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知道。”
白臻又翻了个白眼。
两人一路沉默无言,到了陆霁英别墅门口,白臻停下,提醒他:“前天褚阿姨来问我情况了,我说你最近都和我待在一起,也不知道她信不信,你自己回去看看她的态度。”
“多谢。”
“谢倒不用,下周爷爷八十大寿,记得准时到。”
“具体时间到时候发给我助理。”
“行。”白臻看了眼紧闭的院门,嫌弃道,“也不知道买这么大的房子干嘛,又没人住,死气沉沉的。”
陆霁英懒得听她聒噪,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
短短两天,姜目淮遇见了陆霁英四次,每次都是很巧的卡在上下班时段。有时候她会远远朝他点头致意,但如果幸运地没对上视线,她就会匆匆逃往停车场。
工作日不用去静园家教,反而成了一件令人期待的事。
但某人不这么想。
陆霁英把玩着手机,目光落在桌尾那个放倒的黑色相框上。耳边,助理周晨在提醒他晚上七点要前往清水湾赴宴。
“陆总,茶具已经托人先送过去了。”周晨一板一眼地汇报着行程表上的安排,“启爱特殊教育学校的校长这周已经问了三次,希望您能去学校进行实地考察。”
陆霁英指节轻叩桌面,抬眸看他一眼。
周晨问:“周五早上十点目前没有安排,约这个时间可以吗?”
“那批Lumen的阅读设备给学校送过去了?”
“明天。”
“记得送一台到MH出版社。”
“好的。”周晨重复,“那么周五的时间安排为<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实地考察。”
“嗯。”陆霁英习惯性拨弄着那个相框,却又始终没有把它扶正。良久,他才吩咐周晨下去把车开到公司门口。
抵达清水湾时,白老太爷的生日宴早已开始。
四下热闹,声音从宅子外都能听到。
门卫跑来迎接,周晨被请去了侧厅。陆霁英不紧不慢地朝大堂走去,闲散得犹如在自家一般。路过前院,碰上许多陌生面孔。有人想上前搭话,陆霁英淡漠地没给眼神。那些浮于表面的心思,百里外都能嗅到。
进了大门,管家张叔第一时间瞧见他,二话不说把他带去白臻面前。白臻今晚身着一袭靛蓝色长裙,此刻慵懒地倚靠在旋梯圆木扶手边,看到他,颇不客气就说:“陆霁英,这就是你所谓的时间观念?”她嫌弃地上下扫视他,对于这身商务到不能再商务的装束不甚满意,“刚从公司过来?”
“老爷子呢?”
“后院和人下棋呢。”白臻随手一指,提醒他,“你爸妈也来了。”
倒不意外。
陆霁英转身,穿过大堂径直走向院子。灯火通明,几株结果的西府海棠配上青瓦灰砖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也不知道白臻哪个亲戚先发现他们,嘹亮一嗓子,围在棋桌前的一圈人齐齐朝这边看来。白臻作势上前勾住他臂弯,虚虚的,外人眼里却亲密无间。
“阿霁。”白庆年洪亮清朗地笑了两声,右手举着一枚白色玛瑙棋子,将落不落,“过来让我瞧瞧。你这臭小子,出国这么多年回来也不说先来看望看望我这老头子。”
陆霁英无奈摇头。
走近了,白庆年慈祥地打量起他:“看上去倒是比以前更稳重了。”
“又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哪能不稳重。”
“长得和二十多岁差不多。”白庆年眼角含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就没离开过。吩咐身边人让了个位置给他坐,那枚棋子,被随手丢进了棋盒。
陆霁英姿态慵懒,不似平常那般端着。听白庆年讲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拂过。老人精气神确实不像八十岁的,但要说和七八年前相比,却又不得不承认盛况难再。听说上个月他刚从国外回来那阵子还生了场病,于是没能出席订婚宴。错过就错过吧,本来也就是个虚场。
“我听别人说你这几年在搞那个什么科技?”白老爷子凑近,好奇地问,“那什么盲人脑海成像技术,赚钱吗?”
