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末末拼命摇头。
伽伐沧溟这次却不太信了。
毕竟她方才还说自己“保守”。
他难以想象,一个只穿一条过膝裙子走遍宴会厅的人,能有多保守。
而且她未免也……太夸张了。
简直像Omega的发热期,可她明明是Beta。
怎么回事?
“打开。”
这次,他语气比之前强势太多,是命令。
简末末惊愕抬头看着他。
轮廓分明,眉眼悍厉,英武年轻。
一身黑色军装从头包到脚,狮头图腾的扣子从领口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严丝合缝。面料高级而挺括,几乎没有露出一丝多余的皮肤。
禁欲到了极致。
而她自己呢,坐在他身前的书桌上,一条薄薄的粉色睡裙,裙摆堪堪遮到腿根。一双白晃晃的腿悬在桌沿。
如果说他是一头冰原上的雄狮,那她就是一只被按在爪下的小鹌鹑,在他的威压里瑟瑟发抖。
伽伐沧溟烦躁极了。他把才关上的抽屉又拉开,抽出一支新烟,拿起打火机准备点火。
她知道,自从她说过不喜欢烟味之后,他从不在她面前抽烟。
看来这次,真是精准踩中他雷区。
古板大爹真生气了。
简末末垂下眼,不敢再看他。双腿并拢得发酸,可在他的威压下…………………………………………………
窗外风吹了吹,把那要熟不熟,欲坠不坠,半青不红的桃儿裹的露水吹了下来。
在风的压迫下,它缓缓展开了枝条,让那裂开的缝,让太阳光照在了上面。
*
她侧开了脸,不看他。
整张脸比窗外那颗桃子向阳的一面还要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伽伐沧溟低头点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还没碰到烟头,一阵极淡的带着蜜桃香的露水气息飘了过来。他的手顿在半空。
他目光落在窗外快要坠落的、饱胀的桃上。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得果肉微微发烫,那层薄薄的水光在光线下愈发清亮。
只有新风系统在疯狂飞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它第一天上岗,就被迫满负荷运转,眼看就要过载罢工。
就在这时书房外的卧室传来了工人声音:
“将军。您卧室的也装好了,您要来看一下吧。”
伽伐沧溟猛地移开目光。他把打火机扣在桌上,声音又沉又哑:“不用,出去。”
外面人吓一跳,急忙收拾工具颤颤巍巍离开了。等到确定那些人已经离开,伽伐沧溟才吸一口气,目光不再落在她身上。
“去洗一下。”他声音平静,克制。
可那呼呼飞转的新风系统出卖了他。风箱转得又闷又急,嗡嗡的声响填满了整间书房。
简末末如获大赦,直接从书桌上跳下来。伽伐沧溟怕她站不稳,伸手堪堪扶了她一把,手掌托住她的小臂,有力而短暂。
他的目光却始终冷淡地落在前方,没有侧过来看她一眼。
“谢、谢谢。”她扯着裙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单脚蹦蹦跳跳地逃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阖上。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那新风系统还在倔强转动。
伽伐沧溟垂下眼,看着桌面上那一小片水渍。他抬手狠狠掐了掐鼻梁。
简末末跳进了浴室,把水开到了最凉。
可她心还是怦怦跳着,脸也烫得厉害。她靠在冰凉的瓷砖上,仰着脸,用莲蓬头对着脸冲了很久。
好不容易褪去脸上红晕,她把莲蓬头拿下来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磨砂玻璃外,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影。那人靠着椅背,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慢条斯理地往上飘。
他最终还是点燃了那支烟,他透过那道磨砂玻璃,看着里面模糊的身影。
水流声细细的,她的轮廓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几乎可以确认了。确实不行。即便娶了她,也不可能像寻常夫妻那样。
第一次,因为这种事,他心底泛起浓重的烦躁。
*
浴室内,简末末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然后,她看见了一旁的大浴缸。
她扶着墙跳到浴缸边把浴缸水打开。
她在里面每跳一下,伽伐沧溟眉心头跳一下。
他怕她摔倒,但没进去。
怕进去后克制不住。
就见她像只兔子在湿哒哒的浴室蹦来蹦去,随时担心她滑倒,但她偏偏灵活得很。
简末末坐在浴缸边等放水,不得不说好大一个浴缸。
也不知道当初装修的人怎么想的,那么大不怕浪费水吗?
