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就挺奇怪，你俩也不是贪吃的人，怎么费尽心思非要上水云轩来吃饭？是不是你们早就发现问题？发现问题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哎呀，你们快说快说呀，真是急死我了！”


    要不是为了打听出真相，陆景浩才不会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当司机。


    陆时序道：“一上车你的嘴就没停过，叫我怎么说？”


    陆景浩：“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说！”


    陆时序就把今晚的事，大致给他说了一遍。


    主要因为陆景浩也算是参与者，又亲眼看到蒋红颜的脸突然断崖式衰老。自然也没有办法瞒。


    陆景浩听完之后一路“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的卧槽到了玫瑰庄园小区。


    陆时序道：“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姜小姐还在呢，用词就不能文雅一点吗？”


    陆景浩说：“卧槽文雅不要一点！鱼妖啊，这个世界居然有妖怪！还会把人变成鱼圈养着，卧槽真的好恐怖！还好鱼妖看上我，卧槽真是一阵后怕啊。”


    陆时序道：“鱼妖是被渣男辜负，由爱生恨。我劝你以后也尽量收点心，不要再随便把感情当儿戏。”


    陆景浩当即就委屈了：“我什么时候把感情当儿戏？每一段感情，我都是真心真意地投入，从来没有一脚踏两船过。”


    “就算最后分手了，那也是好聚好散、体体面面，给足了分手费！再见面，大家都是朋友。那能一样吗？”


    “至于蒋红颜……妈的是她玩弄我！哄骗我去鱼妖的地盘吃饭，差点害得我也上瘾。目的居然只是把我当成提款机！卧槽！！！”


    此刻，车已到了家门口。


    陆时序实在不想再听他的“卧槽”，下了车后对陆景浩道：“行了，你回家吧。”


    陆景浩也跟着下了车：“我不回去。”


    陆时序皱眉：“干什么？又想赖我家？”


    陆景浩说：“鱼妖啊！卧槽这世上居然有妖怪呀！三更半夜的，万一我半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我害怕。”


    没办法,话都说到这份上,陆时序也不能不管他。


    “你先进去，大门密码没换。”


    “为什么让我先进去？你不进去吗？”


    陆景浩傻傻地问了一句后，忽然反应过来，赶忙冲陆时序挤了挤眼，“明白的，明白的！我走了啊，你们慢慢聊。晚上不回来也没关系。”


    然后飞快地闪走。


    姜荔看他跑远后，又鬼鬼祟祟露躲在大门后，露出半颗脑袋的样子，有点无语：“要不还是送他去下医院吧，别真撞傻了。”


    陆时序冲大门方向吼了一声：“小叔！”


    半颗脑袋立马缩了回去，不多久室内的灯亮了起来。


    陆时序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他就这样，你别介意。”


    姜荔说："没事，习惯了。你特意把他打发走，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陆时序：“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医院复诊。上次的检测结果，应该都出来了吧？”


    姜荔点头：“早出来了。在两天忙水云轩的事情，没分出空来。我准备明天去。”


    “我就是怕你忙忘记了。明天几点，我送你去。”


    “真不用麻烦你。陆总，请不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结果出来了，我就告诉你。”


    陆时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固执地道：“医院一般8点开始叫号看诊，7点半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姜荔叹了口气：“不用那么早，我9点半的号。”


    “好，9点我在你家门口等你。”陆时序立刻便笑了。


    他笑的时候很好看，唇角微杨，眼眸莹亮似点映着万千星辰。


    姜荔看着看着，不知为何，脑海里又想起当年的小鹿医生。


    从前的记忆，因为药物的影响已经变得很模糊。模糊到，她都忘记了他的长相，只记得他笑起来时候也是眼神亮亮的，像天上的星辰。


    “姜小姐，晚安。”


    “晚安，陆总。”


    这天夜里，姜荔又梦到了那段黑暗的时光。


    她抱着枕头，瑟缩在黑暗的角落里，耳边传来嗤笑的声音：


    “想回家？你这辈子，也回不去了。你家破产了，你后妈答应给我的好处费到现在也不兑现！你爸说要用你抵债！”


