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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公主的清冷娇夫_木小隗箭头 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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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抚着阿佑颈后的印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不知是在哭她没有再见之日的妹妹,还是哭眼前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


    淑妃情绪骤然崩溃。阿佑在旁安抚片刻,转而问:“所以,贵妃娘娘今日召集众人,是为了检举我是冒充的?”


    这话实在过于直白,但偏偏童言无忌,让人发作不得。


    贵妃面色微微尴尬:“皇孙说笑了,本宫并无此意。不过是为皇家血脉计,才格外谨慎些。”


    “按照先前刘大的证词,他遗弃的男婴颈后有一枚红色胎记。但绾禾却说,皇孙殿下颈后的印记是由侧妃刺上。”


    沐清欢转向皇帝:“儿臣虽不懂医理,但胎记与后来刺上的印记,应当能分辨出不同吧?”


    淑妃已整理好情绪,随即应和:“陛下不如传太医来辨别一番。”


    在皇帝的允准下,很快有数名太医一同赶来。仔细辨认过后,一齐得出结论:“回禀陛下,宸王殿下后颈的印记,确非生来即有。”


    谎言被戳穿,跪在地上的刘大立时委顿下来。他浑身颤抖,尚未来得及求饶,便在皇帝的示意下被堵上嘴,拖了出去。


    贵妃的脸色颇为难看。阶下的绾禾则再次冲皇帝一礼:“当日宫禁森严,奴婢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先将皇孙殿下的襁褓顺着御河漂流而去。”


    “直到一年之后,奴婢才终于寻到了出宫的机会。此后数年间,奴婢辗转四方,暗中寻觅殿下踪迹。”


    “果然,殿下吉人天相,因菩提寺方丈收留而得以幸存。而当日方丈捡到的襁褓中,也缝着侧妃娘娘留下的血书,足以证明殿下身份。”


    说罢,她取出一方陈旧褪色的素绢寝衣。


    寝衣上,一字一字干涸暗沉的血迹浸透了衣料,衣上字迹潦草,笔锋断续无力。


    想到昔年的谢嫣曾以书法闻名于闺中……沐清欢闭目片刻,心中只觉凄怆不已。


    见到这封血书,淑妃则再一次捂住胸口,几欲晕厥。


    一片混乱之中,地上跪着的程立忽然叫嚷道:“皇上!方才是草民说谎!草民的妹妹并未行冒充皇嗣之举!”


    “可是草民不敢不来做此伪证啊!贵妃娘娘威胁,若草民不肯在皇上面前陷害亲妹,便要草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沐清欢微微蹙眉。程立面上的恐惧不似做假。若说他骤然反口是因看到了刘大的下场,倒也算合理。可是他的矛头却直指贵妃……


    按理,以贵妃的谨慎程度,是绝无可能让手下人在程立面前自报家门的。


    但无论如何,程立的反口无疑给了贵妃最后一击。贵妃无暇同他分说,匆忙跪在皇帝面前:


    “今日之事,是臣妾失察,遭人蒙蔽所致。但臣妾发誓,绝无蓄意构陷皇孙之心!”


    淑妃冷笑一声:“是啊,贵妃娘娘费心搜罗这些人证,皆为皇家血脉,毫无私心。”


    “可若人人皆如贵妃娘娘这般,只怕宫中的皇子龙孙都要人人自危了。”


    皇帝转着手中的扳指,目光在贵妃面上逡巡。


    贵妃垂首敛眉,颈项勾出一个柔顺的弧度。面上却依旧是端庄沉静之色,连同鬓上的珠钗都纹丝不动。


    良久之后,皇帝缓缓开口:“朕有些话要单独问贵妃,其余人先退下吧。”


    沐清欢与淑妃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甘的意味。然而皇帝既已发话,却也只能依言告退。


    赶到紫宸殿尚且是辰时,如今走出殿外却已近黄昏。


    殿门在二人面前缓缓合拢。淑妃望着紧闭的殿门,眼神极冷:“如此都能得以宽宥,陛下当真对她格外优容。”


    她美丽的面容在夕阳的光影下显得微微扭曲,神情中带着沐清欢从未见过的雪亮恨意。


    同淑妃告辞后,沐清欢与阿佑缓缓走在宫道上。


    沐清欢比了比阿佑的头顶:“瞧着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些。”


    看阿佑缄默无言,沐清欢愈发怜惜,将阿佑半搂在怀中:“今日吓着了么?”


