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放下手机,说:“下次吧,你突然出现我没准备,一些饭店需要预订,等过两天,我们全家请你跟肖阿姨一起吃饭。”
饭还没吃上,人已经越来越多。
贺唯安耸耸肩,神情颇为无奈,“没关系,只要能混上饭吃,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阮已经收拾东西。
两个人同时出去,看样子很熟悉,不是一般关系。
而贺唯安长相俊朗,放在人群里都扎眼的存在,梁怡看着那张脸,也忍不住好奇,“这是谁啊,看着好像是江医生的朋友。”
齐铭推了推眼镜,那张脸让他感觉熟悉,他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转身的时候突然记起来,是在大学时见过,他的室友视对方如眼中钉,多次指给他们见过。
“是朋友。”他平静地说。
毕竟,前男友也算是朋友。
江阮路上堵了十几分钟,到家时还没到七点。
她打开门,换鞋的时候,陈泽序走过来,他已经换上家居服,左手戴着手套,白色的薄膜裹着他的手指,看起来更像是在手术。
“今天不算特别堵,我回来得还算准时吧。”她低着身,脱去平底鞋,再换上舒适的拖鞋,直起身时,眼前掠过一片阴影,陈泽序摘下手套,双手搂过她的腰抱住了她。
“……”因为有些突然,江阮身体一僵。
陈泽序低着头,高挺的鼻梁深埋在她的发丝间,他没说话,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房间里异常安静。
“……怎么了?”江阮问。
许久,陈泽序出声问:“今天做了很多台手术吗?”
江阮如实回答:“两台手术。”
“有别的味道。”他头越来越低,鼻梁顺着发丝下滑,像是在辨别这种气味,“不是很好闻。”
这是陈泽序第一次这样说。
江阮下意识以为是消毒水的味道太刺鼻,她皱了皱鼻尖,自己并没有察觉,“很难闻吗?”
“嗯。”
陈泽序撩起她的发丝,手指滑过她的耳垂,垂着眼睫看她,“饭还没好,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我替你放了水,你能泡一会儿。”
江阮脱去衣服,躺在浴缸里,她闻过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其他的刺鼻味道,陈泽序口中难闻的味道是什么?
肯定不是消毒水的味道,工作原因,她一直会有,他多少已经习惯。
她想不出来,但是被温热的水包裹,再加上精油好闻的味道,差一点睡着,还是陈泽序进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泡太久了。
陈泽序拿着毛巾擦过她的湿发,等她穿好睡衣,他低头,像是质检员一般检查了一遍。
“好了。”他愉悦地说,“吃饭吧。”
吃过饭,江阮躺在沙发上休息,拿起手机时,看到许久没人说话的高中朋友小群里突然活跃起来。
因为贺唯安突然回国,在群里出了声。
“不是,今夕是何年,我们贺哥回来了,八九年没见了吧。”
“好狠心的人,说走就走了,也没个信的,我们当时都担心死了。”
“这次回来待多久,我话先说在前面,不管你待几天,我们该一起吃个饭吧。”
“……”
等江阮看到消息时,已经有数条@她的消息,他们已经确定在周末一块吃饭,连地点也一并选好。
贺唯安说吃饭可以,只是现在都成家立业的,能聚在一起吃饭不容易。
其中成了家的,江阮算一个。
她在朋友们里结婚算早的。
江阮回了个可以。
“我们江医生终于出来了。”有人打趣地说,“江医生才忙呢,一年到头也难见上一面。”
江阮回:“你要真想见我,挂我的号不就行了。”
“阮阮大学学的是兽医吧。”
“那老冯挂阮阮的号没毛病。”
“江医生骂我呢?我还真养了两只猫,改天带去给绝育了。”
“……”
江阮轻笑了一声。
贺唯安说:“周六下午六点,那就这么定了。”
“在聊什么?”陈泽序洗完澡出来,便看见她脸上的笑容。
江阮坐正几分,接触到他的目光,意识到她还没跟他说贺唯安的事,于情于理,她应该跟他说一声。
陈泽序在她身边坐下,身上带着干净的水汽。
江阮解释说:“贺唯安回来了,高中的朋友在聊好久不见,约着一起吃饭。”
“贺唯安?”陈泽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江阮说:“是,他今天有来过医院,我们聊了几句话,只是叙叙旧,我本来想过几天跟爸妈一起请他跟他妈妈一起吃饭,我……”
在陈泽序过于专注平静的目光下,她很难继续说下去。
江阮明明没做什么,也认为自己很坦荡,但他的眼光太锐利,莫名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陈泽序的占有欲,她是知道的。
否则尤杰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
江阮话没说完,陈泽序温声说:“不介意,你们认识多年,很久不见,吃顿饭而已很正常。”
她不确定地问:“你真这么想?”
