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帆捏着瓷瓶,气势汹汹朝厢房走去,他一脚踹开木门。
积攒多年的灰尘在空中舞动,日光从外面透入。
刺眼的光影猝不及防照在沈荔眼睛上,她一只手挡在眼睛上,还未起身,整个人忽的被李帆拽了起来,直直撞在墙上。
后背疼得失去知觉,沈荔扬起脸,不偏不倚对上李帆震怒的目光。
他一字一顿:“解药在哪里?”
沈荔愕然:“……什么?”
李帆怒不可遏,再次提着沈荔的肩膀往墙上撞去,声音都在发抖:“我最后问你一次,解药在哪里?”
沈荔气得发抖:“什么解药,又不是我下的毒,我怎么会知道?”
李帆亮出手中的瓷瓶:“那这个呢,你还认得这个吗?”
熟悉的瓷瓶出现在沈荔眼帘,沈荔眼底闪过的惊恐之色:“这、这是……”
李帆咬牙切齿:“看来你认得。”
沈荔茫然抬头,语无伦次:“不是……我、我已经将它丢了。”
李帆一张脸冷若冰霜:“果然是你。”
他从袖中掏出匕首,抵在沈荔喉咙,李帆双唇颤栗。
“说,解药在哪里?”
血丝染红了刀刃,往沈荔的血肉深了几许。
沈荔哑着嗓子,痛苦启唇:“我不知道,不是我下的毒……”
李帆气急攻心,反手狠命将沈荔推倒在地。
匕首丢在地上,李帆从腰间掏出利剑,直指沈荔。
“不是你下的毒,为何你屋里会有断肠草?”
他气得眼睛通红,一步步逼近沈荔。
李帆想到榻上生死不明的陆时玖,想到此刻还在为寻求解药焦头烂额的张太医。
恨不得一剑杀了沈荔泄愤。
可惜他不能。
即便他要动手,也得等沈荔交出解药再说。
沈荔往后仰着头,一张脸惨白如纸。
“断肠草是钟礼给我的,可我倒在屋里的盆栽,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李帆立刻唤人上前。
不多时,护卫捧着一个盆栽上前,沈荔如释重负,指着盆栽信誓旦旦道。
“是它,我当初就是将断肠草都倒在这里,你大可请张太医过来。”
李帆面色古怪看了沈荔一眼:“你没认错?”
“怎么可能,断肠草是我亲手倒掉的,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沈荔凝眉,“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若是不信……”
护卫躬身立在一旁,一板一眼道。
“已经请张太医看过了,这盆栽里里外外都查过,没有找到断肠草的踪迹。”
沈荔目瞪口呆,拖着双膝往前,一把从护卫手中夺过盆栽。
整株绿植几乎被沈荔拔起,她捏着松散的青泥,捧着泥土递到李帆面前。
“不可能,我当初就是倒在这里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要去找张太医,我要去找……”
眼前晃过一道白光,李帆亮剑横亘在沈荔脖颈上。
沈荔双足一软,怔怔仰起头。
李帆盯着沈荔,眸色冰冷:“来人,把她送去地牢,我要严加审问!”
沈荔惊惶抬眼:“李帆,你敢!”
话犹未了,两个健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架着沈荔往外走,动作粗鄙又无礼。
沈荔挣扎着逃脱:“你们给我松开、松开!我没有下毒,不是我!”
声音越飘越有远。
护卫上前两步,迟疑不定:“若是大人醒来……”
李帆面上阴冷:“这事我自会向大人交待,把她盯紧了,若出了岔子,我定不会轻饶。”
陆时玖那边离不开人,李帆说完,又步履匆匆去找陆时玖。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陆时玖白着一张脸躺在榻上,衣襟处还沾染着斑驳血迹。
张太医用银针一一试过桌上的膳食,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酒壶中的剑南春。
他叹口气:“酒水有毒。”
除了断肠草,还混有其他几种毒物。
张太医一时辨不出来,他不敢胡乱给陆时玖喂药,只能先喂点药催吐。
额角上沁出薄汗,张太医用力抹去。
“如今只能先催吐,其他的……待老夫再想想办法。”
陆时玖神智不清,一动不动躺在榻上,双唇泛着不忍直视的紫色。
李帆用迎枕垫在陆时玖身后,一点一点往里喂药。
喂得多,吃得少。
陆时玖双唇紧闭,始终不肯张开。
折腾了半日,终于将那碗汤药灌下。
李帆目不转睛盯着陆时玖,少顷,陆时玖身子一歪,将刚刚喝下的汤药全都吐了出来。
李帆惊慌失措:“太医,太医!”
