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脸色一冷,怒目瞪了中尉一眼。
络腮胡讪讪闭嘴,但马上又找到理由:“指挥官与公主殿下早有婚约,怎么可能随意标记其他Omega?我看还是旧方案最稳妥。”
“旧方案?”老李提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说继续注射超剂量的军用抑制剂?那是在饮鸩止渴!!”
“那你说怎么办?!”
众军官再次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混乱几乎掀翻屋顶。
这时候简末末开口:“好了。我去试试。”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把目光移向了她。
难道是他们说得不够清楚?
指挥官因为信息素神经受损,它的易感期充满了暴力,失控,杀戮。
是一头拥有SSS级破坏力的危险的野兽。
就连公主都不敢在他易感期靠近。
她一个Beta……真准备去找死?
虽然一开始他们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她一番话后他们改变了看法。
其实,她去找死不重要。
关键是,她死了算谁头上?
东南西北四方诸侯没一个省油的灯,更边说现在中间信息素失控状态的疯子。
络腮胡中校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起身,声音都变了调:“等等!简小姐您三思啊!您的的命金贵得很!”
“对,对!”旁边一个军官连忙附和,额头冒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指挥官现在那状态……”
“就是!万一出点什么事……”
他们怕谁都没有好结果。
简末末转头看着他们:“那就祈祷我别死,不然洗干净脖子,一起给我陪葬。"
众人:“……”
张子嘉和老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几分震撼。
*
简末末被带到的是关押重刑犯的地牢。
很深,很黑。
最深处深处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囚室。而在囚室中央,是一个个巨大的、特制合金条焊成的方形笼子。
而在这个笼子内部,紧密地套着另一个稍小的笼子。一层,又一层,一共十层。
像一个令人窒息的金属笼套娃。
末野就这么被困在最里面的笼中。
手,脚,脖子都捆着重重的锁链。
像一头被套上枷锁、囚于绝境的最深处昏迷不醒的困兽。
简末末转头看向守卫员: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是你们的指挥官!”
那守卫员低头,声音恐惧而颤抖:“因……因为,只有……这样,才,才困得住……”
简末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朝他摊开掌心:
“钥匙给我,然后出去。”
守卫员只能将手中的一串钥匙颤颤巍巍给了简末末,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简末末拿起那串沉重的钥匙。
她一把,一把,打开那些厚重的锁。
每打开一扇门,每离他近一步,空气中那灼热、暴戾、充满原始掠夺欲的信息素便浓重一分,侵入她的每一次呼吸。
那是来自于SSS级Alpha致命的危险。
也是SSS级信息素的致命诱惑。
“咔哒。”
最后一重锁扣弹开。
最小的那扇特制牢门开了。
他在其中与昏暗融为一体,身上的旧伤又裂了。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试图轻轻触碰他血迹斑驳的肩胛。
然而,指尖尚未靠近,灰银短发掩盖下,一双碧绿得近乎妖异的兽瞳,倏然睁开。
随后他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如同潜伏已久的凶兽朝送上门来的猎物扑来。
简末末骇然疾退!
“哗啦——!!!!”
几乎同时,捆缚在他脖颈与四肢的沉重锁链猛然绷直!
巨大的惯性将他前扑的凶悍姿态狠狠拽停在半空,离她的鼻尖仅剩毫厘!
锁链铮鸣,在死寂的地牢里回荡不休。
简末末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这十二年,他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想起他那副桀骜的模样,和现在的屈辱,她眼眶忍不住泛红。
就在她眼泪掉下来的一刻,他涣散的兽瞳一点点汇聚焦点,映出了她泪痕满面的脸。
“……走。”
锁链随着他颓然后靠的动作哗啦作响。
“在我……彻底失去理智前……走。”
她没有离开,反而在钥匙串中翻找出几枚最小的钥匙,伸手探向他腕间的镣铐锁孔。
她的靠近让末野浑身猛地一僵:“你听不懂人话?”
简末末不理,试了一把,不对,又冷静地换了另一把。
“滚。”他声音更低,更哑。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声音带着倔强的哽咽:“偏不。”
他看着她,那双妖异的绿瞳里血丝弥漫,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从始至终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就不该在易感期靠近我。”
“我现在是SSS,能把你弄死。”
简末末手顿了顿,然后继续试着钥匙。
他的目光沉沉下移,掠过她的眉眼,最终定格,落在她微微张开、因沾了泪痕而显得湿润饱满的唇上。那抹红在昏暗光线下,像暗夜里诱人采撷品尝的浆果。
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短到仿佛只是错觉。
随即,他像猛地偏开了头。
“放开我,然后呢?继续固执地将我推给公主,让我去做那个该死的驸马。”
简末末还在不断试钥匙的手一顿。
他抬起眼,绿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出冰冷的清醒:
“即便她根本不在意我分毫,只想让我做她的武器,她的刀。”
简末末瞳孔微缩,呼吸凝滞。
然后听他悠悠说,“当然,我也不喜欢她。”
说这些话时,脊背却依旧挺直,用最后残存的理智,撑起了最后一丝不肯溃散的桀骜。
然后他哼了一声,语气直白,“老子每次到易感期,脑子里想的都是你,怎么像摆弄花间宴上那只虾一点点,摆弄你,拆开你。让你大哭,让你尖叫。”
简末末呼吸一滞,脑子“嗡”的一声。
“但是,”他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目光落在虚空,仿佛真的看见了那只虾,“我舍不得。那是我第一次吃龙虾,笨手笨脚学了人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剥开……结果看着它躺在那里,反而舍不得吃了。”
他转过脸,碧绿的瞳孔深深看进她眼底,那里翻涌着某种近乎脆弱的偏执:
“因为剥开的过程太他妈不容易了。吃了,就没了。”
“其实我若想对你用强,机会千次百次,但每次想到我是sss级的Alpha你是Beta,我就害怕,你像那龙虾,一旦真被我弄碎,吞下去……”
“就再也拼不回来,再也……没有了。”
简末末彻底愣住。
那只龙虾……她一直以为是他精心布置的羞辱,是成为掌控者后漫不经心的戏弄。
没想到……
然后他偏开头:
“所以,别送任何Omega进来。”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这过分直白、毫无转圜的宣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简末末心口,让她整个人都跟着轻轻一颤。
“告诉那帮废物军医,抑制剂的剂量……给老子翻倍。不然压不住。
锁链随着他无意识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闭了闭眼,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厌烦与疲惫。
“让他们动作快点。别让老子……熬太久。”
“不然,等老子出去……杀了他们。”
别说损害神经,哪怕活不活,对他来说似乎早就无关紧要。
就是想快点结束这熬人蚀骨的煎熬。
简末末看着这蜷曲在牢笼里的男人,想起曾经那个驰骋在荒原的桀骜狼王少年。
看着他那曾经自由的灵魂正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渐渐破碎寂灭。
看着这一幕,她那颗坚硬的心满满软了下来。
原作?命运?
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忽然踮起脚,仰起脸,用一个很轻的吻,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末野整个人剧烈一震,碧绿的瞳孔骤缩成针尖,里面翻涌的暴戾、厌世、痛楚,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击得粉碎。
锁链因他猛然后仰的动作哐啷作响,脖颈锁链在他皮肤上摩擦出的新鲜血痕。
“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除了我。谁都不要吗?”
下一秒,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
他将她按到在冰冷坚硬的笼底,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牢牢困在身下这方寸之地。
“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简末末眼睫轻颤,脸颊漫上绯色,声音细如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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