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吵得很凶的样子，但一点都没有会闹掰的架势……


    “原来他们互相认识。”师全虎笑眯眯，起身提醒柳导，“机会难得，趁着这股火还在快去拍吧。”


    …………


    沈黎也没想到会在片场遇到戚家人。


    不同于练外家功夫的海远，戚家姐弟练得也是正经古武。


    在沈黎六岁那年，同样六岁的戚长虹戚长旭被当时的戚家家主——戚凤英带上小白山。


    目的是找小道长当时还未羽化的师祖沈淑年给二人治“病”。


    师祖武学天赋并不算高，但卜算方面天赋绝佳，是长生观近七代观主中最高者。


    就这样，戚家姐弟在长生观住了小半年，都是同龄人，难免互相吸引。


    不对，准确地说是沈黎单方面吸引戚家姐弟。


    那个时候的小道长在师祖的管教下坚持守心凝神之道，每天除了吃饭药浴，就是在树下练功、修习功课。


    一点小孩子的玩闹心都没有，对戚家姐弟也不太爱搭理。


    偏偏这姐弟俩还是好奇心强的，沈黎越不搭理他们，他们就越爱往前凑，后面姐弟俩发现，只要切磋，沈黎就会理他们，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长辈们对小辈切磋也是乐见其成。


    如此一来，三人渐渐熟悉。


    可戚家姐弟总输，没赢过，心里就憋着股气，尝试冷暴力沈黎一炷香的时间，结果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


    最后一次切磋，正好赶上戚家弟弟换牙，那年还是小胖的戚长旭一个饿虎扑食，脸打沈黎拳头上了。


    吧嗒一声，俩门牙落地。


    空气寂静一秒，姐弟俩双生子心灵感应，同时开嚎，正巧碰见刚回山的沈听槐。


    听槐道人看俩小孩哭得实在吵闹，就拿二百块钱给哄好了。


    但在当时小道长的视角看可不是那么回事。


    她师傅挣点钱不容易，因为她把人打哭，俩玩不起的告状，直接把师傅下山一次挣的钱都讹走了。


    师傅掏钱时难看的脸色，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第133章 真打！


    小白山，长生观。


    【Victory！】


    又成功上分一局，沈听槐心情大好，大白绕在脚边“喵喵”叫，她将肥Q的狮子猫抱入怀里，手法娴熟地开撸。


    大白仍在叫，听槐道人撸猫的手一停，拇指指尖在四指指节间游走，掐算一番，轻轻噢一声。


    “原来在叫这个，阿黎在山下遇到戚家的两个小辈了……戚家以前不也坚定避世的吗，怎么都出来了？”


    指尖继续滑动，几乎快出残影，半晌，沈听槐收手。


    “若师傅还在世就好了。”


    “喵~喵喵~”


    大手揉揉狮子猫柔软的毛毛，“你说那戚家姐弟会不会欺负阿黎？反过来还差不多吧……那姐弟俩也是可怜。”


    当年戚凤英送戚长虹、戚长旭上小白山，目的是求沈淑年帮着治虚病的，六岁的孩子，说话还费劲就不正常了。


    姐姐说话难，弟弟六岁还不会说话，给当时的戚家家主戚凤英急得嘴边长了一圈大火泡。


    沈淑年看了许久找不出问题，但她徒儿沈听槐医术精湛，天赋极高，不是虚病的事，不如看看实病。


    于是就叫在山下游历的沈听槐回来帮忙瞧瞧。


    正巧，沈听槐一回来就看见自己徒儿把俩小孩打得嗷嗷哭，想笑又感觉不太好，猜到这俩小孩是师傅叫她看的戚家姐弟，就顺势帮忙瞅两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俩孩子竟然……


    健康极了。


    没病，也不是智障，根骨也不错。


    这个岁数说话困难、不会说话，一方面戚家这辈就他俩有古武天赋，家里惯的，另一方面是……


    纯笨。


    发现这点的沈听槐当时更想笑了，并且决定一定跟戚家姐弟的姥姥戚凤英好好“美言”几句。


    告诉她别再惯孩子了，该管管，该教训教训，该限制限制，俩孩子胖成球了都。


    一想自己要干的事，沈听槐就想笑，怀着好笑、不好意思的复杂情绪憋笑，脸色憋得很难看，随手掏出二百块钱把小孩哄好。


    现在回想起俩小胖流着眼泪淌大鼻涕的样子，沈听槐还有点小怀念。


    戚凤英当时听完她的结论后脸跟调色盘似的，别提多精彩了。


    听槐道人挠挠大白的下巴。


    “放心，虽然阿黎被师傅养得过于直性，但那戚家姐弟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长生观的下任观主不会被欺负的。”


