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谢谢你们。”


    她郑重得道了谢，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她还要再好好谢谢他们几人。


    ……


    当天，冷曜就收到下属发来的信息，露露的母亲成功被救了出来，并且在他的示意下被送到了杰斯那边，跟露露团聚了。


    贝特·卡尔森失踪一天一夜之后，仍然没有人敢去警察局报警。


    冷家也开始出手了，即便知道露露母女俩已经失去了控制，博曼·康纳也没空闲来处理这件事。


    同时为了扳倒康纳家族，冷曜也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


    用他的话来说，连跟宁欢颜亲密的时间都快被挤没了。


    不过从宁欢颜跟宋书澜那边确认了亲子关系后，两边倒是多了经常走动的机会，哪怕冷曜忙碌，宁欢颜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人，其实也还没被遗忘。


    从康纳家出来那天算起，约莫过了三天左右，宁欢颜今天打算提早下班。


    她跟宋书澜说好了会回去吃饭。


    冷曜晚些时候也会直接过去。


    不过，刚刚走出了舞蹈机构的门，宁欢颜又被人给堵上了。


    堵在她面前的人，正是陈婵。


    从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之后，证实了宁欢颜不是陈婵的孩子。


    她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而冷曜这阵子过于忙碌，倒是忘了安排人将陈婵送回国了。


    “欢颜，我们能谈谈吗？”


    好几天没见，陈婵看起来又憔悴了许多，白头发似乎都多了好几根。


    怕宁欢颜不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陈婵的语气染上几分哀求。


    “我知道我们没有亲子关系，我也已经收到实验室发来的报告了。”


    “可是在那之前，我一直将你当做我的女儿。”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过几天，我就得回国了。”


    陈婵抬起眼眸，眼巴巴得看着宁欢颜，只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可能是得知了自己抛弃的女儿原来出生没几天就不在了，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憔悴恍惚了。


    “好。”宁欢颜注视着她那黯淡无光的眼神，点了下头。


    “这附近有一家咖啡店，跟我来吧。”


    “谢谢你。”陈婵感激地道了谢，然而在宁欢颜转身之际，眼神却猛地流露出了一丝愧疚跟不忍。


    咖啡店离机构不是很远，步行一百多米就到了。


    宁欢颜率先推门而入，陈婵紧随其后。


    目的不是喝咖啡，所以两人坐下之后，宁欢颜也没问陈婵想喝什么，只随意得点了两杯一样的饮品。


    “欢颜，我想问……我的孩子是不是早就死了？”陈婵还是想最后确认一下。


    她还尚存一丝希冀。


    万一、万一被调换的不止三个孩子呢。


    可惜宁欢颜的点头终究是打断了她内心的侥幸。


    “这几天我的亲生父母跟我男朋友都有去调查当年的事情，已经知道一个大概的结果了。”陈婵虽然早早抛弃了孩子，但死去的毕竟是她的骨肉，告诉她一个结果不足为过。


    “前面就跟你知道的一样，当初确实是宁总的前女友买通了人去调换孩子，换的应该就是宁双漓跟你的孩子。”


    “不过，就在那两天，有一个值班护士当值期间，因为过度疲劳，将两台设备调错了频率，让当时的我还有你的孩子都陷入了危机，我跟你的孩子都进了抢救室，应该是因为深更半夜外加手忙脚乱的关系，两个孩子手上的环带掉了，我幸运的活了下来，但另外一个孩子就……”


    “总之，就是因为这两件事搅合在了一起，才会导致我们三个孩子各自去了不同的家。”


    对陈婵跟宋书澜来说，这两件事可以说都是无妄之灾。


    在弄明白当年事情的经过之后，明修齐便打算找个时间回国去起诉那家医院。


    因为这场过失，白白让宋书澜内疚痛苦了这么多年。


    陈婵在听完宁欢颜这番解释之后，早已经泣不成声。


    “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难以言喻的悲伤让陈婵心痛得无法呼吸。


    是报应。


    真的是报应。


    因为她不要孩子，所以孩子也永远得抛弃了她。


    陈婵脸埋进了双掌里，整个人哭得一抽一抽的。


    这个点咖啡店里倒没什么人，但唯一的店员还是会时不时将眼神瞄过来，偷偷关注她们这边怪异的氛围。


    “如果你想看孩子的话，等回国，我可以让我……让我妈把孩子的墓地地址告诉你。”


