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沉默了半晌，的确，眼下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


    江兴虽然出现在了都统府附近，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阿影。


    也没有人看到是不是江兴从井底带走了工具，若是问起，他大可狡辩井底漆黑，他视线不佳看不太清，时候或许是旁人拿走的。


    “不仅如此，赵光宗越狱一事也十分可疑，试问赵光宗如何与那狱卒能勾结在一起，狱卒当值需两人一组巡视，若他和赵光宗在牢中密谋，定然露馅。难不成他在入狱之前，就认得这个狱卒？”喜来皱着眉头说着自己的猜测。


    司徒珏面色凝重道：“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推测赵光宗有同伙，买通了狱卒合谋救出了他。”


    “不可能。”喜来立即说道，随即看着司徒珏道：“天一衙门的人，哪个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赵光宗作案由来已久，而在京中接连翻案几起正是风口浪尖，一个狱卒，怎么会胆大到受人贿赂。”


    “可事实确实是那个狱卒……”司徒珏皱着眉头，看着喜来。


    顾景琰在一侧突然开口道：“如果是江兴呢？”


    喜来和司徒珏下意识看向顾景琰，随即喜来说道：“江大人作为新上任的推官，当时去牢中也是常有的事。”


    “不行，虽然我们的猜测也有道理，可终究没有证据。喜来，这么大的事，若是拿不出证据，不仅不能翻案，还会惹来祸事，眼下不止一个江兴，他背后可还有安定侯。”司徒珏冷静下来提醒喜来道。


    喜来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说话间已是深夜。


    知茵熬好了药，送到司徒珏和项晚面前。


    喜来和顾景琰对视一眼，这才说道：“天色不早了，耽搁你们这么久，尤其还在病中实在不该。”


    “这种见外的话，日后还是少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找证据，我会尽快调养好身子回衙门任职，在此期间莫要打草惊蛇。”司徒珏担忧的看着喜来叮嘱道。


    喜来点点头，并不敢向司徒珏说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看着他和项晚面带病色，却还替自己担心，实在于心不忍。


    离别之际，知茵送二人离开。


    看着顾景琰，知茵撇撇嘴道：“大人，我师傅还没有消息么？”


    顾景琰皱了皱眉，看着知茵安慰道：“西禹那边很快来信，你放心，神医一定会没事的。”


    知茵吸了吸鼻子点点头，不舍的和喜来抱了抱，这才看着二人上了马车离去。


    眼看着快要到二更天，喜来让车夫一路往衙门方向驾去。


    “今晚杨茂二更天当值，只有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在殓房查看，那个史仵作盯我盯的实在太紧，所以我让杨茂偷偷想办法配了钥匙。”喜来压低嗓音，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夜行衣。


    顾景琰担忧的看着喜来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殓房本来就小，人多容易引起旁人注意，我对地形熟悉，悄悄进去没人会发现的，况且还有杨茂替我打掩护。”喜来看着顾景琰说道。


    顾景琰犹豫了一下，知道喜来倔强，于是点点头道：“我就在这等你，一炷香后不见你人，我就进来找你。”


    喜来想了想，答应了顾景琰的约定，待马车停在天一衙门后院方向的巷子口后，喜来穿着一袭夜行衣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后院连接着膳房，有一扇小门，平日里送泔水桶从这个门出入。


    杨茂今夜二更天当值，来之前会提前将门打开作为暗号。


    喜来一路蹑手蹑脚小跑至门前，轻轻一推木门果然没上锁。


    随后一路顺着膳房后院往殓房方向跑去 ，这两个院子都在天一衙门的西后方，夜里捕快巡视也鲜少路过。


    尤其是殓房，白天都很少主动去。


    喜来之前回到霍仵作的家中，看到被翻找的乱七八糟的样子，心中笃定一定有人想要找到什么。


    结合联想霍仵作死前在查赵光宗的案子，那绝对和这件案子脱不了干系。


    可喜来几乎将霍仵作的家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物件。


    那天突然灵光一闪，霍仵作死之前，接连好几天，在衙门熬夜查验尸体。


    死的时候更是直接死在了殓房，如果说，在赵光宗案子发生期间，霍仵作找到了什么有用的证据随后死在了这里，那他根本没有回家的时间，怎么会把东西 藏在家里呢。


    所以喜来第一时间想到了殓房，可史仵作拿着殓房的钥匙，随时可能回来查看。


    自己根本没有理由一直在殓房停留，即便是有也无法从容面对他随意进出。


    于是便心生一计让杨茂复刻了钥匙，选好他当值的日子，来殓房查查看，到底有没有什么藏匿起来的东西。


    熟悉的恶臭气味扑面而来，喜来紧张的手直颤抖，打开门的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翼翼点燃火折子，随即摸索了起来，殓房里停放着四五具腐臭的尸体。


