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杰森的态度才刚刚软化, 蝙蝠侠不确定一旦小丑失踪的消息传到杰森耳朵里, 他们会不会再次陷入僵局。


    但是他们当中能解决域外生物的就只有杰森，蝙蝠侠的理智在此刻被情感反复拉扯。


    他站在阿卡姆的监控室内，将小丑前后一个月的监控录像以五倍大小反复播放。


    被束缚衣裹成一条虫子的小丑似乎在一个月前就陷入了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


    根据给他打营养剂的护士反映, 小丑一天睡着的时间高达二十个小时，而且身上的伤口就像是被定格时间一般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


    差不多一个月前, 又是这个时间点，由于精神病院内工作人员对小丑的恐惧，时间至少要往前推一周。


    看来小丑在更早的时候就搭上域外生物这条线, 难怪杰森把整个哥谭翻了个遍都找不到域外生物的踪影。


    在知道域外生物的存在以后，蝙蝠侠列出了不下十种应对方案, 智能AI演算了上万次域外生物可能出手的城市，哥谭没有一次被排除在外。


    现在再加上小丑。


    监控的冷光下，蝙蝠侠的正面如同一尊希腊石膏像，他沉思着, 太阳穴由于过度思考突突直跳, 提姆和达米安安全到家的消息让这位疲惫的父亲稍微感到一丝欣慰, 小丑这回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蝙蝠侠盯着提姆发来的消息。


    最先被考虑的当然是自己，被炸毁的仓库在脑海中闪回。


    杰森那种稚嫩的、伤痕累累的脸、少年的脸逐渐被青年的他替代。


    小丑知道红头罩就是杰森陶德，那么, 他还会盯上他吗？


    蝙蝠侠在这一瞬间甚至有些后悔与杰森关系缓和。


    不，冷静点，蝙蝠侠。


    就算不是杰森，小丑还会盯上迪克、提姆、或者是刚回到哥谭不久的达米安。


    最近他的身边出现了新助手，是个哥谭人都知道，在哥谭，蝙蝠侠永远与他的小鸟们密不可分。


    要把他们送去X教授的领域吗？蝙蝠侠不可能这么选，他并不亲近那边，甚至始终认为变种人并不可控。


    克拉克？或者戴安娜？他们现在也没有办法，都属于超人类的他们此刻自顾不暇。


    蝙蝠侠深呼吸，监控录像定格在小丑凭空消失的前一秒，他最终拿起通讯器，联系钢铁侠。


    “小丑和域外生物勾结，现在，他们一起失踪了，你的道具还有多久能做好？”


    “明天早上。”熬夜工作的托尼完美适配了蝙蝠侠的作息。


    “第一代反‘灰泥巴’装置已经做好一个样品，你要几个？”


    “六个，其中一个送到中国香港。”


    “四点钟就可以做完，直接无人战衣自己飞过去。”托尼在通讯另一端挑眉，“这是给阿福和孩子们的？你不要？”


    “我不需要。”蝙蝠侠冷淡地说。


    托尼撇嘴，早就习惯，他可不是小气的人：“请支付我明天的早餐，两盒蓝莓甜甜圈，地址是复仇者大厦，你知道的，顺带一提，买六送一。”


    语气飞快地说完后，托尼干脆利落地挂断，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过了两分钟，他发过去一条短信。


    “谢谢。”


    配图是甜甜圈的预定外卖截图，托尼眼尖到看到备注：少糖，最近在减脂。


    “布鲁斯你恩将仇报！”


    预料到托尼反应的布鲁斯慢慢打字。


    “昨天我就想说，你的体脂率偏高，托尼，我在新闻上看得一清二楚。”


    托尼立即下单预定了一箱健康蔬菜汁到韦恩庄园。虽然布鲁斯只喝阿尔弗雷德手作蔬菜汁，但是恶心人谁不会啊。


    托尼恶狠狠地把布鲁斯拉进黑名单，打算等做完了再放出来。


    回到韦恩庄园洗洗睡的提姆和达米安并不清楚阿卡姆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只言简意赅地表达了小丑越狱，便直接把他们赶回家。


    达米安试图反抗，但是还是被塞上蝙蝠车，自动驾驶启动后，即使再不满也没用。


    时间已经到凌晨两点，五点钟要起床练剑的达米安怎么也睡不着。


    太生气了，这明明是他发现的！


    本来还以为能够让父亲感到高兴，顺便完成他来到哥谭后的第一次重要任务，没想到父亲直接拒绝了他的加入。


    在刺客联盟的时候他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就算是被母亲骗来哥谭，他也没有被完全排除在刺客联盟的事务之外！


