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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公主的清冷娇夫_木小隗箭头 第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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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自然没有异议。两人沿小路走到姻缘树下。沐清欢拿起几支花签,一一写好后交给江淮挂在树枝上,同时悄悄留意着四处的动静。


    为求姻缘和顺圆满,往往要在姻缘树的每个枝丫都挂上花签。江淮微微踮脚,抬手逐支系在最高的枝头。


    江淮今日的衣袍不算宽大,衣袂轻晃间,勒出劲瘦的腰身和挺拔的轮廓。引得本打算观察四周的沐清欢,视线频频驻足。


    一番拖延之后,有人从身后惊喜唤道:“江兄!”


    江淮闻声回头,见常文镜牵着一个女童走过来,“我娘每月十五都要来菩提寺上香。今日我正好得空,便陪着她一起,没想到这么巧竟遇上江兄。”


    他的视线绕着姻缘树转了一圈,又停在江淮手中的花签上,捕捉到了什么讯号,顿时眼睛一亮,“江兄先前还说无心情爱,如今怎么突然红鸾星动了?”


    江淮上前一步,想要隔绝他看向沐清欢的目光。常文镜却已预判了他的动作,拖长声音,语气意味深长,“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江兄……”


    对上常文镜逐渐瞪大的眼睛,沐清欢隔着幂篱柔柔一笑,“常公子。”


    “这、这不是……”常文镜猛地扭头,随即在江淮尴尬的神情中逐渐了悟,“江兄,你这样可就不够仗义了啊!”


    他还想再说,女童忽然迎风咳嗽了几声。常文镜赶忙俯身将她的披风系紧,让家中的仆妇带着先去主殿同常夫人汇合。


    几人的视线都随之转到女童身上,女童约莫七八岁年纪,生得玉雪可爱。江淮担心常文镜继续质问,赶忙转移话题:“常兄家中的妹妹竟这般大了,先前倒是从未见过。”


    被这么一打岔,常文镜也忘了刚才的话头,“我妹妹身子弱。除去每月随母亲上香,平日里父亲不许她经常出门。”


    沐清欢的眼神在女童脸上停留几瞬,“常公子的妹妹倒是与常公子生得并不相像。”


    “她是家中姨娘所出,大约是像姨娘多些。”常文镜惦念妹妹,随口敷衍了两句,便步履匆匆往主殿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遗孤


    挂完花签,沐清欢与江淮一起去主殿上香。殿内香烟袅袅,佛祖宝相庄严,不自觉便让心中沉静下来。


    沐清欢素来不相信这些。佛祖讲求慈悲宽恕,她却只想以牙还牙,让仇人感受同样的彻骨之痛。


    何况相比神佛之力,她更愿意信奉事在人为。


    但既已来了,若站在外头什么都不求,又显得过于特立独行。


    于是,沐清欢点燃了三支香,对着佛像拜了下去,心底十分诚恳地念道:“佛祖在上,若能庇佑我报得血海深仇,我愿向菩提寺捐出十万两白银,为佛祖重塑金身。”


    不知道佛祖怎么想。但想到菩提寺那位不太着调的方丈,沐清欢觉得,相比虔诚的信仰,应当还是十万两白银,更能送到他的心坎里。


    另一个蒲团上,江淮也深深拜了下去。


    他自幼命途坎坷,因此从不相信佛祖肯垂怜众生。但此刻,他却拜得格外虔诚。


    不为春闱一举高中,而是祈愿沐清欢不要反悔,更不要有人再从中作梗,把沐清欢从他身边夺走。


    青烟缭绕之间,两人并肩而拜,倒真像一对虔诚的俗世信众。


    ***


    同庆楼顶层雅间安静清幽,与楼下的熙攘喧嚣完全隔绝开来。雅间中亦暗藏了一条隐秘的通道直通楼外,无需经过大堂。


    沐清欢坐在窗前,目光落向大堂中来往的宾客。雅间的窗户乃匠人特制,从外头无法窥见雅间内的场景。但从雅间朝楼下看去,则视角广阔,大堂内外的场景尽收眼底。


    身后传来开门声,随后是衣袖摩擦的动静。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随之响起,“微臣来迟,请公主恕罪。”


    “无妨,前几日本公主也因故失约在先。”


    沐清欢转过头,微微一笑,“常大人在任多年,政绩卓然,此番奉旨提前回京,想来多半能就此留京擢升。本公主便提前向大人道喜了。”


    常远赶忙躬身行礼,“臣不过恪尽职守。升迁与否,全凭圣心定夺,不敢当公主谬赞。”


