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低语，红衣女张着嘴，发出愤恨的死后声，奈何身子无法动弹，眼里除了愤怒之余，便只剩下了绝望。


    众人这才看清，红衣女的右边脸上，竟然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肉窟窿。


    像是被什么戳穿了一样，只不过窟窿的边缘，肉芽交错已然愈合，那窟窿像是年代久远，与她的脸浑然成了一体。


    第976章 陆归远


    太后只是看了一眼，便心惊肉跳，下意识捂着脸侧过身去，不想多看一眼。


    众人的反应和太后相差无几，只是好奇多看几眼之后，便别过头去不再细看。


    只是江兴有所不同，站在远处眯着眼，看着她的另外半张脸，一时间有些出神。


    红衣女瞪大血红的眼，挣扎着似乎除了想要顾景琰的命之外，更多的则是想要了却自己。


    喜来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提高声音对太后说道：“太后，此女的半张脸，你再仔细看看，到底像谁？”


    太后原本不想看，可听喜来这么一说，按不住心中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看向那女人的左边脸颊。


    顾景琰用帕子将红衣女右边的脸盖住，红衣女喘着粗气，瞪着顾景琰，另一边的脸颊暴 露于人前。


    众人听到喜来所说，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一旁站着的杨公公原本心悸不已，可当他眼神落在那左边的脸颊之后，瞬间惊讶道：“德……”


    这个字一出口，杨公公便惊讶的看向德妃。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投了 过来，太后反应略显迟钝，等发现红衣女的左脸像极了德妃之后，诧异的回过头去。


    却见德妃依旧歪着脑袋，一副有气无力 将死的模样歪在椅子上。


    太后诧异道：“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


    喜来淡定的看着德妃一字一顿道：“德妃娘娘，您该醒了吧，自己给自己下毒，应该一早服了解药才是。”


    听着喜来的话，在场瞬间陷入了沸腾当中。


    可德妃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除了身体呼吸自由起伏之外，并无半点波澜。


    太后下意识拉着丫鬟往后退了几步，想要和德妃保持距离，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不肯相信是德妃所为，但奈何这么多证据在前，加上那女人确实有半张脸像足了德妃，所以不得不有所警惕。


    暗影卫和御林军齐刷刷拿起武器指向德妃的方向，德妃身侧的丫鬟则尖叫着往两边跑开。


    霎时间，以德妃为中心周围空出了好大一块距离。


    “呵……”原本沉默的德妃突然冷笑出声。


    那声音魅 惑中带着些许冰冷，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而正是这一声笑，让在场众人陷入了惊慌当中。


    “保护好太后！”顾景琰开口。


    郑统领和阿影上前，径直围在了太后身侧警惕的看向德妃。


    德妃缓缓抬起头，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依旧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与地上狼狈的红衣女子相比，简直天壤地别之差。


    “果真是你！”太后诧异的看着德妃怒道。


    德妃眉毛一挑，冷眼看着太后道：“太后，您老人家还真是命硬。这样都死不了，早知道直接给您下毒便是了。”


    德妃此话一出，太后气的浑身颤抖，皇上怒喝一声：“大胆！”


    随即见德妃抬手捂着嘴笑了起来，邪佞的笑声响彻天际，众人紧张的看着德妃。


    地上的红衣女则眼神复杂，德妃看了一眼红衣女，发出冰冷傲慢的声音道：“蠢货！呵，竟然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该死！真是该死！”


    话毕，太后便拔下自己手中的发簪挥手间便飞向了红衣女的眉心。


    顾景琰反应极快，飞奔上前把刀阻拦，发簪与顾景琰的佩刀相撞擦出火花，发出叮当脆响。


    可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德妃竟然已经站在了皇上身后。


    “皇帝！”太后惶恐大喊。


    众人回望，站在最边上的皇上此刻已经被德妃钳制在手。


    顾景琰眯着眼，眼神带着嗜血的杀气看着德妃道：“你若还想活命，就放了他！”


    “哈哈哈哈！顾景琰，你真当我和她是一路货色么？没有了这个狗皇帝，我还能活命么？”德妃笑的癫狂，纤细白嫩的手扼住皇上的喉咙，眉眼间没有半点想要求饶的意思。


    太后抓着丫鬟的胳膊想要上前，撑长了脖子喊道：“大胆！你若胆敢伤皇帝半分，哀家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该死的是你们！”德妃嘶吼道，掐着皇上的脖子用力了几分。


