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又是除夕


    顾景琰下意识上前，可看到他那双猩红的眼，突然停下了脚步皱眉道：“你撒谎！你不是我爹！我爹呢！我爹去哪了！”


    顾景琰上前蹲在太尉身前，一把抓住了太尉的领子，太尉此刻肤色紫红，整个人肿 胀了一大圈，喜来冷眼看着一切，走上前去，从袖笼里摸出银针，直接刺在了他的脖颈处。


    顾太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般迅速瘫倒下去。


    顾景琰不可思议的看着喜来，喜来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一切，随后说道：“只是缓解他的过命，暂时不会要了他的命，我爹娘不会希望我是杀人凶手的。”


    “来人，亲自护送顾太尉先回天一衙门！”司徒珏见状立即开口说道。


    郑统领和阿影飞快上前将顾太尉从顾景琰手中接过，顾景琰红着眼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其余的杀手面面相觑，顾景琰唇色惨白，看着众人冷眼吩咐道：“暗影卫听令！”


    “末将在！”一众暗影卫立即回应道。


    顾景琰咬牙道：“捉拿在场其余人，带回京城交由司徒大人审问！”


    “是！”暗影卫齐刷刷的回应着，立即上前将一众杀手纷纷拿下。


    陆归远和司徒珏看着顾景琰和喜来，眼神复杂。


    随后二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带着其余人一并离开了苏家的院子。


    偌大的院子当中，霎时间只剩下了喜来和顾景琰。


    喜来看着顾景琰眼眸微动，顾景琰一步一步走上前来低头看着面前的人，神情苦涩道：“为什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我怕……”喜来立即回应道。


    顾景琰微微蹙眉，看着喜来眼眶通红道：“怕什么？”


    “一边是骨肉血亲，一边是不相干的人，我怕你不相信我。”喜来看着顾景琰，嗓音哽咽道。


    顾景琰扯着嘴角苦笑一下，看着喜来语气轻柔道：“你从来，都不是不相干的人。”


    “咻！啪！”空中一道烟花冉冉升起绽放开来，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争先恐后。


    原本漆黑的夜，霎时间绽放着耀眼的烟花。


    喜来疑惑的看着顾景琰问道：“大人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顾景琰凑上前去，看着喜来，喜来疑惑的瞪大眼迎上了顾景琰的目光，却在他如墨漆黑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说，你从来都不是不相干的人。”顾景琰在喜来耳边重复，不等喜来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冰冷的唇覆盖在了喜来的唇上。


    喜来瞪大了眼，僵硬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却只觉得面前的人越来越沉重。


    喜来猛然惊醒，推开顾景琰的瞬间，他径直跌落在喜来的怀里闭上眼竟然晕了过去。


    “大人！大人！”喜来慌张的抱着顾景琰急忙呼喊着，却发现手里全都是温热的血水。


    原来那一剑，伤他那么深……


    大景三十四年除夕夜，还是那片烟花夜，常喜来回到了那个生养她的地方，只是身边还多了一个可以替常柏照顾她的人。


    十天后，众人重返京城。


    “是太后？”顾景琰从昏迷中清醒，喜来谈起账本上的名字顾景琰听闻之后再也坐不住了。


    喜来默默点了点头道：“主谋是太后，我怀疑将你父亲调包一事也是太后安排的。”


    “可阿影来报，在他的脸皮上，并没有发现人皮面具的迹象。”顾景琰面容沉重看着喜来说道。


    喜来皱眉说道：“人不可能带一辈子的人皮面具，太后做事如此周密，显然一开始就精心布局着了和你父亲极为相似之后，而第五先生的易容术只是辅助，这么多年来，也是苏家命案之后，他才开始称病，表面上在顾家养病，实际上仍旧是太后敛财的爪牙。”


    “可是太后不是……”顾景琰疑惑的看着喜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喜来打断道：“是啊，太后对安定侯可谓是宽容无比，可这样一来，谁会认为太后站队顾家？呵，安定侯出事后，太后可有向皇上说过一次情？”


    “看来，此事只能交由皇上定夺了。”顾景琰眼眸深邃道。


    喜来纠结半天，看着顾景琰道：“还有一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顾景琰看着喜来问道。


    喜来深吸一口气随即说道：“红叶的死，我想并非是玲珑所为，而是当年红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假太尉所害，逃跑之时从狗洞逃出遇到了玲珑，但毒性早已入体，玲珑顺势背了锅，以为自己杀了人。”