    达米安选择性忽略了每次视频塔利亚都有意压制他对刺客联盟的依赖。


    中东作为最初出现裂缝的位置，塔利亚绝对不希望达米安回归。


    睡不着的达米安选择自己想办法。


    “所以，这就是你大半夜翻进我房间的原因。”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睡着的杰森坐在床上，看着满脸理所当然的小鬼，“你明明可以敲门。”


    “那会被发现的，陶德！”达米安认为在这个家里最值得信任的就只有和自己同甘共苦过的陶德，已经对蝙蝠家规则如鱼得水的达米安强调。


    “我并不能确保每个人都睡着了，而且走廊绝对有监控。”


    杰森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发红。


    “该死，我给忘了！”


    他对着已经开始点评他房间的臭崽子威胁几句，叫他不要乱动，随即溜出房门，在发现阿尔弗雷德一直坚守在蝙蝠洞以后，咬牙切齿地回来。


    自从莱利告诉他提姆给她发了二代罗宾出糗合集以后杰森就发现了提姆的收集爱好，不用想，这段监控阿尔弗雷德一定共享给了那家伙。


    面对管家侠和蔼的微笑，杰森只能愤然离去。


    虽然已经不讨厌了但是被自己的后辈看到那种东西和落了一辈子把柄有什么区别。


    为泄愤，杰森只能把仇记在迪克身上。虽然迪克什么都不知道。


    达米安坐在椅子上晃着脚，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该生气的难道不是父亲把他们都排除在外了吗？


    听了达米安的控诉，杰森冷笑一声，“如果蝙蝠侠不打算告诉我小丑失踪的消息，那我就自己找，对付邪恶灵魂和域外生物？这正是我的专业啊。”


    大种姓之刃凝聚在手中，达米安又有点手痒，他正了正神色，问：“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抓到那只躲躲藏藏的绿毛老鼠，然后将其和寄生虫一起碎尸万段啦，这种情况下，老头子也不能指责我杀人了吧。”杰森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语调愉悦地上扬。


    正好，小丑也是这么想的。


    他哼着歌，脚下踩着欢乐的舞步漫游在一片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周围的一切都散发着一种隐隐约约的绿光，这是小丑的标志性色彩，他穿着紫色西装，神情陶醉。


    这里是属于他的“哥谭”。


    仔细看，这座城市与现实的哥谭几乎一模一样，这里是他自主构建的领域。


    他把地点选在阿卡姆疯人院，当着监控，在小蝙蝠进入的前一刻消失在原地。


    他不会想到的，小丑成了一个能构建领域的活人。


    复刻的“哥谭”一片死寂，整座城市悬浮在世界的夹缝里，小丑踩着路灯的影子，跳过一道又一道马路。


    “哦，亲爱的小蝙蝠，你一定已经发现我不见了吧？”小丑对着空气说，像在主持一场只有他自己收听的广播。


    “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很着急，很想把你心爱的那只死而复生的小鸟重新关回那个用‘爱’编织的牢笼里？别这样嘛。我只是想和他玩一场新的游戏。”


    “你们说，小鸟最怕什么？”他低声问，语气轻柔且滑稽，就像是马戏团里真正的小丑。


    “是死掉。是他自己死掉，还是那只小小鸟死掉，还是他那黑漆漆的爸爸死掉？”他吃吃地笑，声音在街道间来回弹。


    “他怎么敢欺负可怜的小丑先生呢？J叔叔打碎了他的骨头，他就要打碎J叔叔的骨头，J叔叔生气啦，小鸟既然想让小蝙蝠做选择，有趣，有趣！”


    他环顾四周，发现此刻除了脑子里那个无能狂怒，已经彻底被砸成烂泥的灰东西，连一个给他鼓掌的观众都没有，小丑先生怎么可以没有观众？


    “一模一样又一点都不一样～”


    他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枚旧硬币，弹进黑暗中。


    “没有观众可不行啊”


    他拖长了语调，紫色的西装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他随手砸了一辆小车的车窗，手中自动出现钥匙，他一路开到复刻的韦恩庄园大门前。


    铁艺大门的纹路和现实里分毫不差，他盯着这座美丽的建筑，脸上的笑意越发诡谲。


    他抬手一挥，领域里的绿光骤然翻涌，远处复刻的阿卡姆疯人院轮廓忽明忽暗，空间裂隙的气息顺着他的意志向外蔓延，一点点触碰到现实世界的壁垒。


    “不，不应该从这里开始，这是独属于J叔叔的派对，那些家伙可不配收到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