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的什么香水?这么香?”
姜目淮只觉一阵恶寒,猛地站了起来。
“再聊会儿啊,我还挺喜欢和姜小姐探讨人性的。”
“自重!”
郑关突然攥住她的肩膀,“这种词不应该是用来形容我的吧。”
“放手。”
“嘘,小点声。不然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俩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让你放手!”
电光石火间,眼前骤然掠出一道身影,搭在她肩上的手瞬间消失,她看见郑关猛地从沙发那端翻身滚到面前。
置放花瓶的玻璃台不小心被推倒,郑关狼狈地趴在地上,等她回过神,陆霁英早已拎着他的领子一拳砸了下去。
“陆……陆总……误会……”
“砰”地一声,郑关嘴角溢出血来。
陆霁英近乎疯戾,出手又沉又猛,大有一副不管对方死活的架势。
姜目淮上前想阻止,不小心被拂开。
等她站稳,郑关已经说不出话了。
“陆霁英!”她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腰死不放手,“别打了,他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我看到他摸你了!”
“那也够了!”她的脸埋在他胸前,“我不想你出事!别打了,不值得!”
“你冷静点。我这不是没事吗。”她轻轻攥住他颤抖的左手,那里被利器划伤,此刻正淌着血,“我们回去吧。”
姜目淮努力安抚他,她太害怕了,现在的陆霁英就和多年前帮她解决骚扰她的人时一模一样,再这样下去,她怕他又会犯病。
“让蒋承勋去处理,我们回家吧。”
陆霁英抱着她站了起来,她圈着他的腰,他感觉到她在发抖。
“蒋承勋!”
蒋承勋在听说他和别人打起来时就赶紧跑了过来,但还是来晚了一步,看着阳台一片狼藉,整个人双手抱头满脸懊悔。
“你请来的人。”陆霁英阴鸷地盯着他。
“我靠!我特么怎么知道他是谁!”他蒋承勋不就是做人浮夸了点,想着人生就一次三十大寿那必须办的风风光光啊。整场宴会就姜目淮那张邀请函是他亲手写的,其他交给助理朋友,转了几手都不知道到底来了哪些人。
这躺在地上的特么到底是哪号叫不上名儿的人物?
“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陆霁英搂着姜目淮从他身前经过,蒋承勋的肩膀被狠狠戳了两下。
“不是老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姜目淮自始至终都紧紧握着陆霁英的手腕。
外面下起了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可惜来得真不是时候。
车子已在门口停泊,上了车, 姜目淮松开他的手从收纳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
陆霁英敛眸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解开卡扣, 将表盘破损的手表丢进了收纳箱。
“咚”的一声, 姜目淮也看见了。
应该是刚才他打郑关时撞到了倾倒的桌台, 表盘磕在玻璃上,一角四分五裂。
睫毛轻抖, 她有一瞬失神。
陆霁英发现她一直盯着那块腕表,冷不丁出声:“坏了而已,再买一块就是。”
姜目淮不说话, 默默抓住他的手腕。
没了腕表的遮挡,他就像被硬生生剖出软肋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即使她已经在心里默数了许久,即使她以为她能再度坦然地看着他那些伤口,可凌乱的疤痕还是太具视觉冲击, 狰狞、麻木,与他清冷的外表完全割裂。
她颤抖着去抚摸他的手腕,却摸到了他皮肤上凸起的肉条。
“涂药吧。”他淡漠地说。
车厢里陷入沉寂,姜目淮专注地帮他处理新伤口。
她尽量放空大脑让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他那些陈年旧伤, 可回忆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一点一滴涌出来。
她大一那年暑假, 因为想接姜北澈出来住所以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为了付房租她打了三份工, 白天在奶茶店兼职、晚上负责修改稿件,周末她还带了个七年级学生的英语家教。
被大一级的学长盯上是体育选修课上的事,她缺了个搭档, 他主动找她。
没想到后来会发展成那样。
彼时她和陆霁英也才刚认识三个多月,他总因为皂荚的事约她出来,她告诉他自己很忙,不是总有时间回复他的。
