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听到喜来所说表情明显带着稍许不服气，想要回怼，可回想到喜来的最后一句，突然愣住了神。


    猛的抬头看向喜来，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喜来冷眼看着她道：“大夫人的容貌和家世，与你相比天差地别，纵然要寻妾室，或只是玩闹，为避嫌隙，也不该是你。而他们的计划，既然是从一年前开始筹备的，你如今怀孕三月有余，显然，你和大少爷在一起的时间，差不多也就在这一年内吧。”


    月牙瞳孔骤缩，看着喜来心中不停的盘算着。


    喜来所说的时间，丝毫不差，原以为大少爷是突然的想法，眼下看来，自己一开始就是整件事环节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喜来看着月牙如此，便知她已经想到。


    于是开口继续道：“你腹中的孩子，算是保了你一命，否则你以为事情结束后，你能独善其身？呵，做梦。”


    月牙惊讶的看着喜来，一只手扶着肚子，眼睛滴溜溜转着，丝毫没了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满心满眼全是算计。


    喜来看着少夫人道：“先不说大少爷对月牙是否只是单纯的利用，只凭事发后，对发妻如此，此男便不值少夫人一口背下所有罪责，更何况，背后出这所有主意的，并非只有你夫妻二人，对么，老夫人？”


    喜来说着，转身依旧走到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用帕子半掩着脸，泪眼婆娑听到喜来的话之后，满眼懊悔的看着少夫人一拍大腿道：“儿啊，你好糊涂啊！你让两个孩子日后要怎么过活啊。”


    此话一出，原本听到喜来方才所说的少夫人，突然微微一怔，随即闭眼冲江兴的方向大喊道：“江大人！民妇既已认罪，何故牵连其他！人是我杀的，所有派出去的人，都是我亲自出面安排。管家，车夫，月牙，都是民妇做的准备，和其他人无关！至于月牙和夫君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再说了，不过一个丫鬟而已，夫君……夫君看得起她，想要纳为妾室也未尝不可。”


    “少夫人！你好生糊涂！”喜来听闻，摇了摇头打断了少夫人的话。


    少夫人别过头去不肯再看喜来一眼，只想快些结束这些件事。


    喜来见状皱着眉头道：“直到现在，她方才还在用你的孩子来威胁你，你认为，你死之后，她当着能好生照顾你的孩子么？这样薄情寡义的母子，当真能将你的孩子好生将养成人么？他们要的，只是夏家所有的财富！”


    喜来说完，看着少夫人脸上的泪意，并未多言，转身冷冷的看着老夫人道：“老夫人见到我的时候，便认出我是顾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加上江大人并未直接将华公子定罪，而是江大人主张让我继续查清楚，管家一路跟着我，自然知道我对此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知道我的存在是个麻烦，于是昨天夜里，派人在天一大牢外暗杀与我，方才我说事情未成，若我死了，果真就是四条人命了。”


    “姑娘说笑了，我一个年迈妇人，哪里有那样大的胆子，我向来吃斋念佛，好事做尽，二夫人的事，若不是我帮她瞒着，只怕老爷早就知道了，何故于到现在？你可莫要凭着一张嘴信口开河。”老夫人脸色一凛，看着喜来的眼里带着些许轻视。


    喜来淡定的看着她的解释，冷笑道：“夫人有所不知，此人已经被我的人暗中抓住，现下秘密关押在都统府，所有一切均已认罪画押。不过此人倒也算是忠诚，被抓后第一时间要服毒，可这样的手段我见多了，怎么会轻易让他死，都统府的刑法，可不比天衙门的少，你觉得，他为何要替你如此卖命？‘


    喜来的话一出，老夫人脸色骤变，眯着眼，带着些许邪佞的神色看着起来，半晌喘不过来气。


    喜来见状，连忙冲杨茂喊道：“杨捕快！还不将人抓起来，朝堂上与那贼人对质，我倒要看看他二人口供可有不同！”


    “母亲！”大少爷见状立即喊道。


    杨茂和喜来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带着人上前便将老夫人围了起来。


    “母亲！不要抓我母亲，我母亲年事已高，做出这些事，只是一时糊涂而已，大人！您就放她一马，任何事，我来担当便好！”大少爷此刻终于低下头，双膝跪地冲着江兴连忙喊道。


    江兴则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喜来之后，配合喜来说道：“既然动了杀人的心思，不管年纪如何，都逃不过大景律例！抓起来！一并带走！”


    “蠢货！蠢货！你实在是愚蠢！”老夫人被杨茂钳住胳膊，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少爷忍不住怒道。