“您感兴趣?”陆霁英淡淡一笑。
“你还给我卖上关子了。”
“哪能啊。”陆霁英作势轻叹口气,“就是有朋友专门搞这种研究的,有难处帮一帮而已。您要投,赔了老本可别怪我。”
有人强插一嘴:“陆总投过的项目好像就没有亏过。”
不过是恭维的话,陆霁英听的太多了。他懒得搭腔,见白庆年在一旁大笑,神色正经几分:“您可得听进这句话。”说完,话题又扯向别处:“我下午托人送来的那套茶具您鉴过没,可别让我三百万打了水漂。”
“真的。”白庆年暗含深意地瞟他一眼,“我这岁数都不知道还有几年可活,犯不着花这心思。”
“瞧您这嘴,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被戳穿,白庆年当即笑出了声。
老小孩。
还真是老小孩。
陆霁英起身,说是坐累了想四处走走。白庆年也不拦着,摆摆手,重新捻起一枚棋子又继续那盘残局。
白臻跟着他回到大堂。
“诶,我还真没瞧出来,你会说话的时候还挺像个人的。”见惯他面无表情言语吝啬的模样,陡然风趣起来,像皮套下换了个人似的,“难怪我爷爷就喜欢你。”
陆霁英随手从桌台上取了杯红酒,高脚杯摇晃,却没有要喝的打算。
白臻了然,这人只是不想和她说话罢了:“我回房间待会儿。”
她可没那自讨没趣的癖好。白了他一眼,转头便上楼煲电话粥去了。
陆霁英怕吵,她那些叫不上名的亲戚又喜欢毫无分寸地往前贴。只能寻个僻静的小阳台,独自坐在沙发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手机屏幕。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毕竟想看的,又没有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图个什么,庸人自扰。
夜里风渐渐大了起来,阳台轻柔的纱帘摆动,身影忽隐忽现。
像是寻觅良久终于找到他,一道温润的声音顺着薄帘飘了进来。
“阿霁。”
陆霁英被迫打断思绪,缓缓转头,看到了穿着暗纹提花旗袍的褚宝容。旁边还跟着白臻那个年纪不大的后妈楚茗佳。
两人步幅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楚茗佳挂在脖间的那条蛇形鸽血红宝石项链晃眼得很。陆霁英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收回视线,置若罔闻。
“阿霁,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褚宝容说着,直接在他身侧坐下,“臻臻呢?”
“楼上。”
“你怎么不和她一起?”
“闺房。”陆霁英一脸淡然,眼神中甚至还透露出一股“您看合适吗”的调侃。褚宝容尴尬一笑,紧接着楚茗佳凑上去说:“有阵子没见霁英了,平时有空可以和臻臻多回来看看啊,我和你白叔都盼着你能来。”
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在关心儿子。
可陆霁英对于这个只比他年长七八岁的长辈却无法摆出晚辈姿态,已经算克制尊重地点了点头,又提醒她:“您儿子来了。”
话音落地,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往阳台这边跑来,手里还举着一辆汽车模型,有保姆跟在后头小心翼翼追赶。
楚茗佳转头,说了句不好意思,终于离开这清净之地。
“你啊你,她毕竟算得上是长辈。”褚宝容太懂她这儿子隐藏的劣性了,无声无息就让人处于尴尬境地。
“您都说了是算,这还不是没和白臻结婚吗。”
“我说不过你。”褚宝容端坐着,偏头细细打量他,“这段时间忙什么呢,看上去又瘦了。”
“你不都问过白臻了。”
“和我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做什么,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和臻臻。”褚宝容抿着唇,视线虚焦地落在羊绒地毯上,“妈妈怕你又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说到后面,似是心虚。
蓦地,陆霁英冷笑一声。声线仿佛淬了冰,透露出一股轻蔑:“不三不四?您指的哪位?”
“没有指谁。”
“您说这话自己信吗?”
“妈也是为了你好,都过去那么久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他漫不经心重复一遍,腔调懒散却带着警告意味,“那就更没必要说她是不三不四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陆霁英起身,捎带一阵寒风。
褚宝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懊悔地拍打沙发扶手。
见他一面多不容易,好好的,干嘛非得扯到那个人身上。
明知道阿霁总是这样,一旦与那个人有关的事,听不得半句不好。
自己为什么就得多嘴。
褚宝容偷偷拭去眼尾的泪,步幅加快,跟了上去。
“阿霁,妈妈刚才不是故意的。”她的音色染上几分委屈,“我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和白臻完成婚礼。以后,就再也没人能要求你做不想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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