陆霁英没当回事,甚至在她说忙以后还会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比如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家教完回去不安全,他可以负责接送,免费的。
她拒绝了,但架不住他闲。
那晚真的是偶然,她明明早先已经明确告诉过那个学长她根本不喜欢他,可不知道他从哪得知她家教的事,连时间地点都统统知晓。
那天晚上耽误了一点时间,错过最近的一趟公交车,她得多等二十分钟。
她坐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等候,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那个学长。
起初他只是好心说要送她,她说自己可以回去,等着等着,他却开始动手动脚。
也许是那地方人烟稀少,也许是当时就她一个人,他攥着她的手,一遍遍重复着他有多喜欢她。
他靠近的那一刻,她其实已经抓好背包准备砸过去了,反正大不了赔偿,反正总不会比现在还糟糕。
她当时就这么想着,陆霁英突然冲了过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失控的模样,阴鸷地将骚扰她的男人压在公交站台广告板上,一拳一拳对着男人的脸打下去。
后面警察来了,交代完前因后果她领他离开,处理他指节伤口的时候,她才发现他的腕表磕碎了。
“你那个……”她尴尬地指了指他的左手,“我赔你一块吧。”
虽然她知道她肯定赔不起一模一样的。
陆霁英当时低着头,默不作声看着他那块废掉的手表,说不用。
“你给我看看什么样的,我给你赔块款式差不多的。”
他伸手让她扫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清。
“要不然摘下来给我,说不定能修好。”
“用不着。”他说,“不差这块表。”
“那你给我吧,反正你也不差这块表。”
她铁了心不想欠他,而他强硬地不愿意摘下那块他准备丢掉的表。
她觉得古怪,以为他是手腕也受伤了不想让她看,这更坚定了她要检查一番的想法。
他是为了她打架,为了她受伤。
陆霁英最后拗不过,迅速摘下手表抛给她。
动作很快,可她还是看见了。
她以为是打架时的划伤。
可那交错的还没彻底愈合的细长红痕,更像是小刀一遍遍磨出来的伤口。
“陆霁英……你怎么……”
陆霁英脸色瞬间发白,似窘迫,他下意识遮挡伤口。
“别人弄的……还是……你自己弄的?”问到最后她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她实在不愿去想陆霁英会是个自残的人。
他不像,一点也不像。
“闹着玩的。”
“可这不像是一次能造成的。”
他又不说话了。
“如果你还要和我做朋友的话。”她迫使他告诉她真相,“你不说我就走了。”
陆霁英心慌地攥住她手腕,恳请她别离开。
他的眼神很受伤,痛苦地强迫自己回忆。
“很久了,记不清从哪一年开始有这种行为了。我也不想,可有时候根本没法控制,只要她一逼我,只要她又用那种可怜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就想干脆死了算了。”
“她?”
“我妈妈。”
陆霁英眼底一片灰暗,左手突然开始止不住颤抖,“但我知道不能怪她。”
“她也是害怕,她太没有安全感了,她说只有我努力争第一努力成为最优秀的那个,我爸才会觉得我有资格当继承人。她不喜欢我爸不在家,她总说我爸还是对我有感情的,如果我生病,我爸总是回来的很快。”陆霁英毫无逻辑地说着,却仿佛游离在故事之外,“我小的时候,一旦我爸要出门她就偷偷掐我,我一哭,我爸还真留下来了。一开始会觉得痛,可后来我就发现,其实让身体痛一点会很解压。”
她曾听说过陆霁英,听说过他风光的家世,听说过他天之骄子的派头,但从不会是生活在这么压抑的家庭中的陆霁英。
她不解地问:“你妈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发现有第三者。”陆霁英语气平淡,“那个女人,也有一个孩子。只比我小九个月的男孩。”
“我妈那个人很骄傲,她根本接受不了这种事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他叹了口气,“我不能让情况更糟糕了。”
“那你这样……你妈妈知道吗?”
“为什么要告诉她?”陆霁英显得那样淡然,“反正划几道伤口也死不了人,我只要努力做好她要求我的,她高兴了就好。我已经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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