    大少爷惶恐的看着老夫人，哭诉道：“母亲，是孩儿不孝，连累了母亲。”


    “你这蠢货，呵，早知你蠢笨至此，我就不该做这一切！你还不如那二房所出的扶不起的阿斗！”老夫人总算是露出了阴狠的一面，撑着脖子咒骂着儿子。


    方才颤抖得病的模样丝毫不见。


    喜来听闻，却抬高了音量道：“哦！不该做这一切！江大人，老夫人这算是，认罪了。”


    老夫人一愣，诧异的看着喜来，皱着眉头面带疑惑。


    喜来见状，看着老夫人笑眼盈盈道：“老夫人，顾都统下手没轻没重，黑衣人昨晚已经死了。”


    “你！你！你敢诈我！”老夫人听闻，伸出手指指着喜来的鼻子，气的浑身颤抖，完全没了之前宽厚大方的模样，看起来十足十个恶毒的老太婆。


    喜来耸了耸肩笑道：“不过，您比您儿子事聪明些，只不过……”


    “不过什么！”老夫人看着喜来怒道。


    喜来面色凝重，一本正经的看着老夫人道：“我破过许多案子，父母为了儿女杀人的不在少数，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所做的，都是为了你长久的利益，而非真正为了你的孩子。”


    第957章 无意义的烂好人


    喜来说完，老夫人眼神越发轻蔑，竟然开口嘲讽道：“你懂什么？呵……”


    “我不懂，但我知道，你之所以选择让二夫人深陷累累赌债之后一年，再在小少爷死后让赌坊的人来闹事，不仅是为了让二夫人一房死！而是想要夏老爷一起死。”喜来看着老夫人，只觉得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实在是可怕的紧。


    许是被喜来说中了她真正的目的，老夫人皱着眉头，眼神阴狠的看着喜来道：“是又如何！他夏家欠我的！”


    此话一出，大少爷和少夫人瞬间愣在了原地，惊讶的看着老夫人，大少爷也只是惊讶的憋出两个字来：“母……亲……”


    老夫人嫌恶的看了一眼大少爷冷笑道：“我没有你这样的蠢笨的儿，你但凡有你爹一分薄情，今日之事早成了。”


    说完，仍旧没有半分悔改之色，看着喜来冷冷说道：“你以为夏家五代皇商，是这些男人有本事么？若不是我带来的嫁妆够填补他的亏空，夏家的招牌，早在三十年前就砸了！呵，可他呢？若不是我强求怀了这逆子，只怕他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耐烦，将那贱人纳入府中，和我平起平坐？她凭什么！呵，我要她死！要他们一起死！”


    说完，老夫人看着江兴道：“江推官，呵别以为我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这个丫头做的，你手下有这样的人，只怕你夜里睡着眼睛都得睁半只吧！我随你们走，呵，大牢而已，与这夏府何异？我倒要看看，你能定我什么罪！”


    江兴眉头紧锁，听了老夫人的话，心下一沉，下意识看了一眼喜来。


    听老夫人如此，江兴咬牙道：“带走！”


    “是！”杨茂点头回应，随后和一众侍卫纷纷将涉案之人全部押送回大牢当中。


    只是老夫人路过大少爷的时候，嫌恶的看着大少爷道：“蠢货，你若还想活命，就放聪明点，但凡你有你爹一分薄情，你这命就算保住了！”


    少夫人冷眼看着老夫人对大少爷的叮嘱，眼眸闪烁，面容沉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喜来心中一阵恶寒，她知道，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只能证明大少爷参与其中却并没有实际作案，况且少夫人的口供一口咬定和大少爷无关。


    若要判定此案，现今状况不改的情况下，只怕依照大景律例大少爷杖刑一百，徒三年，即服完刑罚，到最后果然如老夫人所言，夏家还是他的。


    “常仵作。”少夫人走到一半，突然回头看着喜来轻喊道。


    喜来一愣，走上前去，疑惑的看着少夫人道：“怎么？”


    少夫人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道：“我知道，我做的事十恶不赦，合该万死。可……可我走的匆忙，两个孩子……还小……”


    喜来为难的看着少夫人道：“这个我说了不算，只怕是不能了。”


    少夫人听闻，眼底带着万分懊悔，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再无多言。跟着侍卫被押送至院外。


    “江大人，我还要去向夏老爷回话，我后面赶回来吧。”喜来回头凑上前去，连忙对江兴说道。


    江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好，既如此，杨茂留给你，你们一同赶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