还好水压很大,放的很快。放了三分之一,简末末就准备下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躲避磨砂玻璃外面不知道让她发烫的目光。
就在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准备下去时。
终于单脚一滑,扑通一声,她掉入了浴缸。
浴缸淹不死人,但是她压倒了红肿的脚,她痛得尖叫起来。
叫声未落,伽伐沧溟就出现在浴室,俯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她一双眼睛颤动着看着伽伐沧溟。
伽伐沧溟紧紧蹙着眉头。
“水为什么那么凉?不怕感冒吗?”
简末末没有说话,只是她后腰上的掌心让她觉得有些烫。
伽伐沧溟觉得一切都不太对,他像是想起什么。
蹙着眉:“Beta也会吗?”
也会像Omega那样进入发热期。
简末末垂着眼给他说了模拟剂的事。
当然省去了为了救末野,省去了这模拟剂怎么让一群人在赛场失控,省去了他去找辉月深的过程等等,不易给他说清楚的内容。
即便如此伽伐沧溟听的气得眉头紧皱。
“这种东西你都往身上喷?”
然而他再次抬头,看见她泪汪汪的眼睛,他又不再舍得训斥她。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龙头,热水涌出来,将她放回缸中。水波晃荡,热气升起来,濡湿了她的发梢。
他一转头,便对准了她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眼。
眼眶红红的,眼神软软的,睫毛上带着湿气。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此刻的自己。
她双手紧紧环在身前。
柔弱无比,任人可欺。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清晰可闻。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退。
终于,伽伐沧溟抬起了手,一把捂住了那双让他心生不宁的眼睛。
“先生!”
看不见的视野让后一切感觉都更清晰,更未知,更恐惧。
她感觉到了冷热水的交汇。
………………………………………………
*
院子里,伽伐未迟一早就被装新风系统的动静吵出了卧室。醒了也懒得回去,抱着狐狸靠在廊下的藤椅上打瞌睡。
突然一声野猫的惊叫让他撩起眼皮。
都已深秋,还是大白天,这猫还不消停?
他怀中的狐狸竖起耳朵饶有兴致听着。
那猫儿咿咿呀呀叫得勾人,一声接一声,缠在风里,怎么都不肯歇。
他仰着头,看着头顶那颗被风吹得疯狂摇摆的桃子。经过一夜风雨,果皮早就被剥得干干净净,果肉晾在阳光下,风一吹,汁液被甩得到处乱溅。
都这样了,它还是不落下来。
啪嗒。一滴桃汁落在他脸上。冰凉,甜腻,带着清香。怀里的狐狸兴奋地伸长舌头想去舔,被他一把扯了回去。
他用手指轻轻抹去脸上的汁液,举到眼前,看着指尖那一小片晶亮的、香甜的桃汁,看了很久。
直到那野猫发出一声惊叫,他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窗户
*
简末末是被他从浴室里捞出来的。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整个人裹在他那件宽大的黑色浴衣里,像被一片深沉的夜色整个兜住了。
浴衣太大了,领口滑到肩头,下摆拖到脚踝,她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
伽伐沧溟还是那样一丝不苟。军装笔挺,连领口的扣子都没解开一颗,浑身上下没有一寸是乱的。只有右袖子是被浴缸的水浸湿了。
他将她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手指在被子边缘按了按,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直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军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用手指捏住帽檐,正了正。
军靴的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带上。
被子里的简末末睫毛颤了颤,脸红得要滴出水。
*
车中,副官坐在前排,一眼便注意到伽伐沧溟整条袖子都是湿的。
“将军,您要换一套吗?”
伽伐沧溟淡淡说:“不用。”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条白色手帕,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中指。手帕从指根擦到指尖,动作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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