    “也是我思虑不周,没料到贵妃竟突然冲你的身世做文章。”她絮絮地说着,随即长舒一口气,“还好绾禾那里有关键的证物,打了贵妃一个出其不意。”


    她牵着阿佑停下脚步,正欲再安抚一二。却听阿佑开口:“姑姑,今日贵妃手中的把柄,是我特意递出去的。”


    沐清欢原本弯起的和蔼笑意僵在脸上:“……什么?”


    “这些日子,您与淑妃娘娘都如临大敌。可与其等着贵妃的手段使出来,不如我们主动送上破绽,不是么?”


    四下并无宫人经过,唯有阿佑的声音响起:“绾禾姑姑那个不成器的兄长沉迷赌坊,常年向绾禾讨要银钱。如今断了他的供给,他便一直怀恨在心。”


    “我让绾禾无意间在程立面前说漏了嘴,又找了几个赌坊的朋友在他耳边稍稍撺掇,他便上钩了。”


    “以至于贵妃派去的人刚找到他,他便迫不及待地吐露了绾禾的把柄,想要在得到贵妃的赏银之后,再吞掉绾禾多年的积蓄。”


    他的眼角眉梢间愈发神采飞扬:“就连那份脉案,也是借程立之口向贵妃透露。原本,脉案的内容上还藏着些关窍,没想到尚未来得及揭晓,程立便率先反口了。”


    “至于刘大,应当是贵妃自己仓促间找来的。那人瞧着便难堪大任,也唯有他的证词漏洞最多,最易攻破。”


    沐清欢怔怔地盯着阿佑,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怎会如此?阿佑明明只有八岁!


    即便有东宫旧臣教导,以及沐清欢分给他的半数暗卫可供差遣。可他怎么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设计出如此严丝合缝的计划?


    或许是沐清欢的脸色太过难看,以至于阿佑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姑姑,你不高兴么?”


    他思索片刻,恍然道:“姑姑是怪我没有提前告知?”


    沐清欢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有,只是今日折腾许久,有些累了。”


    *


    同阿佑告别后,沐清欢被桂华掺着,脚步虚浮地向马车走去。


    即便是贵妃呈上证据的当口,她也从未如此刻般惊惧。


    她明明应该高兴的——阿佑年纪尚小,便有如此韬略,无需她再费心周全庇护。


    沐清欢极力劝慰着自己。可心底深处,仍然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慌涌上来。


    回过头去,巍峨的宫城伫立在夕阳下,如同一只蛰伏于暗影的巨兽,时刻准备着将人吞噬。


    沐清欢几乎是脱力地跌坐进马车里。下一刻,却忽然怔住了。


    江淮端坐在车厢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对上沐清欢的错愕的目光,江淮道:“下值时看你的马车正停在宫外,便索性等你一同回去。”


    “……哦,”沐清欢的脑子里尚且十分混沌,懵懵然半晌之后,才问,“你等了多久?”


    “几刻钟而已,”江淮观察着沐清欢的神情,“但我听说,你在宫里待了大半日,可有出什么变故?”


    沐清欢动了动唇,终究沉默不语。


    看出沐清欢心情不佳。江淮伸出手,将沐清欢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这样温和恬然的氛围中,沐清欢纷乱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她将下巴轻轻抵在江淮的肩上,问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阿淮,你从前为何执意想要外放?”


    江淮顿了片刻,据实道:“只是觉得,京城之中权贵盘根错节,无能为力之事实在太多。”


    沐清欢沉吟良久,之后极轻地说了一句:“那等此间事了,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好不好?”


    马车缓缓向前驶去。沐清欢掀开车帘朝外张望。


    已近黄昏,两侧街道逐渐归于沉寂,远处的院子里缓缓升起炊烟。商贩们则陆续收拢摊子,整理货物,预备归家。


    一片安静之中,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呼。下一瞬,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车外有叱骂声响起。桂华上前交涉,很快返回禀报:“公主,马车不慎撞倒了行人。”


    “伤势如何?”


    “应当只是伤到了腿脚,并无大碍。”桂华迟疑片刻,“只是……那人行径怪异,仿佛是主动扑向车轮下,有蓄意讹诈之嫌。”


    沐清欢松了口气:“罢了,不必追究,给些银子吧。”


    桂华应下。片刻之后,回来的却是兰叶:“公主,桂华拿了一百两银票给他。谁知他看我们出手阔绰,反而不知满足,竟出言要挟勒索!”


    兰叶愤愤道:“依奴婢看,如此刁民就该抓去官府,重重惩治!”


    沐清欢哑然失笑。今日出门仓促,她并未乘着带有公主府徽记的马车。不曾想竟遇上如此胆大之人,敢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


    她正要开口,身旁的江淮缓缓道:“那人既不顾一切,直冲马蹄之下。倘若车夫反应不够及时,或许会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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