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小姐教她的。”乳娘含着泪，急切回应道。


    喜来眉毛一挑看着乳娘询问：“最近一次收到信是什么时候？谁送来的？”


    “送信的，一直都是大小姐先前在娘家的丫鬟翠娥，最近一次，还是半个月前。”乳娘如实回答。


    喜来冷眼看着少夫人道：“少夫人好手段，你手把手教玉娘写下的字，最后竟然成为了欺骗她生母的利器！我只想问问，你就不怕一招事发，这位喂养了你的乳娘找上门索要一个说法么！”


    “这位姑娘，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女儿好端端的，怎么回死了？小姐说……”说到这，乳娘还是犹豫不决，回头看了一眼少夫人。


    少夫人此刻知道辩驳无解，只得沉默不语。


    喜来见状说道：“你且如实说来，不必惧怕其他。否则，你女儿就真的是枉死！”


    乳娘一听，心下一紧，随后用帕子捂着心口看着喜来道：“玉娘做了那样没有廉耻的事，被赶出来我认了。原本我想带着她离开赭山，重新谋个出路，只求安安稳稳度日便好。可我们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之际，大小姐突然回娘家来，得知了此事。”


    乳娘说着，用手背擦拭着眼泪，顿了顿继续道：“玉娇从小和大小姐一同长大，虽是主仆，可事事由大小姐细心教导，要比一般小门小户人家的闺女都养的好。得知此事后，大小姐并没有怒骂玉娇，反而事事替玉娇着想，将她偷着带回了京城，说是寻一户好人家做妾也是好过和我在外奔波的。只是玉娇的事若是让外人知道，只怕就成不了了，于是大小姐让我安心在赭山住着，旁人问起，只说玉娇自己跑了便是。”


    说着，如你那个看了一眼少夫人，心有不甘，可见她沉稳淡定，心中越发寒凉。


    “你知道玉娘嫁去了哪里么？”喜来追问。


    乳娘飞快的点了点头，犹豫了撇了一眼少夫人，随即说道：“我……我偷偷去瞧过一眼的，玉娘是做妾，夜里从后门抬进去的。我知道是京城裘家药坊的老爷纳娶了玉娘，于是早早去外面猫着，就是为了看她的轿子平安入府。虽然是做妾，可已是大小姐天大的恩赐了。”


    “大少爷，少夫人，眼下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么？”喜来冷眼看着二人，见大少爷微微张嘴，似乎还想辩驳。


    喜来根本不给他机会，转而看向一旁的莲小姐问道：“莲小姐，你是见过玉娘的，在府中之时，玉娘可曾遇到过少夫人？”


    “有的有的！”莲小姐立即说道，随后皱眉道：“我母亲觉着嫂子身子一直孱弱多病，认识玉娘后，便想着介绍玉娘给嫂子认识，让大夫帮嫂子瞧一瞧。可二人只是在花园见过一面，嫂子借口不需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于是打了个招呼后，便匆忙离开，当时二人的样子，并不相识。”


    莲小姐回忆完之后，看着少夫人，眼里满是失望，随即哭喊道：“你好狠的心！我母亲虽然只是个妾室，可待你们，并无二心，为何要害她！还有容嫂子！你们为何要害容嫂子！”


    不等少夫人回应，喜来开口说道：“容夫人的马车，半路上受了惊吓，容夫人这才马车翻滚受伤，我只觉得蹊跷，让杨侍卫找到了那匹受伤的马，在马身上发现了匕首所伤的痕迹。起先我怀疑，是有人暗中埋伏所致，后来我猛然想通，不必那么麻烦，只需派去之人动手便是。于是，已经将此人连夜送去天一大牢受刑，管家，若你还不肯说，此人招供，便只会咬死你，而背后操控之人，并未出面，你当真愿意做这替死鬼么？”


    管家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随后怯生生看了一眼大少爷，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爬着跪倒在江兴面前，叩首喊道：“大人！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大人饶命啊！那小子确实是我派去的，可……可这一切都是少夫人安顿的，小的若是不肯……”


    “哦？你有何把柄在她手中？”江兴俯身，玩味的看着跪地求饶的管家。


    管家犹豫着不肯开口，喜来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管家如此，冷笑道：“一个在夏府做了大半辈子管家的人，能帮着少主人做尽坏之，那就只有一点，为财！我去过账房，从二夫人的这件事中得知，老夫人有定期查看账本的习惯，若是发现不平的账目，就会自己想办法填平，再交由大少爷去办。”


    “起先，我以为，只是针对二夫人赌钱的事，后来我反应过来，不止是二夫人，既然老夫人如此轻车熟路，想必以此拿捏过许多人，这里面，肯定就有这位老管家了！若无老管家助力，小少爷也不会死的那么周密不是么？”喜来的一番话，让莲小姐再次震惊。