    当年的三个孩子走上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时至今日，她们也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妈妈。


    “谢谢你，欢颜。”陈婵抹去了眼尾的泪水，垂下眼帘，一时安静了下来。


    她想说的，似乎也就这些。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店员端来的两杯饮品一动未动，宁欢颜起了身，深深看了她一眼。


    “还是早点回国吧，这里不是你可以适应下去的地方。”


    在国内，好歹环境都很熟悉。


    宁欢颜给了她一句劝告，随即转身离开。


    陈婵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呆滞片刻，忽然哭得更加伤心了。


    她……好像已经回不了头了。


    “欢颜等一等。”陈婵流着眼泪、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追了出去。


    宁欢颜停下脚步，扭头去看她。


    “还有事吗？”


    从咖啡店出来再走一小段路，就是马路，宁欢颜想要搭出租车的话，就得走到马路边。


    来来往往的车辆当中，也不知道会是其中哪一辆，在盯着她们这边的一举一动。


    ［你只要想办法稍微拖一下她，等司机就位就行。］


    ［甚至不需要你动手，就这么简单一件事，你就可以拿到一大笔的财富。］


    刘锋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在陈婵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旋，折磨着她的神经。


    陈婵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孩子。


    想到了自己糟糕的婚姻。


    想到了自己孤苦无依得站在异国他乡的街道。


    她只是一个很倒霉的、被连累进来的普通人。


    她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做一点点坏事……会有人理解她吗？


    陈婵目光紧紧得盯着宁欢颜的脸，思绪涌动，少顷，吐出两个字。


    “……没事。”


    宁欢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将要靠近路边时，忽然，有车子的鸣笛声骤然响了起来，这声鸣笛就好像一种预兆，一种山雨欲来的预兆，一种危险好像即将逼近的预兆。


    在陈婵的眼中，马路边来往的车辆好像都变多了起来，恍恍惚惚好似带着重影，不远处那个一点点靠近马路边的小姑娘，就好像一个即将踩进陷阱的无辜旅人，等待她的是可以预知的可怕灾难。


    宁欢颜的胳膊被猛地攥住，身体也被一股巨力拉得往后退。


    陈婵抓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后退了好几步，远离了马路边，接着终于忍不住瘫在地上，崩溃地放声大哭。


    她已经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了。


    难道还要害死别人的女儿吗？！


    一个中国妇女瘫在街上放肆大哭，自然引来了很多路人的瞩目，宁欢颜看着她狼狈不已的模样，忽然就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来，注视着她的哭容。


    “既然做不到，那还哭什么？何苦为难自己？”


    “……你？”陈婵忽地一愣，泪眼朦胧得看着宁欢颜，因为眼泪糊眼的关系，她看不太清宁欢颜的神色，但不碍着她因为宁欢颜这句话呆滞住了。


    “不会有车朝我开过来的。”宁欢颜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哪怕你今天帮了那些人害我，你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


    “但你守住了良心的底线，所以我不会怪你。”


    宁欢颜伸出手，搭上了陈婵两边的胳膊，将她扶站起来。


    “这几天我会让人安排好你回国的事情。”


    “作为被牵连进来这件事的补偿。”


    “如果你回国后想要离婚的话，会有人帮你的。”


    陈婵的嘴巴张了又张，人还沉浸在良心的折磨里面没走出来，宁欢颜却好像已经一切都看透了。


    这个时候，宁欢颜的手机响了。


    宁欢颜伸手摸进口袋里，当着陈婵的面接了起来。


    “喂？”


    “抓到人了？”


    “好。”


    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对话，她说的是英文，陈婵听不太懂。


    挂了电话后，宁欢颜才说。


    “不会有人再找你的。”


    “找个时间赶紧回国吧。”


    陈婵呆呆得看着她，少顷，垂下眼帘，讷讷道。


    “对不起，欢颜。”


    送走陈婵之后，宁欢颜走到街边的一处巷子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