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辞听闻，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了，那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确实，红叶入府之后，母亲看她可怜，让人帮她赶至了一身新衣裳，就是粉蓝色的。这孩子命苦，得了新衣裳宝贝的不得了，恨不能日日穿着，所以看到这粉蓝色，就难免想起她来。”


    “月辞姐，红叶死的时候，你的记忆应该比他们几个要清晰一些吧。”喜来皱眉看着顾月辞。


    对于上次和司徒珏彻夜长谈红叶一事，喜来心中总是存有疑惑。


    一个丫鬟而已，什么人会花心思杀了她。


    顾月辞表情闪过一抹尴尬之色，随即点点头道：“说来，我心里总归是有愧的。”


    喜来疑惑的看着顾月辞，不明白她的意思。


    顾月辞长叹一口气，这才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来：“景琰当时不在府上，我又无聊的紧，这丫头平日里小心谨慎，我想着同她逗趣，便和她玩闹了起来，当时还有几个丫鬟，大家一起玩捉迷藏。起先倒是没什么，后来红叶就不见了，之后有个下人，说是见侯府的人带走了红叶，我一猜就是玲珑，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这个下人，如今在何处？”喜来追问道。


    顾月辞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一样看着喜来：“嗯？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传话的下人，如今在何处？”喜来重复道。


    顾月辞一脸茫然，仔细回忆了一番之后，疑惑道：“你别说，我好像就只见过那么一次，之后……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这个下人，不过也正常，红叶的事也是我的心结，哪里顾得了别人。”


    “也就是说此人并非伺候在你和老夫人身侧的对么。”喜来追问道。


    顾月辞点了点头，疑惑的看着喜来道：“你问这些做什么，不管如何，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看得出景琰是真心喜欢你。”


    “月辞姐。”喜来笑着打断了顾月辞的话，顾月辞以为喜来害羞，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说道：“好好好不说这些，来试试这个颜色。”


    说着那起桌上的鹅黄色布料在喜来的身上比划着。


    忙碌一通之后，顾月辞原本要送喜来回去。


    喜来立即拒绝道：“哪能让小妹你送我回去，顾都统的暗影卫在，没事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顾月辞看了一眼难行的雪路微微蹙眉，随即说道：“也好，你也是的，景琰忙，你也忙，何时再去看看我母亲，她可是日日想着你呢。”


    喜来闻言笑了笑，看了眼天色随即说道：“明日吧，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去看老夫人了。”


    “那就说好了，明日我让小厨房备桌酒菜，咱们啊边吃边聊！”顾月辞满眼欣喜。


    正欲道别之际，喜来突然叫住了顾月辞。


    “月辞姐。”喜来的声音响起。


    顾月辞回头看着喜来一脸疑惑道：“怎么了？”


    喜来连忙笑道：“我……我平日里不怎么会打扮，眼下衙门倒是不怎么忙，想着买些脂粉，不知这京城谁家的脂粉种类全一些。”


    “这个你可算问对人了，桥北的烟雨楼，就是京城最好的脂粉铺子，你啊去了只说是我让你去的，买什么直接拿就好。”顾月辞一听，立即说道。


    喜来笑着点了点头这才道别：“好，那就多谢月辞姐了，咱们明天见。”


    说完，目送顾月辞离开了视线，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走吧喜来，这雪停了，却比下雪时还要冷些。”门外等候的郑统领看到喜来离去立即上看说道。


    喜来神色凝重，看了眼天色随即说道：“走，去状元府。”


    “哈？”郑统领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看着喜来。


    却见喜来已经翻身上马迅速往状元府的方向奔去，郑统领生怕喜来出事，急忙跟了上去，看着喜来眉头紧锁的样子连忙问道：“好端端的去什么状元府啊，天不早了，该回去了。”


    喜来并没有回应，而是径直去了状元府。


    到了门前，拴好马，喜来上前敲门。


    不同于侯府被查抄，状元府也撤去了全部下人，金银尽数被收，只留下玲珑跟前伺候的几个人，还有一些简单的用度傍身。


    这些已经是皇上看在太后的脸上格外开恩了，否则，以安定候和江兴的所作所为，玲珑就算是大着肚子，也得一并下狱，更别说让她继续住在这里了。


    此刻的状元府已经被下了排便，门前更是空无一人，积雪甚至也无人清扫，一时间萧索无比。


    半晌后，急促的脚步传来，千星红着脸打开了门，看到喜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喜来率先开口问道：“郡主呢？”