    几番推脱之后,常远小心翼翼地坐在沐清欢对侧。心中七上八下,等着沐清欢开口。


    然而一刻钟过去,沐清欢只安稳端坐,品着茶点,始终沉默不语。


    常远虽在外任职多年,但对永昭公主张扬跋扈的脾性亦有所耳闻。惴惴半晌,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低声开口:“不知......公主此番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常远心头骤紧,却听沐清欢温和道:“常大人不必担忧。不过是听闻大人远道回京,召大人叙叙旧罢了。”


    常远心底暗暗腹诽。他外任之时,永昭公主尚且是年幼稚童,哪来什么交情可叙?何况还特意选在这样隐秘的地方,定然来者不善。


    沐清欢不疾不徐道:“我记得,当年常大人与几位新科进士一同卷入科举舞弊案,是母后一力谏言,力主彻查,这才还了诸位士子清白。”


    常远当即起身深深一拜,神色肃穆,“文惠皇后大恩,臣没齿难忘。”


    “本公主记得,当时案件中涉及的另一位士子徐崇徐大人,与您似乎是同乡。”


    沐清欢话锋一转:“只是如今,徐大人黄土枯骨,常大人却仕途坦荡、烈火烹油。实在让人唏嘘。”


    听到这个名字,常远神色骤变。


    八年前巫蛊案爆发,时任御史的徐崇念及先皇后恩情,冒死替太子谏言,随后一夜之间满门落狱,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常远抬头看着沐清欢,声音不觉带上几分颤抖,“所以,公主是怪罪臣当年未曾替太子求情?”


    沉默将时间拉得格外漫长。沐清欢轻笑一声,语气中暗含威压,“常大人糊涂了,你这话,难不成是在说本公主质疑父皇圣断?”


    一滴冷汗顺着常远的额角滑落。他暗恨自己失言,慌忙跪了下来。


    沐清欢继续道:“大人不必惶恐,且听本公主说完。”


    “八年前,常大人时任永州知州。按律地方官员无诏不得擅自回京。但徐崇入狱后,你私潜回京城,带走了徐崇夫人刚生下的女婴,从此养在自己膝下,谎称是妾室所出。”


    “你设想得确实不错。常夫人一直在外应酬社交,是否有孕一眼便知。但说成是侍妾所出,便无妨了。何况一个庶女,便是谎称病弱常年不在人前露面,也不会引人怀疑。”


    “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常大人虽准备万全,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


    这话说得笃定,沐清欢心里却并无把握。事实上,她只查到些常远当年曾擅自回京的蛛丝马迹。但关于其幼女的身世,她其实并无证据。


    沐清欢自然从未见过徐崇,只辗转得到了一张徐崇登科及第时的旧画像。那日在菩提寺时,她细细辨认过,常远幼女的容貌确实与常远毫无相似之处,反而眉眼间依稀带着几分徐崇的影子。


    但要因此断言其幼妹便是徐崇之女,便有些过于牵强了。


    漫长的死寂之后,常远以头触地,沉沉开口:“臣有罪。”


    沐清欢的心缓缓落回了实处。她起身虚扶常远一把,“常大人多虑了,您重情重义,照料旧友遗孤,本公主感佩在心,怎会怪罪?”


    “此事你知我知,本公主绝不会告诉第三人。”


    话到了此处,常远便是傻子,也该明白了沐清欢的真实用意。他在心底暗叹一声,随即深深拜倒,“多谢公主宽宏。往后公主若有差遣,臣定然万死不辞。”


    沐清欢的脸上笑意渐深,“倒确有一事,要劳烦常大人。”


    “此番由常大人押送回京的宣州岁贡,虽已全数登记造册,但凭着大人与户部侍郎孔大人的交情,要再借查验为由重新经手相关文书,想来并非难事。”


    她拿出一小片纸页递到常远面前,语气轻描淡写:“大人只需借着查验之机,将这页纸悄悄夹进岁贡文书中便是。”


    常远接过一看,见是刻着四皇子私印的半张残缺手札,顿时大惊失色,“这、这......臣不敢,构陷皇子乃是株连大罪!”


    被以把柄威胁之时,他便已有所预感,沐清欢要他做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微末小事。


    若仅仅举手之劳,公主身边自不会缺人替她排忧解难。哪里用得着对他先提恩情,再以把柄相挟?


    尽管如此,沐清欢的要求仍旧远远超出了常远预料。他久不在京中,虽了解朝野风向,却对皇子皇女间的恩怨纠葛知之甚少。永昭公主既无同母兄弟,为何忽然间要构陷四皇子?


    攥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一旦踏出这步,便是押上身家性命。往后常家连同孔家,都将因此被公主掣肘。


    沐清欢含着一缕笑意,反问道:“被贪墨的贡品确实流入了四弟手中,如何算得上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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