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没有霍仵作的尸体，你说什么都是凭空猜测。”江兴索性不装了，眼神淡漠的看着司徒珏。


    众人见他如此坦白，当下议论声越演越烈。


    而玲珑坐在一侧，心如死灰，干枯的手覆盖在隆 起的肚子上，回想起那天夜里的事，江兴和赵光宗的面庞，在眼前逐渐重叠。


    “谁说，我没有霍仵作的尸体。”喜来看着江兴一字一顿道。


    江兴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喜来，短短几个时辰喜来的每一句话几乎都能置他于死地。


    喜来面色凝重，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郑统领。


    郑统领点头回应，随即命人从院外抬进来两具腐 败不堪的尸体，虽然喜来已经清理过，可气味依旧浓郁扑鼻。


    只是那两具尸体，一具独独少了头颅。


    而另一具，则身着夜行衣，面巾都未曾取下。


    而阿影则缓缓从人群中走上前来，手中端正端着一个木托盘，用白绸盖着什么。


    众人捂着口鼻，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


    其中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喜来已经清理干净，但尸体上的衣服，虽然被腐化了不少，但仍旧看得出并不合身。


    而另一具穿着夜行衣的尸体，尸液粘着土壤，像是刚从地里被挖出来的一样。


    江兴看道这两具尸体，下意识闭上眼，脸上写满了嫌恶。


    “这怎么有两具尸体？‘司徒珏看着喜来问道。


    将尸体送上堂前的郑统领则回应道：“启禀司徒大人，这具黑衣人的尸体，和影侍卫怀中的头颅，皆是下官来衙门前，从江推官的书房院子里的花园里挖出来的。”


    来了听闻，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瞬间胃里翻江倒海的翻涌了起来。


    捂着口鼻飞快起身，往外走去。


    顾景琰的侍卫紧锁左右，玲珑站在院外扶着院子里的树，大口大口的呕吐了起来，相较于地上的两具尸体，看到此刻的江兴，才是她真正呕吐的缘由。


    江兴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玲珑的背影。


    却被喜来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大人，自属下回京之后，询问霍仵作一案起，江推官便暗中让人盯着属下。曾在之前的风大学士一案过后，属下重验冯佳人的尸首，特意隐瞒了用意。果然，引出了暗中跟随之人，郑统领命人追寻此人，却发现此人消失在了江推官府邸附近，并再未出现。”喜来看着司徒珏款款说道。


    众人听的入神，江心却惊讶于喜来竟然在此之前这么久，就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


    喜来继续说道：“不日前，江大人替属下易容出城，但却也并不是全然放心属下，邃命人跟随，幸好影侍卫及时出现，现已将跟随之人关押，且留下口证，却乃江大人派之，而在离京之行，属下在江大人府上小住过几日。发现花园里的侧柏，有一部分已经枯黄。众所周知，侧柏乃长青之树，既部分枯黄，定然是土中有什么。而属下细查发现，那花园本就是后来盖的，故而想起先前一桩抛尸案，随即联想起此事来，这才劳烦郑统领等人前去查验，果然，此人正是那日跟随属下的黑衣人！”


    司徒珏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江兴，最急皱眉问道：“江推官，你还有何狡辩？”


    江兴一言不发，看似面容平静，实则心中波涛汹涌。


    喜来继续说道：“而这具断头尸，则是霍仵作的尸体。”


    说着，喜来走上前去，一把解开了阿影托盘中的白绸。


    一颗高度腐 败的头颅显露于人前。


    不过依稀还是能辨别出，霍仵作的部分样貌。


    喜来看着那颗头颅，一双眼热泪狂涌。


    用袖子擦了擦泪水，看着江兴冷冷说道：“若说着连日干旱，老天爷做了唯一的好事，那便是因进入旱时，地地干涸，师傅的头颅并没有完全腐化，仅存的这些，足以辨认他的样貌。”


    “那这尸身，你又是在何处找见的？”司徒珏诧异的看着喜来，这几日他虽然知晓喜来的计划，但并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了霍仵作的尸体。


    众人屏气凝神，眼神紧盯着喜来，生怕遗漏了精彩之处。


    喜来却伸手重新将白绸盖在了霍仵作的头颅上，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眼神坚定异常道：“说起来，还要多谢江大人。”


