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众人知道，虽然是一桩婚事，可所有人眼里，皆是藏匿不住的痛意。


    离开项府之后，顾景琰还要进宫复命，婚事定的仓促，喜来便带着人前去司徒府将这个消息告诉司徒珏之后，带人在司徒府上布置。


    或许是喜来带来的消息让司徒珏安心不少，整整一夜，司徒珏都未曾发病。


    甚至亲坐在椅子上自指挥着府里上下的布置，忙碌至深夜还不愿去休息。


    喜来看着司徒珏，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中还忙碌的剪着喜字。


    随即笑着说道：“大人，你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管家照看，一定帮你布置妥当。”


    司徒珏摇了摇头，喝了口温水让自己舒适一些。


    随即看着喜来说道：“我只怕……怕自己能给她的太少了……”


    喜来的手停顿了一下，不敢抬头看向司徒珏，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司徒珏看着喜来手中的喜字，温柔笑笑说道：“你们不必安慰我，我知道的，这病……所以，趁我还能动，还能看到她，我想尽力参与进去。你不知道，我亏欠她的太多了。”


    喜来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拭着眼泪低着头，一下一下认真的动着剪子。


    随即鼻音沉重道：“好！大人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常喜来帮我剪喜字，呵呵，算是喜上加喜吧。”司徒珏看着喜来强忍泪意的样子，笑着安慰道。


    可他越是如此，心来心中越是酸涩，将头深埋在臂弯，颤抖着手喉头哽咽。


    见喜来如此，司徒珏顿了顿开口道：“若说真要帮忙，那却有一事。”


    喜来一听，急忙掏出帕子将脸擦的干干净净的，亮晶晶的眼看向司徒珏。


    司徒珏的眼，却落在了喜来的帕子上。


    这一细节喜来敏锐的捕捉到，不等喜来开口发问，司徒珏看着喜来柔声说道：“待我死之后，帮我照顾好景琰。”


    “这……这怎么能算……”喜来愣了一下，没想到司徒珏所说的帮忙，竟然是……


    司徒珏见状笑了笑说道：“当然算帮我了，呵，我和景琰归远相识多年，三人虽然性格迥异，但也都是赤诚之人，否则也不会成为好友。若我撒手离去，只怕他二人在京中又少了助力，喜来，唯有你，一定能帮我顾好他。”


    喜来红着眼，看着司徒珏浑身颤抖着，一个劲儿的点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手中攥紧了那枚绣着红叶的帕子，司徒珏看了一眼她的手，随即语气温和道：“这帕子，是顾景琰给你的吧。”


    第994章 帕子的由来


    喜来愣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帕子，犹豫之际点了点头。


    司徒珏咳嗽了两声，似乎很是难受一般。


    喜来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剪子，给司徒珏倒上热水递上前去。


    司徒珏喝了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整个人才舒服了许多。


    随即看着满眼担忧的喜来说道：“我没事的，这帕子，你可知是谁的物件？”


    喜来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道：“卑职不知，只是这帕子自打到了我的手里，凡事见过此物之人，必定惊讶无比。原是在渊杭府之时，顾都统随意递给与卑职用来擦拭手中血污，后来原本是要归还与都统的，可他却让我留下就好。”


    “没说其他？”司徒珏好奇的看着喜来问道。


    喜来继续摇头，随即疑惑道：“卑职斗胆想问问，这帕子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司徒珏闻言轻声笑笑，又抿了两口热水，这才看着喜来说道：“没想到那么早的时候，这帕子就在你手里了。其实没什么，只是这帕子原是顾景琰从不离身之物，相传这帕子被府里下人不小心送去浆洗，顾景琰大发雷霆，处罚了府里所有的下人。”


    喜来一愣，错愕的看着司徒珏。


    半晌后才回过神来，看着司徒珏询问道：“这帕子对他这么重要……是……是因为人么？”


    司徒珏点了点头，喜来抿了抿唇，脑海中闪过一些猜想，当下便低下了头沉默了起来。


    司徒珏看着喜来倒是笑了笑继续说道：“是因为人，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此话一出，喜来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松，似乎想要将帕子放在别处。


    可抬头看了眼四周，但好像也没有合适的地方。


    “好了，不逗你了，你好心帮我，若是再把你逗哭了，那顾景琰明天指不定要这么闹呢。”司徒珏爽朗一笑，只留喜来抬起头尴尬的笑了笑。


    嘀咕道：“哪里就哭了，大人言重了。”


