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间，就看见一道略有些眼熟的身影从落地窗前走过。


    是姜荔。


    姜荔上次从物业借了个花剪，今天用完了过来还掉。


    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她脚下一顿，喝一声：“谁？”


    身后人反而吓了一跳，赶忙道：“是我，姜小姐。”


    姜荔认出了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蒋红颜？你怎么进来的？”


    小区有了物业后管理得很严，陌生人不允许进出。


    蒋红颜解释说：“是陆景浩带我进来的，我是他女朋友。”


    姜荔问：“那你怎么没和他在一起？”


    蒋红颜尴尬的笑笑，赶忙找补：“我这不是看你了吗？姜小姐原来你住在这里啊，和我男朋友陆景浩是邻居啊。”


    “那你能不能看在我男朋友的面子上帮我一次？”


    “我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就是想靠脸吃饭。现在我的脸毁了，都不敢公开露脸了。求求你帮帮我。就当是给陆景浩一个面子。”


    低声下气的哀求，换来的确实姜荔无情的拒绝。


    “抱歉，爱莫能助。”


    姜荔说完，直接回了自己的别墅，不再理会蒋红颜。


    直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她无意中朝窗外瞄了一眼才发现，才发现蒋红颜居然还在自家院子外面徘徊。


    于是姜荔就给陆景浩打了个电话：“你女朋友在我家门外，把她带走。”


    陆景浩一愣：“啊？我现在单身啊，哪来的女朋友？”


    姜荔说：“蒋红颜不是你女朋友？人是你带进来的，你如果不管我就叫保安了。”


    陆景浩吃惊：“她怎么会在你家外头？算了别叫保安了，免得弄得太难堪了。我出去和她说。”


    后来，姜荔透过窗口看到陆景浩出来了。


    他不知道和蒋红颜说了些什么，蒋红颜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晚上十点，陆时序按时来接姜荔，送她去张枫家超度猫灵。


    几天不见，张枫清瘦了不少，但是人的气色还不错。


    才一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喵喵”的叫声。


    两只小奶猫，正在客厅的地毯上爬来爬去。一只花色的母猫则蹲在沙发底下，警惕地看着进门的陌生人。


    张枫道：“咪咪别怕，姜小姐是好人，不会伤害你。”


    又对姜荔道：“那只母猫是我从猫咪乐园带回来的。它的小猫崽还没满月，也不好领养。母猫被伤害过，对别的人都很警惕，一靠近就要攻击，唯独愿意亲近我。所以，我干脆把它们三只都带回来收养了。”


    姜荔倒是没看错，他确实是个善心的人。


    “你能收养也好。猫牌呢？”


    “在这里！”


    张枫从抽屉里，拿出猫牌递给姜荔：“说起来也真是神奇得很。最开始的时候，我一接触到猫牌，明显能感觉到阴气森森。天哥他们几个出事后，猫牌上的阴气就淡了很多。”


    姜荔拿过猫牌看了看，道：“之前阴气重，是因为上面聚集着大量的猫灵，怨气滔天。当仇人先后死去，猫灵的怨气也随之消散，该走的也都走了。阴气也自然会淡化。”


    “那我的小橘呢？小橘它……它还在吗？”


    “还在。它的执念是回家，而不是报仇。”


    姜荔说着，拿出一张符纸。此符乃是用水牛角粉画的符，能通阴阳。


    点燃之后，淡淡的青烟在张枫的眼前弥散。


    张枫只觉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低头就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橘色小猫，正并着爪爪蹲坐在他的脚边。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盯着张枫，弱小又无助的样子。


    事实上，自从张枫回来后，小橘也跟着一起回来了。每到夜晚，它就从猫牌里出来，一直粘着主人。


    主人坐在客厅沙发，它就跳到他腿上。


    主人在餐桌吃饭，它蹲在桌上看着他。


    可惜主人看不见它，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摸它抱它。


    于是，它又故意去舔舐主人杯子里的水——以前它这样偷喝的时候，主人都会生气地把它赶走。


    可这次，主人没有生气，也没赶走它。他看不见，所以无法给予任何的回应。


    只是小橘不能理解，还以为主人不喜欢它了，每天都难过地耷拉着小脑袋。


    “小橘！”突然，主人发出一声惊呼，清清楚楚地喊出了它的名字。


    小橘猫的尾巴瞬间就竖成了旗杆，喵喵叫地回应着主人的呼唤。


    “小橘，我能看到你了。原来你……你真的和我回家了。我的小橘啊……”


