妆台前重新提自己梳头，丫鬟说了，二夫人对自己的头发极为重视，头发是她的脸面，所以在散乱后，第一时间就是用头油重新梳发。”


    喜来转身走上前去，站在了众人中 央，缓缓开口，还原着二夫人死亡的情形。


    随即说道：“凶手这时出现，用药迷晕了二夫人，二夫人反抗无力，任由其摆弄，悬上白绫打结，随后将二夫人抱起来挂在白绫之上，或许用药的剂量不够，所以二夫人当时略有清醒，踢着脚想要挣扎，可被凶手死死拽住腿，几乎是用下坠的方式，将其勒死，营造成死者自缢而亡的假象。”


    喜来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随后将垫脚的凳子一脚踹开，这才按照约定时间发出尖叫声，引来恰巧巡逻至此处的管家一行，其余人跟着管家听到尖叫声进来救人，很快内外院的丫鬟也都纷纷赶来，大少爷这时在众人的催促下来了二夫人的房中，一时间混乱无比，凶手趁乱，穿着护院的衣服逃离院中，谁也没有在意他的身影。毕竟当时最大的事情，便是二夫人的死。”


    “说了这么多，谁是这个丫鬟？”莲小姐沙哑着嗓子看着喜来，带着几分央求的语气问道。


    喜来看着她小猫似的眼睛，氤氲着水汽，心中不眠动容。


    “传令下去，严查府里的丫鬟！”大少爷开口怒道。


    江兴则饶有意味的看着喜来，他知道，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喜来心中已经查到了真正的凶手。


    果然，不等江兴开口，喜来抬头对上了大少爷的眸子，随后看着少夫人，她的神色倒显得冷静许多，仿佛置身一个路过的看客一般。


    “少夫人，你的头发，也很漂亮，乌黑且亮，不像我头发枯黄，实在是羡慕的紧。”喜来冷不丁看着少夫人开口道。


    众人根她突然转移的话题，搞得一头雾水。


    尤其是莲小姐，看着喜来百思不得其解。


    少夫人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梢，随后苦笑道：“是么，常仵作谦虚了，常仵作这样的美人，我鲜少见过。”


    “不知少夫人用的是什么头油？”喜来开口问道。


    少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道：“我平日里与孩子亲近，不喜欢太过的香气，所以只用一般的茶枯清洗便是。”


    喜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上前趁其不备一把抓起了少妇人的右手说道：“那为何，你的手上却沾染了桂花的香气呢？这气味，和二夫人头油的香气一模一样。”


    少夫人想要抽回手，可喜来却死死的抓住不肯松开，二人眼神对视交锋。


    大少爷见状上前一把推开喜来，心疼的将少夫人的手按了下去，皱着眉头道：“你什么意思！一罐头油而已，二夫人用得，我的夫人也用得！”


    “可她方才明明说过，自己不喜欢太过的香气不是么？”喜来不怒，反而冷静的看着大少爷反问道。


    少夫人在身后拽了拽大少爷的衣摆，大少爷回头和少夫人对视。


    喜来则慢悠悠拿出方才那条白绫，看着众人道：“大家若是不相信，可以闻一闻着白绫，白绫上沾染着二夫人的头油气味，和少夫人的一模一样。而凶手是在二夫人擦抹头油之际行凶，头油的气味自然会沾染在她的身上。”


    “嫂嫂？”莲小姐诧异的看着病怏怏的少夫人，眼珠子都快掉在了地上，松开了拽着管家衣领的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喜来继续说道：“自从我想到凶手藏匿的方式之后，便只缺少认定凶手是谁，不巧，在下的嗅觉异常灵敏，所以不管闻过的气味有多细微，都会很快便认出来，于是便想出通过气味来辨认凶手。”


    喜来说着走到桌子前，看着桌子上的茶杯，随后冷笑道：“我给诸位倒茶的时候，便在注意谁的手上有这样的香气，很可惜并没有，于是我便怀疑起了从未在众人面前路面的少夫人，找机会将她找来，方才帮她擦完凳子抬手扶着她的瞬间，便是在嗅她手中的气味，果然除了伤口挣破的血腥气，还是多了桂花的甜腻香气。”


    “不可能……不可能……”莲小姐后退两步，低着头不敢看向少夫人，她实在是不敢相信，柔弱娴熟的大嫂，竟然会是杀害自己的母亲的凶手。


    喜来看了一眼几乎崩溃的莲小姐，随后说道：“我得谢谢少夫人手上的伤，正是因为这伤，她不能随意净手，故而这气味留的更为长久一些。也正是因为这伤，让我更加确定二夫人的死，另有缘由。”


    “哦？”江兴不解的看着喜来。


    喜来淡定回应道：“卑职方才在验尸的过程中，发现二夫人罩衫的下 面，裙摆上有一丝丝血迹，就像是打死蚊子后落下的血迹。可二夫人并没有抓破的外伤，那血迹看起来新鲜的很，位置刚好是在二夫人的右腿上，卑职推演过，二夫人是被人坠着右腿造成自缢的假象，那血迹，只能是凶手行凶时留下的。对么少夫人？我说的，可有出处？”


    少夫人沉默了半晌，甚至可以说，院子里的人纷纷沉默了下来，气氛瞬间静谧，只能听到彼此呼吸的起伏声音。


    “嫂嫂……是你么？”莲小姐按耐不住开口问道。


    少夫人一脸烦闷，并没有看向莲小姐。


    得不到回应的莲小姐，双眼通红，红的就像是要滴血一般，趁所有人不注意，上前一把抓住了少妇人的肩膀怒吼道：“是不是你！你说啊！是不是你！”


    众人诧异，却不敢上前阻拦，唯有大少爷上前一把拽开已经崩溃的莲小姐，皱着眉头道：“你疯了！怀疑你嫂子！你嫂子平日里待你多好你难道不知？你怎么可以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第949章 没有退路


    “是啊……她是我敬爱的嫂嫂啊……为什么？为什么？”莲小姐的眼泪几乎已经哭干了，沙哑着嗓子，仿佛嗓子含着血一般，顺魂落魄的看着大少爷和少夫人。


    一旁的老夫人见状，上前将莲小姐的手缓缓拉开，一把将其抱入怀中，拍打着她的后背，哭得万分悲痛道：“我的儿呦，我可怜的孩子，你莫要听信这女人的胡话，你哥哥嫂子是最疼你的，莫要听……莫要听呐……”


    喜来皱着眉头不等开口，就听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少夫人缓缓起身，眼眸氤氲着一层雾气，面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捏着帕子看着莲小姐说道：“莲妹，我与你二人这么多年，这女人三言两语便挑拨你我，我身子弱，大家都知道，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