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辞见状想要推辞，却见顾老夫人已经站在了地上作势要走。


    顾景琰无奈的摇了摇她，看着顾老夫人说道：“母亲，你为何还要去看他，他变了！”


    “放肆！”顾老夫人看着顾景琰语气凌然。


    顾景琰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顾老夫人皱眉道：“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父亲，他所做之事都是为了你！”


    说完，催促顾月辞道：“还不快扶我过去！”


    顾月辞见状无奈只好扶着顾老夫人往书房的方向走去，顾景琰心中一时烦闷。


    想着喜来还没有下落，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她回家了？


    想到这，顾景琰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停留，急忙往外走去，可刚到门前，就听见了顾月辞和管家的惊呼声：“老爷！老爷！快！柳大夫！快去叫柳大夫！”


    “你出去！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们都出去！”顾太尉的声音传来，只是相较之前的严厉，竟然多了几分急躁。


    顾景琰闻声立即往院中走去，却见顾老夫人和顾月辞双眼通红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于是立即询问道：“怎么了？父亲又怎么了！”


    顾月辞摇了摇头红着琰说道：“刚开始没什么，在门前我和母亲说去看看他，得了应允这才进门，可刚进门，父亲的咳疾又复发了，我从未见他如此严重过，好在管家前来已经让人去找柳大夫了，这过往从未有如此短暂的病发时间啊，不过几个时辰，这到底是怎么了……”


    “夫人。”管家急匆匆跑了出来，看着院中的三人面容带着几分急躁。


    顾老夫人闻言立即问道：“老爷如何了？”


    管家低头解释道：“柳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老爷说了，让夫人回院子休息即可不必再来了，老爷咳疾严重大夫说了，不能闻浓郁的花香，夫人今日可是擦了香粉？”


    顾老夫人满眼惶恐想起刚才的事情，一时间不安道：“是是是，我现在就去擦了它，我现在就去！”


    说着，顾老夫人在顾月辞的搀扶下慌忙往屋中返去。


    只有顾景琰站在原地看着管家的眼神有些复杂，随即疑惑道：“槐花的气味，会引 诱父亲的咳疾复发么？”


    “只是大夫这么说，老奴也不敢妄言，或许是其他的香粉气味也未可知。”管家言辞闪烁道。


    顾景琰皱了皱眉，随即点点头道：“让父亲好生休息。”说完，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去往外走去。


    却见柳大夫慌慌张张的从院外跑了进来，嘴里还嘟囔着：“怎么又开始了。”


    顾景琰刻意看了一眼脚步匆忙的柳大夫，柳大夫甚至都没留意于他擦肩而过的顾景琰，直愣愣就跟着管家往书房方向走去。


    柳大夫？顾景琰脑海中闪过知茵所说的话，喜来让他命人暗中盯着柳大夫……


    柳大夫？槐花香？父亲的咳疾……这一切串联起来，到底是什么？喜来，你究竟要说什么？


    一千零七十七章 重回旧地


    彼时已过了两个月，年关将近，窗外大雪纷飞。


    顾景琰独坐窗前眉头不展，看着窗外的雪景心却早就飞向了远处。


    “大人，这是厨房新做的鱼羹，多少进一些吧。”阿影看着顾景琰短短两月憔悴到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顾景琰并未回头，沉默半晌，阿影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端着饭菜准备退下。


    顾景琰这才嗓音沙哑着开口道：“还没找到么？”


    阿影面色沉重摇了摇头，这两个月，莫说把京城翻个底朝天，沿路下去单凡顾景琰能想到的地方，皆派了人手去找。


    甚至最远将消息放去了西州，却还是没能有半点喜来的消息。


    而渊杭城那边，顾景琰不仅亲自前往多次，更是遇到父亲派的人手几次找寻。


    顾景琰每一天都在祈祷，快点找到喜来吧，可每次祈祷，心中都有隐隐的担忧。


    若是找到之后，她知道了真相，还会不会原谅自己。


    而这些时日的每一刻钟，折磨顾景琰的不仅是喜来的消失，而是自己明知道，喜来和父亲，自己只能保全一个……


    渊杭城内，苏家街市口，喜来一身小子打扮，正在一处馄饨摊位上给客人盛汤。


    “刘嫂，这小子是谁啊，看着在你家有些日子了。”客人抬眼打量喜来。


    喜来憨厚一笑，抓了一把葱花随后将馄饨放在了客人面前，粗厚的嗓子回应道：“您慢用。”