    第251章 告白


    张枫蹲下身来，试图像以前那样抱起心爱的小猫。


    可以从前软乎乎的小猫，如今成了一抹幽魂，手一伸摸到只有一片虚无。


    而小橘也站起来，试图往主人身上爬去，可惜他们都无法触及对方。


    “人鬼殊途。你虽能看到它，却没办法触碰到它。”


    张枫一愣，心底的悲伤犹如决堤的江水，变成了眼泪滚滚而落。


    “小橘对不起，是我不好，当初走得太匆忙没有锁好门。”


    “喵喵！”


    “小橘，是不是很疼？”他没办法触碰到它，只能用手虚虚地摸着它的断肢，那里依然残留着血淋淋的伤口，惨不忍睹。看一眼，他的心就痛一次。


    从小养大的猫咪啊，和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喵喵！”


    橘猫的叫声很欢快，只有久别重逢的欢喜而无半分悲伤。


    它亲昵地蹭着主人，眯着眼睛，露出满脸幸福的神情。


    一如曾经。


    “时间不多了，得把它送走了。”姜荔的声音，残忍得叫人不忍去听。


    张枫红着眼眶问：“它才刚回到家，能不能让它在多呆两天？孩子舍不得离开，我也舍不得它。”


    姜荔摇头：“猫的魂魄本就弱小，这些年靠着一腔怨气，留存至今更加虚弱，在阳间留的越久伤害就越大。你若真是为它好，就让它早点去投胎吧。”


    “那……好吧。”


    张枫虽有万般不舍，可也不希望心爱的小猫魂飞魄散。


    他只能忍着心疼，对小橘道：“小橘，该上路了。你好好地去投胎，如果有来世，你再来找我好不好？”


    橘猫蹲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眨地凝视着主人。


    张枫还以为它听不懂，正要再说。


    橘猫忽然站起来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


    这一次，它看向的是姜荔。


    姜荔明白它的意思，于是施法念咒开始超度。


    橘猫的身体里慢慢地浮现出金色的光芒，它慢慢地飘起来：“喵喵……”


    橘猫最后看了主人一眼后，身体终于化成无数光点，消失不见。


    光芒消失，室内再度恢复平静。


    张枫呆呆地站着，心里空落落地疼。


    有人说，养动物就是提前埋下了一粒伤心的种子，感情越深，离别的时候就越痛。


    眼泪一滴又一滴，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张枫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走，他瘫坐在地上，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哭着哭着，忽然感觉脸颊上刺刺痒痒的。


    睁开眼睛，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了那只三花母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底下出来了，正一下下地舔舐着他脸上的泪水。


    圆溜溜的猫眼里倒影的，是他的身影。


    那一瞬间，他的心底深处的空洞彷佛重新被填满了。


    万物有灵，世间的每一条生灵都值得被善待。


    姜荔拿着猫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张枫家。


    陆时序正在楼栋外的小路上等着她。


    橘色的灯光无声洒落，在他黑色的西装上镀了一条温柔的金边。


    “处理好了？我们回家吧。”


    他抬眸向她看来，眼底有温柔的情意闪烁。


    “嗯，回家。”


    “姜小姐。”


    “嗯？”


    姜荔等他说话，可陆时序却突然沉默了，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又堵在嘴边无法言说。


    姜荔道：“陆总，有什么话就直说。”


    陆时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开口：“之前你说过，你不考虑感情的事情，是碍于身体缘故。那么现在……”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带着几分期许，几分忐忑。


    “……现在，能考虑我吗？”


    说完之后，生怕姜荔反感，他急忙道：“你如果觉得不好回答，可以不回答。就当……就当我没问过。”


    小心翼翼的语气，紧张局促的心情。


    姜荔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陆总，其实我一直在考虑你。”


    陆时序一愣：“真的？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荔抿了抿嘴，然后扭头就走。


    陆时序急忙追上去问：“你怎么不说话？是没有考虑好，还是……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