张太医神态自若,在陆时玖额间施针:“不必慌,这是自然的的。”
陆时玖奄奄一息,一张脸白得吓人。
李帆愤然,对沈荔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人拖出来大卸八块。
他紧张望向张太医,嗓音染上少许慌乱:“如何了?”
张太医细细为陆时玖把脉,又让人再送来一碗催吐汤。
李帆立在一旁,看着药童进进出出,重重人影在屏风后晃动。
护卫小声过来回禀:“白芍和青禾两人都审问过了,两人对断肠草都不知情,只说当时最后一次去隔壁院子,那老妇人不让她们两人跟进屋,她们也不知里头的事。”
李帆横眉立目:“这样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捏紧拳头,带人往隔壁的院子走去。
一把把火红的烛火照亮夜色,李帆破门而入,数百位护卫鱼贯入院,乌泱泱往后院而去。
地上掉落的红柿子被乌皮六合靴踩得稀烂,混作一团。
“左厢房没人。”
“抱厦没人。”
“上房没人。”
……
一间又一间的屋子被撞开,生锈的铜锁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明亮的烛火在夜色中穿梭。
李帆面目阴沉站在院子中央,忽听后院传来一道声音:“找到了,在这里!”
他大步流星朝里走去。
木门敞开,一双旧得泛白的鞋子在半空中晃动。
老妇人悬在横梁上,骨瘦如柴的身影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护卫立刻将人解了下来,无奈为时已晚。
老妇人悬梁自尽的时间,正好是陆时玖刚用晚膳。
李帆愤愤朝地上的尸身瞪了一眼,着人将院子前后都包围查抄。
老人家家徒四壁,屋里翻出的旧物少之又少,只有一些孩子的旧物。
除了沈荔送来的东西外,还有一只布老虎。
布老虎颜色鲜艳,针脚算不上齐整,歪歪扭扭。
应当是老妇人最近做的。
李帆命人将布老虎剪开,可里头除了一团棉花,再无别的。
他泄气坐在椅子上:“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护卫几乎将院子掘地三尺,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倒是护卫在茶房找到一包茶叶。
李帆瞥了一眼,不以为然。
这茶叶明显是沈荔让人送来的,一点也不稀奇。
护卫又送上来三个茶杯,李帆坐直身子,目光在茶盏上轻轻掠过。
这套茶具是沈荔送来的,一套六个茶杯。
若是招待沈荔,只需拆开两个便可,多出的那一个……
李帆瞳孔骤缩:“当初在这屋里的,还有另一个人。”
他等不及让人去查,正想起身往地牢审问沈荔,忽听隔壁传来奴仆惊喜的声音。
“陆大人醒了!”
屋内青烟氤氲,模糊光影朦朦胧胧映照在地。
陆时玖白着一张脸躺在榻上,乌发散落在肩膀,眉宇间笼罩着沉沉阴郁之色。
双唇的紫色仍在,张太医跪在脚凳上,愁容满面。
“毒素仍在大人体内,若是能知晓毒物,倒还能对症下药。如今老夫只能施针延缓毒物的蔓延,若是三日内还找不到解药,那就、那就真的是……无力回天。”
张太医垂首低眉,欲言又止。
李帆侍立在下首,忐忑望着陆时玖。
陆时玖慢悠悠抬眸,嗓音嘶哑:“她人呢?”
李帆怔了一怔:“大人放心,已经关在地牢了。”
他呈上护卫找到的罪证:“这是在暖阁找到的瓷瓶,瓶中原先装着的……正是断肠草。”
陆时玖捧着瓷瓶端详片刻,唇角溢出几分冷意。
“她当真、当真好大的胆子!”
陆时玖连着咳嗽t?好几声,张太医大惊失色,忙劝慰。
“大人此刻不宜再动怒了,若是毒药蔓延到五脏六腑,那便是华佗再世也没用了。”
陆时玖又吐出一口鲜血,他捂着心口,嗓音透着冷冽阴寒。
“我要去地牢。”
他要亲自审问沈荔。
李帆吓得跪在地上:“大人不可,地牢阴冷潮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第100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