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翻起, 掠过腿根, 露出修长莹白的双腿, 在深色的床单上白的刺眼。
伽伐沧溟站在床边,垂眼看着。
她记得在荒原时,开始伽伐沧溟总避开所有的目光。就连上药都只盯着伤口,其他地方一眼不多看。
他宁愿整夜坐在椅子上也不和自己同床,可现在他的行宫那么多房间, 他却把自己放进了卧室,目光也不再避讳。
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是他误以为自己答应他要南下的之后?还是在他教自己枪的时候?
暴露在他目光下,她感到有些羞耻。
她想要将自己的裙子拉下。
沧溟直接伸手,将裙摆拉下,遮住了她的膝盖。
*
伽伐未迟还在走廊的阴影处,就在那里静静站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他只是靠着那面冰冷的墙。
直到……
“先生……疼……”
女孩的求饶声,痛苦,隐忍,断断续续从伽伐沧溟虚掩的卧室门缝里渗出来,混着焦灼的Alpha的信息素。
伽伐未迟脸色煞白。
那夜之后,他没法对这种事情毫不关心。
何况,还是她的声音。
即便,她从来没有这样对着自己求饶过,不曾向自己发出过这么示弱的声音。
不该听。
该离开。
可他做不到。
门内,男人沉闷地叹了口气:
“忍一忍。”
“先生,今天算了吧……”
“不行。”
下一刻,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刺穿了门板。
“啊!不行,疼!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步子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那扇门前。他抬起手,按在门把上。
猛地推开了门!
……
……
简末末坐在床上,衣衫整齐,连裙摆都被妥帖地拉到了膝盖以下。
伽伐沧溟连外套都没脱,蹲在床前,双手捧着她那只肿得老高的脚踝,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僵住的身影。
“你做什么?”
伽伐未迟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父亲手上,落在那只被小心托着的脚上,落在她完完整整的衣服上,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房间里。
“……你在给她正骨?”
伽伐沧溟难得头上青筋暴起。
战场上断骨接骨信手拈来,三秒钟能解决的事,结果遇到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完全没辙。她一喊疼他就下不去手,捧着那只肿得像馒头的脚,折腾了半天,愣是没掰下去。
他站起来,叹了口气,也没多心儿子为什么突然闯进来,只是随口道:“你来试试。”
伽伐未迟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伽伐沧溟吐了口气,语气低沉:“不行的话,我换个警卫员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伽伐未迟直接蹲了下去,握住简末末的脚。
那只曾经在自己掌心里白皙纤细的脚踝,此刻肿得厉害,在他掌心里烫得惊人。
简末末没想到沧溟会让未迟来,父子两突然换位,让简末末不适应,伽伐沧溟的滚烫,换成了未迟的冰冷。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动,双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伽伐沧溟站在一旁,拧眉看着儿子。
简末末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眉目森冷的伽伐未迟,心中有些发怵。
“能不能……找个医生?”
伽伐沧溟开口:“女王城的医生这方面不如北境战士。放心交给未迟。”
简末末吸了一口气。
她垂眼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
他就那样半跪着,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锋利冷漠的眼底翻涌的压抑,愤怒,克制。
他手冰凉,和她肿起的皮肤相触的瞬间,简末末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脚。
“不准动。”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简末末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伽伐沧溟蹙了下眉,想制止这没轻没重的儿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时候对她,不来点硬的,还真不行。
他狠下心,移开了目光。
只对儿子说了一句:“别太用力,怕她受不住。”
听到这里,伽伐未迟眸色更暗。
简末末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越发发毛。她咬了咬唇,看向伽伐沧溟的背影:
“要不……还是警卫员吧……”
话音未落,伽伐未迟眼中冷光一闪。
手上一拧。
“咔——”
“啊——!!!”
简末末身体剧烈一颤,眼泪刷地滚下来。
伽伐未迟冷冷看着她:
“疼就对了。”说完,站了起来,不再看她。
听到这里,伽伐沧溟拧了拧眉,本想责备儿子,但是也是自己开口让他上的。
看着床上姑娘泪眼盈盈,气喘吁吁,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看起来我见犹怜。
不得不说,有的事,还是得年轻人。狠得下这个心。
他一步跨上前,蹲下检查那只脚。
“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见她脸色撒白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
他目光柔了些:“荒原上也不见你那么娇气。”
简末末抬眼看着他,睫毛上星星点点都是泪。
荒原上不是没得选么。
伽伐沧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她的同时,不可避免看见她因疼痛和紧张剧烈起伏的胸脯。
他移开目光。
简末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对父子。
沧溟面容棱角分明,刚冷英俊,端的是北境战神的绝对霸道和威严。
未迟像母亲,容颜美艳,精致得近乎锋利,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和贵气。
两人站在在一起,不像父子,更像这世间最强横的一对ALpha亲兄弟。
伽伐沧溟扔下一句:“好好休息。”,和未迟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门。
门合上。
简末末倒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吸入鼻腔的,是那两父子残留在这房间里的信息素。
冷的,烈的,混在一起,无孔不入。
她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这一夜。
真的太长了。
*
伽伐沧溟看着伽伐未迟的背影,沉声开口:“你那么针对她,是因为她是Beta?”
蓝之南去世后,想做他继母的人很多,没见他反应这么强烈。
伽伐未迟脚步一顿。
伽伐沧溟也不指望他回答,只道:“她和其他人不一样,不图名利,你跟她相处,会慢慢发现她优点,会喜欢上她的。”
伽伐未迟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沉进肺里,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没事我先走了。”
他快步走进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那枚极光石被他狠狠拽下来,银链在颈侧勒出一道红痕。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床上。
他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床上的戒指的铭文,胸口剧烈起伏。
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像一个讽刺。
*
伽伐沧溟并未回房。
行宫天不亮一位贵客匆匆而来——蝴蝶兰夫人。
昨夜两个孙子闯下滔天大祸。她这个曾经也能在政局上翻云覆雨的郡主,硬是挺着带病的老骨头,来到了这多年不曾踏足的女婿门前。
伽伐未迟是北境继承人,又是女王钦点的驸马,她倒不担心女王真会把未迟怎么样。
子婴就不一样了。
当年蓝之南死在北境连岐山下,两家关系应此恶化,她这个做岳母的,便再没见过这个女婿。
如今舔着老脸过来,都是为了孙子。
伽伐沧溟没有多言,只一句话:蓝子婴,他会护住。
蝴蝶兰夫人撑着拐杖站起来,欲言又止。
走了两步,还是回过头。
“未迟的婚事,”她顿了顿,“你不再考虑考虑?”
伽伐沧溟抬眼:“岳母这是何意?”
“那孩子不爱说话,可我心里清楚。”蝴蝶兰夫人看着伽伐沧溟,脸上带着不忍,“他不想娶公主。”
伽伐沧溟眉头微蹙,语气却笃定:“不会。公主纯白的纸,完美的Omega,是Alpha的完美伴侣。”
蝴蝶兰夫人双手按在拐杖上,仰头看着空荡的穹顶。
喃喃道:“纯白?”
她收回目光,看向这个曾经的女婿:“这世间,有光就有影,哪有真正的纯白?”
伽伐沧溟沉默了片刻,品味着这句话。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语气沉了下去:“这是他的责任。支撑北境,忠于皇室。”
蝴蝶兰夫人终于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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