    坐在一旁包馄饨的刘嫂，发髻花白，一袭蓝底白花的棉袄收拾的干净整洁。


    看着喜来只是笑笑，一边抱着馄饨一边笑着说道：“这是我娘家侄儿，可怜我老婆子一人在这年关难过，这不来帮我几天，过完年啊才回去呢。”


    “原来是刘嫂的娘家侄儿啊，看着挺秀气的孩子，这么冷的天，天天陪你来摆摊，还真是懂事，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都多大了，还指不上事儿。”客人和刘嫂攀谈着。


    喜来只是默默在摊位前忙碌着，仿佛其余事于她无关一样。


    只不过她的眼神，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两个多月了，眼看着快要过年了，顾太尉派来的人，总算是没了先前的紧张氛围。


    她知道，每逢过年，京城乃至宫中各有忙碌，再说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消磨人心，所以喜来那日和知茵从胭脂铺分别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城外跑去。


    顾太尉还未来得及下令，顾景琰知道自己消失后必然是从京城找起。


    等他们的人想到渊杭城来的时候，喜来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伪装。


    这里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当自己一身风雪出现在馄饨摊位上的时候，刘嫂一眼就认出了瘦弱的喜来。


    刘嫂是个寡 妇，早些年死了男人，唯一的孩子又落水而亡，是常柏亲自下水把孩子的尸体捞回去的。


    自此刘嫂便孤身一人，喜来同自己的孩子年纪相仿，又是街坊，常柏死后，这丫头没了踪迹，心中也是挂念无比。


    虽然不知道喜来为何突然回来，还一副小子装扮，但她心里清楚，这孩子是遇上事了。


    所以，多一句也没问，给她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炖，看她吃的干干净净后，擦了嘴，便跟着刘嫂一起回家。


    这孩子心思重，自回乡之后，从未以女儿身示人。


    旁人若是问起，刘嫂主动打着掩护，过往其他人并不屑于同仵作一家往来，故而对喜来的长相时隔一年，也是恍惚，没人把她和那个仵作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只是这孩子，总在空闲时，目不转睛的盯着苏家宅院大门的方向，心思沉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深时分，刘嫂收拾着摊位，看着喜来忙碌擦洗着，连忙说道：“孩子，明儿就是过年了，咱就不出摊了。你想吃什么，跟我说，咱娘俩啊，过个好年。”


    喜来抬头笑了笑，眼眸深邃的看了眼远处黑漆漆的宅院，随即点了点点头说道：“好。”


    说完，二人便推着车子往家中走去。


    一连七日，苏家宅院附近再无生人出没，明天就是除夕，喜来知道机会来了。


    夜里，劳累了整日的刘嫂一早洗漱完躺在了炕上。


    喜来整理好东西之后，默默将所有的银钱小心放在了刘嫂的枕头边。


    随后默默转身要走，身后的刘嫂突然起身，坐在床榻上看着喜来的背影，轻喊道：“丫头。”


    喜来愣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回头。


    刘嫂看着喜来瘦弱的背影说道：“明天婶子给你包饺子吃。”


    喜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随即推开门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从小到大，苏家的宅院她翻进来无数次。


    每次和常柏争吵都会来这里躲起来，可她没想到这里竟然是自己的家。


    喜来翻进院墙之后，轻车熟路的往院中走去。


    这里与之前没有太多的变化，可喜来清楚的感觉到，这里之后应该来过不止一波人。


    喜来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她要找到顾太尉一直想要的账本。


    苏家宅院这么多年保存依旧完好，除了破旧一些之外，并无大的损毁。


    喜来心中暗自盘算，自己在天一衙门看到的一些案卷记载当中，大部分的灭门惨案之后十有八 九都会以火烧之，以此来毁灭证据，又或者防止又活口留下。


    而苏府宅院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大的损毁，说明苏建青要藏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家中。


    府衙肯定是没有，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了，历届知府出入府衙总会发现的。


    自江兴出事之后，江兴被判斩首，年后处刑。其父一家上下，发配充军，渊杭城早已换了知府。


    虽然喜来没有过问，但心里明白一定是顾太尉的眼线。


    苏建青深知此物的重要性，藏的这般隐蔽，到底要从何找起。


    喜来看着一间间空洞的房间，一时间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