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又没有好日子过了。”陈俊宇耸耸肩,低头继续玩手机。
余茵跟陈俊宇在陈泽序回来之前离开,一秒都没有多待。
江阮甚至怀疑余茵是故意避开陈泽序,她象征性地做完继母该做的,在陈父那里交了差,绝不给自己找多余的事做。
这段时间,江阮所认识的陈泽序,在一点点坍塌,她才惊觉她好像从来不了解他,她认识的,只不过是他想要她认为的样子。
开始,她的确是喜欢他的,想要跟他经营好这段婚姻。
但现在的陈泽序已经是另一个人,她醒悟过来的同时只有后怕,恐惧,他不是正常人,甚至不具备正常的情感。
这样一个人,她怎么跟他相处下去。
也许有一天,他不喜欢她,讨厌她了,他用在其他人身上的手段也会用在她身上。
如果说刚开始,江阮发现那个房间,更多是惊愕跟排斥,那么现在,她更多是恐惧,是毛骨悚然。
江阮一直在想,她要怎么做才能让陈泽序同意离婚?如果是在他对自己失去兴趣之后,她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她试探提起过,但陈泽序对此很反感。
就像是无解的棋局,她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走。
江阮刚洗完澡,被热气蒸得头昏脑涨,她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多,没一个可行,想到最后睡过去。
她半夜因为口渴醒来,踩上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的灯亮着,江阮看到岛台边的陈泽序,他没换衣服,像是刚到家没多久,领带已经解开,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的一小片皮肤。
看到他,江阮就忍不住想起他做过的那些事。
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停步。
他手里拿着的是余茵今天送来的东西,他看着江阮,微笑地跟她打招呼,将手里的东西,丢进垃圾桶。
“为什么都给丢了?”
她的视线落在垃圾桶里,因为东西过多,垃圾桶被撑得爆满。
陈泽序云淡风轻地说:“我送过去的东西,她也不会碰的。”
所以,他也不会留下她送来的东西。
江阮只知道陈泽序跟余茵并不亲近,毕竟是继母跟继子,至少维持着体面,但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差成这样。
她咬了下唇问:“为什么会这样?”
陈泽序走向岛台的水池,用水冲洗着手,似乎是嫌脏,他垂着眼睫,半晌后开口:“在陈俊宇之前,她还怀过一个孩子。”
结果显而易见,孩子没保住。
“六个月大了,是个男婴,他们都很高兴,家里的人都很开心,人丁兴旺没什么不好。”
他轻嗤一声,“可惜。”
江阮握着水杯的手收紧,她对此毫不知情,因此才听到时显得格外震惊。
陈泽序关掉水,冷白瘦长的手指沾着水珠,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他抬起头,光打在他冷硬的轮廓,眉骨下眼廓看起来更深邃,他轻描淡写道:“她认为是我做的,在她食物里下了药,导致她自然流产。”
江阮似乎想到那个画面。
余茵流产,将矛头指向她流产受益最大的继子,陈父又是怎么想的,大抵不会闹得多愉快。
后来陈泽序跟江阮能相处成现在的样子,已经叫人匪夷所思。
陈泽序的手撑在岛台,笑问:“你也认为是我做的吗?”
他的视线隔着距离望向她,等着她的答案。
如果没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江阮一定不会相信陈泽序会做出这种事,但现在,她也不能笃定。
她不认识他。
江阮动了动唇,想说没有。
但陈泽序从她脸上看到答案,低垂着眼皮笑了笑。
他没有一定要听到她的回答,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嗓音低沉带着些许轻笑声,“所以还是不用更放心。”
江阮噎了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想回房间,刚挪动步子,又觉得太反常,刚回头时听见陈泽序问她出来是做什么。
她才想起自己是因为口渴出来倒水。
江阮已经不想喝了,她舔舔唇,解释是因为听到动静出来看看,“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我拆了线。”陈泽序说。
他举起右手,纱布的边缘有被水浸湿过的痕迹,“但好像沾了水,能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吗?”
