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这一手，海远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手一抬，执了个礼，嘴皮子动了动，就吐出来俩字：


    “服了。”


    “列阵，开始训练！”


    沈黎招呼学生们一句，然后伸手示意海远到别处说话。


    海大副会长谦逊的点点头，也不用鼻孔看人了，眼神也清澈了，老老实实跟着小道长来一处人少的地方。


    瞧周围没人，沈黎二话没说，咔咔点了他几处大穴，海远一口老血喷出去，小道长提前预判躲开。


    “淤血还是吐出来为妙，留着反倒不好。”


    捕捉到海大副会长惊恐的小眼神，沈黎还多说一句，“回去吃点补血益气的东西便好，我打的我了解，小伤。”


    “哈哈这样，谢谢……您。”


    第110章 礼貌，春晚《太极》


    海远如今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跟刚下车时相差巨远。


    沈黎琢磨着她也没下重手，难道还真把人打出第二人格了不成？


    连忙摆摆手说没事，然后先一步离开，不给海大副会长太大压力。


    武校学生们正在练习变阵，远远看沈黎过来，停下动作用星星眼瞅她，激动地喊她沈老师。


    小道长笑着点点头，摸摸一个扎着俩小辫女孩的脑袋。


    听见有半大少男起哄说她把海远打得满地找牙，转过头去找到人，认真地教导那男生。


    “对强者、前辈要有敬畏之心，武功有高低，切磋有输赢，这点事不要再挂在嘴边上说。”


    半大少男喏喏地低头应下了。


    这帮孩子很慕强，少年心性又容易把很多事放大化，本来海远挨完揍就有衍生出第二人格倾向，可别天天再被孩子们嘲讽，最后真整破防了也不好。


    事情讲究点到为止。


    先前海远不给沈黎留面子，沈黎也同样对他那样，后面海远谦卑服了，小道长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把人叫到隐蔽地方，才点穴叫他吐出淤血，后面还要合作，行事有度便好。


    学生们也是如此。


    其实沈黎刚来的时候，学生们也不服她，管她长得多好看，气质有多好，名声有多高……


    她要不露几手，人家就是不服她。


    这里最大的学生22，比她还大，还有很多半大15、6岁的少年，是脾气最冲的时候。


    刚来的两三天，他们不叫她老师，语气起伏地叫她，“姐姐~”。


    沈黎以为这是一种亲近的称呼，后来发现，在部分少男里，故意这样“~”叫，其实包含一种微妙的轻视。


    最终矛盾爆发是几天前几个半大男孩变阵走错了位置，撞倒了俩小豆包，还把小豆包给cer了。


    当时他们老师没在，沈黎过去给掉金豆子的小豆包主持公道，少男们不服她，直言：


    “演员在戏里演演就行了，你在这儿就是个花瓶，叫你几声‘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当时沈黎也是像今天这样，礼貌一笑，礼貌切磋，几个刺头跟今天的海远一样，变得谦逊礼貌。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已经成为眼神清澈、为人低调的礼貌好少男了。


    大家都配合，节目熟练进度自然飞快，转眼间，来到二月，也就是农历大年三十这天。


    京市。


    春晚主会场。


    小婷被沈黎放了假，没让她跟着一起工作，姜姐也让她劝回了家。


    过年，合家团聚的日子，小道长一时半会回不去观里，对她而言工作也没所谓，但小婷和姜姐不同。


    小婷家里复杂些，跟父母已经断了联系，姐姐是她心里唯一的亲人，这一年忙得姐妹俩没见到几面，过年去姐姐家待几天。


    姜姐跟父母关系极好，但因为之前那三年网暴，怕影响两位老人生活，硬是没敢回去，现在好起来了，该去看看了。


    于是沈黎把二人通通“赶回家”，自己来春晚舞台工作。


    哦，不，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二黑陪着她。


    想到留在保姆车里等待她的小狗，渴望下班的心思又重几分。


    【……请欣赏武术……刚柔并济，谓之《太极》】


    鼓点响起，主持人的播报声传来，武术生们身穿舞台服，男生服饰白如雪，女生服饰玄如墨，各分一队，个子从矮到高排，从左右两个方向上场。


    沈黎着一身黑色玄墨暗纹文武袖，站在升降台上，距离她不远处，海远一身白色银雪明纹文武袖，同样站在升降台，感受她的视线，谦逊笑笑，低头遥遥执一礼。


    小道长回礼，而后扭过头开始做准备。


    耳朵微动，听外面音乐变化，鼓点渐沉，放缓，片刻后，唢呐声倏然响彻天地，尤若太阳初升。


    升降台运行启动，耀眼的舞台灯光映入眼中，突如其来的剧烈亮光让沈黎眼前模糊一瞬，下一刻，她听到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好多人啊。