    “郡……夫人在后院歇息。常仵作是要做什么？”千星紧张的看着喜来，眼里流露出一丝胆怯来。


    喜来立即说道：“我找她有事要说。”说着径直越过千星进了院子，这才发现，各个院门前早已用封条盖上，只有玲珑住的院子一如往常。


    但显然人已经少了很多，甚至没有一丝烟火气。


    而安定候被夺去了爵位，玲珑也不再是郡主了，故而千星才以夫人来称呼她。


    一进院子，喜来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往来的三两个下人看到喜来纷纷侧目，眼里流露出惶恐之情来，看得出这几日的抄家让所有人都惶恐不安。


    第1070章 两清


    喜来径直来了玲珑的房间，千星紧随其后，略显紧张的看着喜来阻拦道：“我家夫人已经歇息了，有什么事，姑娘明日再来吧。”


    许是听到千星的声音，玲珑疑惑的看向窗外询问道：“谁来了。”


    喜来看了一眼脸颊冻的通红的千星，皱了皱眉停下脚步，随即解下钱袋递给千星道：“去，买点好的炭火，她还怀着孩子。”


    千星愣了一下，拿着银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喜来。


    喜来转身直接进了屋内，玲珑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佛经，人清瘦了不少，但眼神却没了过往的暗沉。


    看到喜来后有些惊讶，可还是指着面前的椅子说道：“坐下说吧。”


    喜来看了眼屋内，只剩下简单的桌椅还在，屋内冰凉，甚至没有一丝热气。


    玲珑穿着一件毛领的披风裹着自己，盖着厚厚的被子，鼻尖冻得通红，神色却依旧傲慢，骨子里，她还是那个骄傲的郡主。


    “不用拿可怜的目光看我。”玲珑缓缓放下经书，此刻的她没了往日珠翠的点缀，反而多了一丝温柔。


    喜来浅笑一下淡淡说道：“你不需要我可怜。”


    说完，抬头直视玲珑皱眉道：“我来，是为了红叶的事。”


    说道红叶，玲珑心里一紧，原本平放在一旁的手，突然抓紧了被子，看着喜来，表情有些古怪。


    “你……知道了？”玲珑诧异的看着喜来。


    喜来点点头道：“之前司徒大人都告诉我了，包括你的事。”


    玲珑愣了愣，随即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瘫坐在床上，苦笑一下说道：“呵，终究都是我的孽，到头来，都会找上我。”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就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红叶究竟是不是你指使人杀的。”喜来看着玲珑眼神带着几分迫切。


    玲珑神色反而坦然了几分，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是不是我都过去这么久了，还重要么？是他让你来查的？呵，果然，他是喜欢那个丫鬟的。”


    “我不知道顾都统有多喜欢红叶，我只知道他到现在都愧疚没能保护好红叶。我来问你，不是他让来查什么，而是我怀疑红叶的死，另有其他隐情，而你才是事情的关键，所以我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喜来一口气说明来意。


    玲珑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喜来，二人眼神对视半晌，玲珑这才皱眉道：“好，我说。”


    玲珑顿了顿，双手握在一起，随即说道：“红叶是突然被我撞见的，原本我也只是想带走她好好教训教训她，我那时还小，万不能恶毒到想到去杀人。”


    “撞见的？什么意思？”喜来不解的看着玲珑。


    玲珑皱眉道：“在太尉府的后巷，也就是小厨房的后墙边。那我原本在太尉府对面的酒楼内吃茶，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太尉府的方向。那条巷子原本没有人的，红叶不知怎么就闯了出来，她走路有些不稳，身上到处都是泥土，一边跑一边回头，我见没人跟着，就让人把她带回去打算教训教训她。”


    喜来听着玲珑的回忆脑海陷入了沉思当中。


    玲珑看了一眼喜来，随即说道：“我让人关着她，原想着问问她顾景琰到底有多喜欢她，可她却一句话也不说，甚至一直在昏迷，我以为她装死，让人用水泼醒她，可三两次之后她就没了气，我发誓，我没有杀她！”


    “不用发誓，我相信你。”喜来淡淡说道。


    玲珑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喜来，随即苦笑道：“你说你相信我？呵，常喜来，曾几何时，你我可是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