“……”
“好。”
江阮去拿医药箱。
等走近,她才闻到陈泽序身上的酒气,再看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有着不易察觉的醉意。
“你喝酒了吗?”江阮拆开沾水的纱布,线已经被拆开,但伤口更加触目,她刻意避开视线,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内疚。
陈泽序嗯一声,说是项目上的需要,因为是新项目,还在谈的阶段,他也不能免俗,高阳喝得比他多。
江阮很少撞见过他喝成这个样子,印象里,他永远是清醒冷静,有时候也忘了,像他这样的工作属性,会有不少大小应酬。
也难怪,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起余茵的事。
人在喝醉时,总容易放松警惕。
换纱布很简单,江阮绕过七八圈后,系了结,她说好了,要起身时,被扣住手腕。
陈泽序望着她:“我想抱抱你。”
江阮心头一跳,他目光炽热如火,仿佛能烫伤她一样。
没等她作出反应,下一秒,陈泽序轻而易举地单手抱起她,他将她放在沙发上,他压过来,左手手臂还横在她腰间,一低头,就能埋在她颈窝的位置。
他呼吸着,在闻她身上的气味,久违的,甜美的味道。
而同时,属于他的酒味以及檀木气息在侵袭她的空间,铺天盖地漫过来,占据她所能接触的空气。
江阮被禁锢在陈泽序怀里跟沙发的狭小空间里。
陈泽序抬头,吻过她的脸颊,柔软的触感如此真实,她下意识抓紧他的手臂,呼吸一滞间,他咬住她的耳垂,没什么力道,放在齿间缓慢厮咬。
“陈泽序。”
她尝试着推开他,从胸腔里挤出一点声音。
“我在。”
陈泽序应答,他扣住她的后颈,是右手,缠绕的粗糙纱布磨蹭着白嫩的皮肤,他没给她再说出更多话的机会,堵上她的唇。
既像是接吻,又像是在咬,只是不怎么痛,只是她很紧张,轻啊出声的时候,他压下来深入唇腔,品尝她不为人知的甘甜。
他的手伸进衣服里,冰凉的触感,是渴望她皮肤的温暖,近乎贪婪地索取。
江阮去按他的手:“别……”
陈泽序声音异常喑哑:“别拒绝我。”
“我有事想要问你!”江阮着急之下喊出口,她在强烈攻势下晕头转向,但有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陈泽序停了下来。
江阮抓着机会问:“你之前有喜欢的女生吗?”
陈泽序扣着她的后颈的手缓慢摩擦着,感受细腻的触感,他笑:“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我很好奇,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在你之前,没有。”
江阮愣了下,跟着又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陈泽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在克制,但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将她摁在怀里,以此来缓解被迫中断的躁意。
“比你知道的要早。”
“我想要你告诉我,在什么时候?”江阮快呼吸不过来,说话都显得费力,她抓住他的手臂,“你……喜欢我什么?”
她已经厌倦猜来猜去,她想要知道答案,只能由他说出来。
陈泽序低声问:“这对你很重要吗?”
江阮努力让心跳频率降下来,她望着他:“我想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
陈泽序扣住她下颚,抬起,唇几乎贴着她的唇,若即若离,他看着她的眼睛,微笑道:“但是阮阮,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作者有话说:
还是发50个红包,写的真的好慢抱歉
第22章 “阮阮,我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看着她每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配合她的表演,没有拆穿她。
她像个傻子。
江阮那从心底生出刺骨的寒意, 那一刻, 她几乎要推开他, 从他身边逃开,去哪里都好, 只要躲开他。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如一潭深湖,晦暗无光,他们对视着,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江阮强迫自己冷静, 被情绪支配对她现在的境况不会有任何好处, 她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陈泽序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他扯动着薄唇,“我不想再装下去,假装你不知道,假装我不知道你进去过。太无趣了,我不想你一直躲着我,抗拒我,害怕我。”
话说到这种程度,江阮再装下去已经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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