    第954章 全员恶人


    莲小姐踉跄着起身，死死抓着丫鬟的胳膊，只觉得呼吸不畅，几次差点晕过去。


    好不容易走到喜来跟前，站稳脚步之后，嗓音沙哑道：“常仵作……你是说我小哥的死……也是她……她们做的？”


    “当然，莲小姐，现在还看不明白么，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留下你，还可以和显贵联姻，女儿身，既不会争夺夏家的家财，联姻后还能给夏府带来更多的好处，所以她们做的只需要铲除碍眼的小少爷和容夫人，再就是二夫人便是。”喜来的话听起来冷漠极了，莲小姐打着寒颤，看着朝夕相处的哥哥嫂嫂，终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夏大夫！夏大夫！”喜来立即喊道。


    夏大夫急忙上前，用力掐着莲小姐的人中，看着周围围满了下人，立即说道：“都让开！让开！围在一起不通气，让开，只留一两个便是！”


    说着，众人这才小心散去。


    只留下莲小姐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小心将莲小姐扶起来江兴见状，缓缓起身，示意让丫鬟扶着莲小姐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喜来看着江兴此举，有些恍惚。


    随后杨茂等人立即跑出院外，给江兴抬来了新的椅子。


    喜来给莲小姐喂了茶水之后，莲小姐总算是缓过劲儿来，红着眼看看着喜来一言不发，但眼里却满是疑问。


    喜来拍了拍她的手道：“我来吧。”


    随即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把 玩 着手中的茶壶。


    正犹豫间，方才被江兴派出去的侍卫走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带着镣铐的丫鬟月牙。


    月牙低着头一言不发，颤抖着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


    喜来和江兴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做好了准备。


    于是走上前去，看着少夫人继续道：“小少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卧房中与人相……相聚。”


    喜来大脑转的飞快，努力挤出稍显体面的说辞。


    继续道：“众人猜测，小少爷是有了宠爱的女人，又不好明面上冷落少夫人，惹得老爷生气，所以才会选择隔段时间夜里偷偷相聚。这些，应该是从那些丫鬟嘴里说出来的，是么月牙。”


    喜来开口发问，大少爷这才注意到月牙也进了院子，看着月牙有些不安，下意识眼神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可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像是不想和她有所牵连一般。


    “大胆婢女，还不如实回答！”江兴怒喝一声，月牙吓得身子一抖，就要跪下。


    喜来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着月牙，看着她道：“你站着回话便是。”


    众人不解的看着喜来，眼神疑惑。


    月牙抿了抿唇，犹豫间看向大少爷，见他低着头，丝毫没有肯为自己发声的意思。


    加上这几日都不曾想办法将自己带离衙门，心中早已生出恨意。


    咬咬牙道：“是，是我发现的，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大少爷。”


    喜来冷笑，看着月牙道：“只可惜，你也只是知其一，不知到底情形如何，而大少爷知道这件事后，加剧了杀死小少爷的念头。”


    “这是为何？”江兴疑惑的看着喜来问道。


    喜来回眸看着江兴解释道：“大人可还记得，她们给容夫人用了破血药的事？”


    江兴点点头，不解的看着喜来问道：“这两件事，有何关联？”


    喜来皱着眉头说道：“给容夫人下破血药，是怕容夫人有孕。而杀害小少爷，也是这个原因，和小少爷相聚之人，他们并不知道是个男人，还以为是女人。不仅是他们，就连容夫人也是这样认为的，也不怪他们想错了。可他们给容夫人下 药容易，但给小少爷密 会之人下药，基本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么久以来，他们连对方的真容都不曾见到，若那人怀了孩子，小少爷将她名正言顺纳为妾室，这样一来，老爷也不会反对，而老爷年迈身弱，只怕这孩子还没想办法杀死，老爷撒手人寰，家产便已经分了出去，到时候更加麻烦。”


    喜来将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总算是向众人捋清了整件事情的缘由。


    众人哗然，纷纷议论了起来。


    喜来则看着少夫人继续道：“先前我们说了，少夫人善用药，而且容夫人回家的事，是众所周知的，这样一来，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但在这几天内，小少爷必定会有所行动，只需将药给月牙，提前备着便是。而小少爷每每和华公子相见之时，都会屏退下人，这样以来无形中就给月牙给了信号。月牙将此事告知少夫人和少爷之后，便在小少爷的茶水中下 药，待药效发作，月牙推门而入，原本是想操作家伙，殊不知华公子是习武之人，那点剂量足够让他快速清醒，却弄巧成拙，查看之际手里拿到了凶器，月牙或是惊吓，或是提前准备好的，直接转头大喊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