    尖长的指甲直接嵌入了皇伤皮肤，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流下。


    皇上却并没有任何慌张，冷眼侧过头看着德妃。


    德妃贴在皇上耳边，用极尽魅 惑的口吻说道：“皇上，方才你若肯乖乖让位，岂不是没有这么多事了。”


    “你疯了！”皇上皱眉开口道。


    德妃掐着的皇上冷笑着，随即太后看向顾景琰道：“顾景琰！现在皇上在我手里！放开我的人！否则，这弑君的名号依旧得你来背！”


    “你杀了他吧。”顾景琰并不着急，并排和喜来站在一起，淡定的看着德妃。


    德妃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你胡说什么！他可是皇上！你……你……”


    说着，生怕顾景琰不相信自己敢动手，用力掐着皇上的脖子，向后退了两步。


    “顾景琰！”太后几乎差点再次晕了过去。


    在场之人纷纷错愕的看向顾景琰，可除了太后之外，并无一人敢开口质问。


    江兴心生疑惑，眼下这里到处都是顾景琰的手下，若皇上一死……难不成他要……


    可不等江兴开口，却听顾景琰悠悠开口道：“我说，让你杀了他算了。”


    “我说顾景琰……你是怕我死不了吧。”皇上在德妃手中翻了顾景琰大大的一个白眼，无力吐槽道。


    顾景琰却耸了耸肩看着德妃继续催促道：“怎么？不敢了？皇上都不敢杀，还造什么反？”


    “你别想激我！顾景琰，我若真杀了他，你我都活不了，我再劝你……”德妃还想挣扎劝解顾景琰。


    却被顾景琰眼神冰冷的打断了她的话：“动手吧。”


    “顾景琰！”太后几乎扑倒在丫鬟身上，想要上前阻拦顾景琰。


    却被一旁站着的顾太尉稳稳扶住，随后暗暗掐了掐太后的胳膊。


    太后诧异的看着顾太尉不解其意，却听德妃嘶吼道：“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别逼我！我真的会杀了他！”


    “我说德妃娘娘，你凭什么认为，一个陆归远的死，会让微臣背上弑君的名号？”顾景琰慢悠悠开口道。


    德妃刚想反驳，突然想起顾景琰的话，瞬间愣在了原地，嘴里诧异喃喃道：“陆……陆归远？”


    第977章 大人还是皇上


    随即下意识看向怀中的皇上，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仔细审视后那双眼却多了些许陌生。


    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太后看向顾景琰皱眉怒道：“是王小满？呵……顾景琰！你们敢耍我！”


    说完用力拉扯着怀中人的肩膀。


    “哎哎哎哎！疼疼疼！”带着皇上面具的陆归远扯着嗓子痛喊出声，随即咧着嘴冲德妃道：“我说德妃娘娘，你糊涂啊，好好地宠妃不当非要皇权，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三皇子想想才是啊。”


    不等德妃开口，喜来冷冷看着德妃随即说道：“她或许正是因为三皇子，所以才精心布局了一切。”


    “常仵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告诉哀家！”太后抓着丫鬟的胳膊，气的浑身颤抖，强忍着晕眩，恨不能上前亲手杀了德妃。


    喜来闻言立即说道：“先前顾都统言，在岐城地下密室之内，发现了一个穿着龙袍的稻草人，卑职当时也在现场。不止那稻草人，稻草人身后，还用线串联着另一个稻草人，只是那稻草人的身型小上许多，且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缠绕着一搓细软的头发。”


    “那是什么？”太后追问。


    江兴站在人群中听的入神，可那眼神却带着些许复杂，紧紧盯着德妃怀里的人。


    王小满？又是何人？


    喜来连忙解释道：“卑职仔细查验过，那头发是婴孩的胎发。卑职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那稻草人摆放实在诡异，于是顾都统询问过钦天监的人，钦天监说，古有邪术秘方，以命借命，以运借运。而那缕头发，正是三皇子的胎发，德妃想借皇上的天命于自己的孩子！”


    “放肆！放肆！顾景琰！你替哀家杀了这个贱人！顾景琰！杀了她！”太后听闻，浑身颤栗着指着德妃怒吼道。


    顾景琰的手早已摸上了腰间的佩刀，可德妃却并不打算就此投降，而是死死捏住陆归远的脖子说道：“顾景琰，虽然皇上被你换成了陆归远，但我知道，你不会用他的性命冒险的。”


    “呵，娘娘，能为皇上死，也是陆大人的福分了，过后每逢次日，微臣自当多给陆大人坟头上柱香也算是尽了多年的兄弟情谊了。”顾景琰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