陈泽序的表情看不出半点异常,他笑了下,跟以往一样斯文温柔,“当然,你有自己的社交圈,我不会因为你跟我结婚,就阻碍你跟朋友往来。”
江阮松了口气。
事情就这么定下,她回复完消息,抬头问:“你周六有时间吗?等我们聚完餐,你可以来接我吗?”
她自己有车,不用他接,特意问这句,无非是在安抚他的情绪,也是让他放心。
江阮知道,陈泽序也清楚。
他的阮阮一向很聪明。
“结束给我发消息。”陈泽序抱她在怀里,散漫不经地摸着她的头发,“我们好像没在这里过?”
这纯属胡说。
江阮反驳他说有过时,才意识到她上了钩,他们接吻拥抱,衣服自然而然地从身上滑落。
沙发并不是一个舒适的地方,空间受限的原因,他们拥抱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密,在近距离下,呼吸的热度跟声音,都像是自成一个狭窄空间,她只能看到他,也只能感受他。
这样的结果是,江阮腰跟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但也的确是助眠,她没捱到陈泽序清理完,她先睡了过去。
陈泽序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随后,瞥到桌上方形盒子,他走过去,单手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只香槟色女士腕表。
他目光扫过腕表的细节,从品牌到做工,都透着一股廉价的味道。
迟来的感情,比迟来的礼物更轻贱。
陈泽序拍下照片,发给助理,他需要一块一模一样的腕表,在东西送来之前,他只能忍着恶心留下它。
—
周六。
江阮准时赴约。
同学会定下的地点在一家偏商务的餐厅,服务员领着江阮去了大包间,已经有七八个人到场。
“阮阮这边,偷偷吃什么了,越来越漂亮了。”
“胡说八道呢,我们阮不是一直这么漂亮,当年追阮的人都快排校门口了。”
“这边,给你留着位置。”
“……”
江阮跟在场的人打招呼,有两位男生已经有发福的迹象,跟高中清瘦的样子判若两人。
同学见面,不是互损就是互相揭老底,不管现在混成什么样子,都见过彼此抄作业罚站抄书的狼狈模样,装不起来。
说说笑笑间,有人陆续到场,贺唯安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穿得比那天正式,衬衣跟长裤,多了些成熟男人的气质,他一到场,其他人起哄地鼓起掌。
“主角都是压轴出场。”
贺唯安笑笑:“离开太久,竟然有些找不到路,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贺哥,真的好久不见。”有朋友突然起身,走过去抱住他,颇有些感慨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贺唯安父亲的事闹得很大,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想联系他的时候,他已经人间蒸发般消失,当时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最夸张的版本说他父亲自杀母亲坐牢,他承受不了打击自杀。
这件事还在后面才得以澄清,他只是随母亲去了国外,人没事,只是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
正因为此,这次见面才显得尤为难得。
贺唯安展开手臂,做无奈状,他看着江阮笑说:“等等我们今天都要这么煽情吗?”
“混蛋啊你,你就是没心没肺,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过得不好你就是罪孽深重,过得好你更是罪该万死。”
“你们怎么跟群里两副面孔,就是故意哄我来了当年批斗的吗?”贺唯安表情无奈。
“你知道就好,做好准备了吗?”
贺唯安拍过朋友的肩膀,他走过来,在江阮相对的位置坐下,“说吧,你们说什么我都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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