    第1050章 借口


    江兴皱了皱眉，攥紧拳头看着喜来不解其话中之意。


    喜来冷冷说道：“先前江大人为了刁难属下，派属下去乱葬岗整理被衙门丢弃的尸首。而之前属下在霍仵作的棺材里，并没有看到霍仵作的尸首，当下便心生疑惑。霍仵作是死在衙门里的，那么处理他的尸体，必须是从衙门里离开。那就只能混在衙门定期丢弃在乱葬岗的那些尸首当中。”


    喜来走上前去，蹲在地上的尸首前，继续说道：“而霍仵作的脸，当时衙门里的人都认识，而处理一颗头颅，远比处理一整具尸体方便的多，于是江兴便砍下霍仵作的头颅，将霍仵作的尸身混在那些要丢弃至乱葬岗的尸体当中，随即将头颅带回自家院子掩埋，这样以来先不说我能不能找到尸体，纵然找到，也不一定认得出。”


    喜来的话说完，之后，在场一片沉默，惊讶的看着喜来。


    喜来调整了下情绪，抬头冷眼看着江兴说道：“可你小瞧了我，我常喜来自幼在殓房长大，三岁就能识骨辨人。更何况是待我如女儿的霍仵作！我这么会轻易放过你！江兴，你毒杀冯捕头，扼杀霍仵作，为的就是掩盖你与赵光宗联手的恶行，甚至赵光宗至死都没想到，你会是杀他的凶手！”


    喜来嘶声力竭的喊出积压已久的话，随后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踉跄着向后两步。


    却结结实实的掉入了熟悉的怀中，喜来虚弱的回头抬望，那双如墨漆黑的眼，此刻成了她最后的港湾。


    “大胆江兴，你身为天一衙门推官，却知法犯法，屠杀人命！本官定要将你的罪行一一上禀至皇上，一定要为天一衙门众人讨回公道！”司徒珏一拍惊堂木怒道。


    江兴此刻却看着司徒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众人诧异的看着江兴，司徒珏更是眉头紧锁。


    “江兴莫不是疯了，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


    “是啊，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却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可怜了那玲珑郡主，竟然蒙在鼓里……”


    “是啊……”


    正当众人议论之际，却突然听到江兴的一声惨叫，回头一看，玲珑竟然手握长剑不知何时站在了江兴身后，一剑捅 进了江兴的肩膀。


    众人诧异，江兴低头看了眼肩膀上滴血的剑刃，缓缓回头看向玲珑，眼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愤怒。


    玲珑一把抽出了长剑，挥手想要再刺一剑。


    江兴却转过身来，一把握住了玲珑手里的剑，用力一拽，玲珑踉跄着上前一步，和江兴几乎只有一拳的距离。


    “大胆江兴！放开郡主！”司徒珏立即起身冲江兴喊道。


    顾景琰立即转动手中的长刀看着江兴，江兴冷笑：“你想杀我？你居然想杀我。”


    “是！我要杀了你！实话告诉你，从新婚夜开始，我便厌恶你至极，尤其你对我动手之后，我便日日想要杀了你。”玲珑咬牙切齿的看着江兴。


    江兴手里握着剑刃，血水顺着臂膀滴落在郡主的肚子上。


    郡主原本风情万种的双眼，此刻看着江兴，却满满的都是恨意。


    江兴顾不上旁人，看着玲珑冷冷说道：“是你！都是你！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是你啊！”


    “我？”玲珑诧异的看着江兴，不敢相信他这个时候，还能将所有罪责推脱之自己身上。


    江兴继续道：“你的眼里，除了他，可曾正眼看过我一眼？若没有赵光宗的事，你还痴心妄想嫁给他！呵，是我！只有我！只有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想要和你在一起！而他呢！他只想要一个低贱的仵作！也不肯要你啊玲珑！你糊涂啊！”


    玲珑听闻，用尽全力挥舞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江兴的脸上。


    江兴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看着玲珑，玲珑颤抖着，迎上江兴的目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错了，纵然没有顾景琰，你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人。而我之所以选择嫁给你，并非我腹中的孩子没有去处，也并非本郡主在意旁人的眼光，而是在花园里的那个晌午，我看到了你爱我的样子……可江兴……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骗我……是你……是你至我于死地……”


    “我没有，我只是太爱你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想要娶你。若你肯多看我一眼，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我爱你玲珑，你没有看错，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江兴松开手里的剑，手中鲜血直流，却根本不在意。


    抬起血水染红的手，捧着玲珑的脸，凑上前去，嘴里不停的重复着那句机械似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