    “你心思重，又善推演，很会为别人着想，可顾景琰是个闷葫芦，这层纸不捅破，日后只会是个麻烦，今日就不如我做这个多事之人，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的好。”司徒珏直了直身子，调整了下坐姿。


    喜来见状，帮司徒珏重新续上水，司徒珏这才缓缓开口道：“那个女孩叫红叶，是景琰初战沙场时带回来的孤女，名字也是他起的。原因女孩的右眼上，有一片红色的胎记，远远瞧去似红叶一般，故而得此名字。”


    喜来听到这，心瞬间揪在了一起。


    随即司徒珏说道：“外人都道，顾都统杀伐果断不近人情，身边除了自幼一起长大的玲珑之外，再无旁的女人亲近。确实如此，所以红叶的出现，却也十分突兀。”


    喜来心中有千百个问题想要发问，可还是耐下心来想听司徒珏玩完本本说完。


    司徒珏一边靠温热的水舒缓喉咙，一边看向喜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说道：“红叶的年纪比你还要小几岁，当时也就十多岁的样子，当时顾景琰并未搬出太尉府，故而红叶带回来后，便安顿在顾老夫人身侧近身伺候她。”


    “景琰待她很好，于是便有了诸多猜疑。可唯有人后与我们饮酒时才说起了红叶的悲惨命运，红叶原是两国交界处的百姓，家中父母被敌人杀害。红叶藏在地窖躲过了杀戮，却还是被人发现，她才十余岁啊……那些畜生……”


    说到这，司徒珏气的再次咳嗽了起来。


    喜来抿着唇攥紧了拳头，心狂跳了起来。


    司徒珏虽然并未言明，可那样的情形下，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又什么自保能力，遇上的只能是炼狱一样的场景，虽然并未见过她，但握着那枚与她相关的帕子，喜来的心还是揪在了一起。


    司徒珏顿了顿，眼神一凛说道：“顾景琰单枪匹马杀了三十余人，从那些畜生的手里救下奄奄一息的红叶，待她醒来之后，便一直身处不安之中，一度说不出话来。顾景琰原本想要给她一笔银子，让人送她去安全的地方重新来过，可她却跪在雪地当中不肯走，无奈顾景琰只好将她带回京城，对此事也只有我和归远知道。”


    “那……红叶姑娘之后去了哪里？”喜来疑惑的看着司徒珏。


    司徒珏表情凝重道：“她……死了……”


    “死了？是……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说……和玲珑有关？”喜来小心问道。


    司徒珏闻言愣了一下，缓缓放下手里温热的杯子，疑惑的看着喜来道：“你……你听说过什么？”


    喜来摇了摇头，看着司徒珏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几分。


    于是立即说道：“只是先前听玲珑郡主骂我的时候说起，说……好不容易死了一个，又来了一个我……所以我以为与郡主有关。”


    司徒珏一愣，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红叶的死，确实和玲珑有关，但……”


    说着皱起了眉头，眼神看向窗外，似乎有什么犹豫似的。


    喜来见状连忙问道：“大人是有什么顾虑么？”


    司徒珏沉默了半晌后，才看着喜来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顾景琰，一来时间久远无以考证，二来……是我的猜测而已，况且红叶已死，若不是今日提起，只怕……”


    说到这，司徒珏微微蹙眉继续道：“罢了，当日玲珑年纪也并不大，只是平日里骄纵跋扈惯了，她自幼爱慕景琰，红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自然容她不下，三番四次为难不说，反正提起红叶，玲珑便没了往日郡主的仪态。”


    “为了躲开玲珑，红叶一直在老夫人身侧伺候轻易不敢出门。恰逢边疆战事吃紧，景琰不得已带队再次出发，我和归远不过还在京中读书而已，在景琰离京后的第三日，红叶不见了。”司徒珏回忆起当年的事。


    喜来听闻，急忙追问道：“不见了？”


    “对，不见了。”司徒珏语调沙哑，缓了缓继续说道：“整个太尉府都找不到她的踪迹，整整两日之后，有人说看到是玲珑的人带走了红叶，月辞姐那时年长一些，便带人前去讨要，玲珑却并不承认。月辞姐也没有证据，只好暂且归府。”


    第995章 谁杀了她


    司徒珏的面色愈发沉重了几分，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天夜里，便在城外枯井中发现了一句尸体，太尉府的侍卫将其抬回的时候，人已经泡的肿起看不出原本的样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