    “喵~”


    …………


    “妙啊！”


    柳导戴着耳麦，在镜头后连连点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只一亮相，便能看出来练过与没练过的差距。


    剧组拍摄用的武器都是报备过的真家伙，刀开了刃，剑利了锋，这么真打柳导也承担了很大风险。


    但既然沈黎和戚家姐弟打了保票，柳如生也愿意扛着压力拼一把。


    古往今来，出名的大电影没有导演一点风险不冒的。


    演员都敢豁出命真刀真枪地去打，他是导演，有什么不敢豁出钱去拼？


    戚家来了一群人，互相间都有点血缘关系，说得算的有三人，戚家姐弟的二舅戚扶威，以及戚长虹戚长旭。


    除了这三人，其他戚家人练得也是外家功夫，古武吃天赋，耗钱财，需药物，即便世家，也并非人均古武者。


    戚家人演公羊家，戚二舅扮演公羊家主，也就是当年做下秘剑山庄惨案的当事人之一公羊秋。


    戚长虹戚长旭饰演公羊秋的一双孩儿，在灭杀公羊戏份中有一定打戏比重。


    沈黎牢牢记下每个人身上血包的位置，并且跟戚氏姐弟约定好，打破脖颈和胸口的血包不管服不服，都得“死”。


    要是不服，事后小道长会再找机会好好揍他们一顿。


    但绝对不能影响拍戏进度，而且无论沈黎表现得多么不像平常的她，戚氏姐弟也必须要坚持演下去。


    戚长虹听沈黎这么说，当场就翻了个白眼，“沈木头，你未免把我们姐弟俩想得太赖，再怎么样也不能耽误工作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我姐说得对！”


    “嗯。”沈黎点点头，从俩炮仗身边走了。


    “啪嗒啪嗒……”


    水滴自天空落下，晕湿一片土地。


    天色暗沉，风飘飘，远方还有些许残阳血色。


    柳导等的这场雨来了。


    镜头下，场中所有人气势为之一变，就连看上去脑子只有一根弦的戚氏姐弟也忽然变得凌厉。


    习武之人不一定看着多么壮硕，但必定眼神专注。


    【乌云连绵，雨打门扉。


    噼里啪啦的响声中，铁环敲击实木大门的声音尤为突兀。


    “谁啊？”


    门房探出脑袋，透过缠绵的雨幕，他看到一身孝衣的姑娘。


    这人貌美非常，同时又令人背后一凉，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一眼望去，仿若恶鬼。


    “你……”


    “轰隆隆——”


    雷声惊起，银光晃眼，门房在刹那间以为是闪电，直至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脖颈迸出血线，方才知晓——


    那是一柄杀人的剑。


    “噗通！”


    尸体倒地，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用于示警的锣没有敲响，恶鬼终究是进入了公羊家的大门。


    月圆之夜，阴雨连连。


    二十年前，公羊秋灭殷氏满门时曾受过一剑，久久未愈，每逢月圆阴雨之夜必定复发，需打坐调息削减苦楚。


    殷许仇专挑此刻杀上门。


    瓢泼大雨掩盖太多嘈杂的声音，白衣恶鬼悄无声息，发现她的人甚至连喊声都未发出便没了性命。


    直到一队值夜的公羊家门徒发现了她。


    “镗镗镗！”


    代表着敌袭的锣声穿透云霄，惊醒睡梦中的人群。


    “滴滴嗒嗒、哗哗啦啦——”


    液体飞溅，不知是雨水还是鲜血，凄厉的惨叫自门外传来，纸窗被红色殷湿，带出大块流动斑点。


    屋内，公羊家姐弟猛地睁开眼，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拿起手边刀，单手向下一拍，以盘膝而坐地姿势腾空跃起，空中翻身改变姿态，冲出门去。


    父亲公羊秋今夜旧伤复发，不能轻易动手，他们姐弟二人为其护法，本不欲理会外界嘈杂，未曾想，那来者真杀到了内院。


    木门破碎，双生姐弟同时持刀飞出。


    眼前血流成河，一片残垣断壁，公羊家门徒死伤无数，目之所及，无一活口，凄惨难言。


    来者一袭白衣，披麻戴孝，脸颊边水痕蜿蜒，看不清是雨是泪。


    血海深仇在眼前，你死我活，无需多说。


    “呛啷啷——”


    双生姐弟同时拔刀，刀鞘打向来人，一道奔面门，一道至心口，抬手杀招，紧接提刀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