    还好这个地方，江兴并没有重新整理挪动，一切都和喜来离开京城前一模一样。


    “我去那边看看！”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喜来心里一紧，急忙吹灭了蜡烛，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藏在了停放尸体的桌子下面，却听屋外的脚步声沉重缓慢，逐渐靠近！


    第1034章 声东击西


    喜来心里嘀咕着，平日里这帮人巡守都绕着殓房走，今晚是怎么了！


    喜来下意识摸向靴子里藏着的匕首，却听那脚步声在殓房外停了下来，沉默了半晌后熟悉的声音小心翼翼传来：“喜来！是你么！”


    杨茂！喜来听到声音总算是松了口气，于是急忙从桌子下面爬出来，却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的模样。


    “哎呦……”喜来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听到声音，杨茂急忙推门走了进来，也顾不得尸臭熏天的气味，急忙将喜来从地上拉了起来。


    “怎么回事。”杨茂皱着眉头看着喜来。


    喜来无奈道：“还不是你！我还以为是别人呢吓死我了。”喜来压低声音，警惕的看着屋外。


    杨茂憨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一脸嫌恶的看了眼左右的尸体，随后说道：“江大人今晚不当值，我特意打了点酒，只要动静不大，没人来，你放心好了。”


    喜来见状连忙夸道：“你办事还挺靠谱！”


    说完杨茂看了眼左右，随后担忧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干嘛，但是还是小心点吧。”


    喜来点点头，杨茂这才转身离去，不多时就听见杨茂故意扯着破锣嗓子在院外喊道：“今晚没啥事，哥几个喝点？”


    “走走走！杨哥请客必须给面子啊！”


    众人哄闹的声音响起，喜来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才重新点燃火折子，在能想到霍仵作能藏东西的地方查找了起来。


    殓房里的陈旧柜子，里面多是霍仵作长年累月的随手做的记录整理在册。还有一些验尸工具和一些杂物。


    喜来埋头好一通翻找，可许久过去了，却丝毫没有进展。


    根据霍仵作家中被翻查的迹象来看，找的人，应该是在找书一类的东西。


    可是书和赵光宗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喜来一目十行飞快翻找着那些记录册子里的内容，却发现这些册子一早也是被人翻找过后，胡乱的塞进去的。


    翻找的人，当时一定很慌张，看完之后随意将册子揉作一团，随意叠放。


    可以肯定的是，这样一来肯定不是史仵作。


    因为他有大量的时间在这里，并不需要这般慌张。


    能进入霍仵作家中的人，身份或许很难排查，可能随意出入这里的人，确实没几个。


    眼看着将所有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喜来心里满是绝望。


    在哪，到底在哪！到底是什么！


    喜来将东西放回原位之后，站在门前看着屋子里的陈列摆设。


    这屋里和之前一样，除了尸体来回搬动之外，并没有改动过任何位置。


    想了想，喜来有些灰心，算了算时间应该快到了，于是打算离开。


    方才摔倒时扭到了脚，眼下放松下来，却感觉到了疼痛。


    于是弯腰伸手揉了揉 脚踝的位置，脑海却突然闪过了什么。


    回想起方才自己摔了一跤，虽然方才半蹲在地上，可手抓着桌腿不至于摔跤啊。


    想到这，喜来走上前去，在方才摔跤的位置踩了踩，心里有些疑惑。


    可很快，喜来就在桌子下面的一块砖石处，踩到了空响。


    喜来心里一紧，急忙蹲了下来，伸手去摸地上的那块砖石。


    顺着砖缝扣了扣，却发现那块砖松动着。


    喜来的心提在了嗓子眼，一时间紧张到无法呼吸。


    那块砖的边缘处，有几道划痕。


    喜来松了松砖块，将砖拿了起来，凑近火折子一看，那几道划痕处，竟然有些许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