    “小姑娘长得挺乖，听说国外有些人就喜欢萝莉，卖过去的话倒是能值点钱，正好抵债了……”


    瘦小的女孩浑身颤抖，尽可能地把自己埋在枕头里。想哭，却发现眼泪已经流干，哭不出来了。


    “别怕，我带你走！”那道温柔的声线，在她黑暗的世界里落下了一抹光辉。


    她楞楞地抬头，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站在光里，看不清面容，只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


    他温柔地伸出手，温柔的说：“我带你走，我们……回家！”


    大大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透明好像在发光。她战战兢兢地伸手，用力的抓住，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跑！”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慌张起来，一把将她推开，“顺着这条路一直跑，不要回头！好好地活下去，你的未来会很好！”


    ……


    第247章 如坐针毡


    姜荔猛然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


    她望着屋顶的水晶吊灯，望了许久许久。


    脑海里始终盘旋着他最后的那番话：“……好好地活下去，你的未来会很好……”


    因为这句话，哪怕身患绝症，每天痛得想死，她也拼命努力的活。


    可是他呢？那个将她从地狱拉出来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润润了眼角，她却努力地扬起微笑：我现在活得很好，小鹿医生你看到了吗？


    上午9点，陆时序准时出现在姜荔家门口，陪她去医院。


    恰逢周一，医院里病患如云，取号机在排队，签到机前也在排队。候诊室里，更是人山人海，连椅子都坐得满满当当。


    姜荔的号子是9点半，可等到10点了，还没叫到她的号。


    陆时序瞅来瞅去，终于找到了两个空位置，急忙喊了姜荔过来一起坐下。


    坐下之后，陆时序看了看大屏幕，见前面还有十个号才能轮到姜荔，估计至少还要1个小时。


    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他就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电脑，查看公司的文件。


    姜荔道：“你工作忙，就早点去公司，没必要陪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陆时序道：“反正回去也是看文件，回去看和在这里看没什么区别。”


    主要是，他必须要亲自确定姜荔的身体没有问题，否则寝食难安。


    姜荔的眸光瞟到他的电脑屏幕上，本是随意的一眼，不想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滇绳乡村医院帮扶项目计划书】


    “滇省？你们公司那里有项目了？”


    陆时序一边飞快地浏览计划书，一边道：“对。现在倡导城市手拉手，发达城市帮助落后乡镇。我们作为安城的龙头企业，便也被下达了帮扶任务。计划在滇省的几个贫困乡建设公益医院。这个项目几个月前就在筹划，目前选址已经确定，一个月后我还去要去一趟滇省。”


    姜荔目光死死地锁定“滇省”两字，声音也带了几分暗沉：“你亲自去？”


    陆时序道：“主要是我们安城的省领导要过去考察，点名让我也去，希望我们企业能多投几个项目，带动当地的经济。上次为了青禾刀的事，我欠了上面领导人情。所以这次他们开口我也不好拒绝，反正也就去几天。”


    姜荔就没再说话。没有人看见的是，她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十几年前的旧事，再度翻涌上心头。


    滇省下面的某个乡镇，是她继母冯娜的家乡，也是姜荔拼尽全力逃离的地方，更曾埋葬了一个年轻医生的性命……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年轻人你起来，让我坐。”


    姜荔幽幽抬眸，就见一个60岁左右的男人站在自己身旁，距离很近，近的都能闻到他身上苍老腐朽的气息。


    老人面皮沟壑纵横，眼尾耷拉，神色不善地说：“看什么看？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姜荔说：“听见了，又怎样？”


    老人说：“听见就让开，你的位置让给我坐？”


    “凭什么？”


    “凭你是年轻人，凭我年纪大是长辈，你就得让我坐。尊老爱幼，懂不懂？”


    姜荔对坐不坐还真没什么执念，可此刻她本就心情不好，又碰到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就不愿意惯着。


    她嗤笑一声，没有理会。


    老头见她这副冷漠的样子，越发生气，扯着嗓子就嚷了起来：“现在年轻人真没公德心，看到老人都不知道让座！没教养的东西！”


    声音洪亮如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山匪来了，哪有半分龙钟之态？


    这里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