    顾景琰震惊的愣在原地，一时间愧疚和愤怒涌上心头难过，浑身颤抖着几乎再度晕厥……


    翌日，顾景琰喜来，司徒珏和陆归远四人，齐刷刷跪倒在御书房外。


    杨公公胆颤心惊的从屋内走来，看了眼四人，随即冲顾景琰道：“皇上说了，让顾都统把东西送进去。”


    顾景琰点了点头，从喜来手里接过那本用绣品拼接而成的账本。


    随即脚步沉重的往御书房内走去。


    一进屋瞬间愣在了原地，除了皇上之外，太后不知何时早早坐在了案桌前，一只手端着茶盏，轻轻吹着气，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抬眸看了一眼顾瑾言，顺势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义灭亲的顾都统么，哀家竟是小瞧了你。”太后轻笑道。


    顾景琰眉头紧锁面色沉重，走上前去冲皇上行礼：“微臣拜见皇上，苏家案子现已查清，却乃家父所为，但有一点，太后是不是可以告诉微臣，微臣的生父到底在哪？”


    “顾景琰……”皇上厉声打断了顾景琰的话。


    却见太后轻笑道：“生父？大牢里那个就是你生父。顾景琰顾都统多威风啊，铁面无私，连自己的父亲都抓，呵呵，皇上有你何其有幸！何故于找哀家来讨要父亲？”


    顾景琰攥紧了拳头，看着太后如此，越发肯定父亲是被他所害。


    皱眉道：“太后，您看着我顾景琰认贼作父十余载，这种戏耍旁人人生的感觉，该是有多好？您已经是太后了，何故于贪心不足，如此卑劣。”


    “大胆顾景琰！”皇上厉声呵斥。


    顾景琰这才缓缓跪在地上，双手将账本递到了皇上面前说道：“这便是苏建青用全家人的性命保全下来的账本，上面的贪墨案主谋，正是太后！还请皇上明鉴！”


    太后云淡风轻，坐在原地手中握着茶杯，看着顾景琰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之意。


    皇上接过账本，表情十分精彩，一页一页翻过之后，神色越发麻木。


    “你……先下去吧。”皇上终于开口说道。


    顾景琰愣了一瞬，随即问道：“那其他人呢？皇上难道不做追究么？太后呢？这些都是太后指使啊皇上！”


    “顾景琰，朕说了，让你先下去！”皇上几乎咬着牙冲顾景琰喊道。


    第1081章 高处不胜寒


    御书房外的三人听到皇上的呵斥，纷纷心里一紧。


    很快便见顾景琰神色恍惚的从御书房走了出来，顺势跪在了三人身侧。


    大雪洋洋洒洒依旧在下，天色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御书房内突然燃起一抹橘红色的火光来，杨公公等人见状立即大喊道：“不好了！走水了！”


    立即往御书房内飞奔而去，喜来等人大惊失色，却见很快，皇上背着一只手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雪地当中的四人。


    随即皱眉道：“方才朕不慎打翻了烛台，账本被烧，既如此，传朕旨意，顾太尉密谋杀害朝廷官员及家眷，罪责难逃，处以极刑。念及顾景琰大义灭亲，特免去顾家其余人罪责，发俸一年即可。”


    “皇上！”顾景琰面色铁青听完了皇上的话立即喊道。


    皇上一脸烦闷的皱了皱眉看着顾景琰沉默了半晌后，随即面色阴郁道：“顾景琰，你不要得寸进尺！”


    “皇上，微臣只有一句话要问。”顾景琰立即开口。


    皇上攥紧了拳头看着顾景琰执着的样子，无奈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难不成，你真的要朕杀了太后不成？”


    “那账本上的名字之多，朝中半数人在侧，太后是皇上的母后，怎么其他人也不追究么？”顾景琰声嘶力竭的喊道。


    皇上面色铁青看着顾景琰怒道：“顾景琰，朕看你是活腻了，怎么，这个皇上给你来当好不好！朕说了，账本被烧，上面有谁，朕已经记不清了！你此番争论意义何在！”


    顾景琰一脸失落的看着皇上，喜来也是看着眼前的君王只觉得自己犹如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父亲用全家人性命去保护的东西，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都下去吧！”皇上看着四人强压着怒气说道。


    顾景琰四人迟迟不动跪在原地和皇上僵持，皇上冷冷说道：“既然想跪，就跪着吧。”


    话毕，正欲转身，却听顾景琰突然开口：“臣顾景琰，自视无能。上，不能替皇上解心忧，下，不能寻生父之去向，呵，这个都统，不做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