    不等抓住自己的念头，“噔噔噔”鼓点响起，小道长仿佛身体的自然反应般瞬间高高跃起。


    “腾腾腾——”


    聚光灯聚焦在她的身上，水雾喷洒，春晚的舞台灯光竟然利用水雾和光影制作出类似3D投影的效果。


    又通过灯光舞台变换、水雾浓度，展现出延时画面。


    宏大的场景映照在台下观众眼中，整体为水墨二色的舞台，黑白服饰的武术表演者列阵变换，黑与白相互融合又互相排斥，舞台分层，高处两名身穿文武袖的武者对打。


    一人压制另一人，下方与他们对应颜色的人群便气势如虹压制过去，双方大阵整齐划一，气势高涨时如同滔天海浪，低迷时又如同海水退却。


    上方二人打斗精彩且惊险，水雾幕布下，人们不必通过大型镜头，肉眼就可以见到刀光剑影、绝处逢生的武术。


    从拳脚到兵刃，从地下到天上。


    观众被带入其中，动感的中式鼓点响彻在人们心里，鼓槌仿佛不是锤击在鼓面，而是胸腔中那颗不停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越来越快，二人的打斗也越来越快，剑影连成片，越来越惊险，也愈发精彩，肾上腺素因为眼前的画面飙升，血气上涌，冬日里感受到热血。


    原来，华国功夫如此惊险，也如此精彩。


    “镗——镗！”


    两声钹响回荡，打斗骤然一停，两名武者跑向对方，身影交错，背道相驰，站在对方一开始的位置上。


    “轰隆隆——”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两色人群运动起来，他们跑跳，变阵，不停地向同一个方向跑。


    “轰轰轰——”


    响声不停，运动不止。


    镜头角度变换，最终变成俯拍视角，透过屏幕，人们看到黑白双色的阴阳鱼衔尾接头，如同永不停息的生命，在不停转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黑不欺白，白不压黑。


    相互融合，交融，终成一体，却又如此分明，正如那句——


    刚柔并济，谓之太极。


    “镗！镗！”


    又是两声钹响，天地一静，灯光黯淡，幕布落下。


    第111章 同一场雪


    天空飘起雪花，细碎的白色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落入一双黑澄澄的眼眸。


    沈黎伸手接住，感受掌心里星星点点的凉意。


    “沈老师再见！新年快乐！”


    可爱的童音吸引小道长注意，她闻声望去，戴着毛茸茸女孩正冲她笑着摆手，身边大人同样投以善意的笑。


    “再见，瑞瑞，新年快乐！”


    沈黎同样摆摆手，看着小朋友走远。


    春晚节目演完就可以离开，回去过年，在《太极》下场后，大部分参演小朋友被一直等在门口的家长接回家。


    瑞瑞也不例外。


    几个月的共同训练，不仅学生们熟悉了沈黎，沈黎也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她没什么事，就把二黑从保姆车里牵出来，然后再回到门口家长接人的地方，自发当起监督员，以防坏蛋趁虚而入，把小不点儿们骗走。


    身边的孩子越来越少，走时都会欢快地跟她挥手再见，然后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回家过年。


    最后沈黎身边只剩下一个孩子。


    小道长低下头，视线里出现个头还没有她腿高的小不点儿。


    小孩戴着棕色小熊围帽一体式保暖帽，看上去毛绒绒小小一坨，衣服遮挡，沈黎看不到孩子的脸。


    她蹲下身，把小孩抱到自己面前，用坚硬的手掌温柔地摸了摸小不点冻凉的脸蛋，把鼓鼓的脸颊戳瘪了点。


    “我说谁呢，原来是聪聪，脸鼓鼓的，老师都不认得咯~”


    “那我现在不让它鼓起来。”聪聪小姑娘坚强地吸了吸鼻子，使劲儿眨巴泛红的大眼睛。


    没有小朋友愿意最后一个被接走。


    沈黎笑笑，清冷的面容满是温柔，她没提聪聪掉金豆豆的事，直接单手把人抱起，“我们进车里等，二黑都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