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的怒吼几乎要震碎办公室门，言葱葱守在门外，明明骂得不是她，她却也感同身受。


    “咣当！”


    门被推开，同事顶着红彤彤的眼抱文件出来，“噌噌”向外走，主管的吼声还追在后面：


    “做错事还这个态度你以为在家呢谁都惯着你！”


    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中年男主管一脸怒气地出来，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言葱葱，他一抖西服，“那个什么…”


    眼睛往工牌上一扫，“小言，你去给我买杯咖啡。”


    “李主管，我这有个方案……”


    “什么方案不方案让你做方案了吗你就做，主意那么正呢？有事勤问我别自己拿主意还以为你是领导呢！赶紧买咖啡去！”


    “……是。”】


    第169章 这就叫成熟？


    【步渝起身，不忘拿走桌面上的报名表与中性笔。


    这支笔还是言葱葱曾经送给她的，那年她高考，正念高二的言葱葱跑来送她一只卡通中性笔。


    外壳是刻着“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几个大字的一棵大葱。


    这支笔她用了好多年。


    当年她的主唱，红着眼把笔送到她的手里，对她说金榜题名的同时，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忘记言葱葱，不要忘记她们的音乐梦，不要忘记她们一个乐队的同行人……


    回忆起曾经种种，步渝抿唇，将东西妥帖地放好，被气到似地，幽幽说了一声，“我才不幼稚。”


    而后，喝闷酒一样，将面前的美式咖啡一饮而尽。


    “口区~yue~”吉他手被刺激地直干哕，连忙找服务员要水漱口，“这又苦又酸的东西就是大人的证明？”


    “叮咚——”


    门前挂铃响起。


    言葱葱再次回到咖啡厅。


    “尾号8848，来取咖啡七杯美式，四杯拿铁，两杯卡布奇诺，还有三份提拉米……”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她正好和举着白水要往嘴里灌的步渝来了个对视，无形的尴尬感弥漫空气，最后还是吉他手先开口。


    “葱葱，你现在好爱喝咖啡……”


    言葱葱呼吸一窒未答话，扭过脸不去看她，直走到吧台前，费劲巴力地拿一堆咖啡和甜点。


    “哗啦哗啦。”


    包装纸袋摩擦作响，一双带有茧子的手夺过一半装有咖啡的包装袋。


    “我帮你拿，去哪？”


    “没事…”言葱葱想要拒绝，又怕咖啡撒了甜品歪掉，于是一指门外，“不远，对面那栋大楼17层。”


    二人先后外往走，同样拿着东西，言葱葱走得很快，总是很匆忙的样子，步渝步子较缓，喜欢随走随看，此刻为了跟上学妹的步伐，也只得加快速度。


    言葱葱目前就业于一家500强金融企业，里面每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一个字——忙。


    走路快，说话快，表情变化快。


    步渝跟言葱葱一起进来，看言葱葱把咖啡、甜点依次迅速地摆在指定工位上，而她的同事们敲着键盘，没有理会，顶多略微一点头算做道谢。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小言晚餐帮我订份意面！”


    “小言今晚我吃轻食沙拉不要酱，谢啦。”


    “小言我要鸡腿饭！”


    “小言帮我取个快递！”


    “小言！”


    “小言！”


    “……”


    接二连三的“小言”，又成了言葱葱晚上的工作。


    步渝沉默着，她跟了言葱葱一天。


    订完晚餐订晚间咖啡，点完零食还有夜宵……她记得言葱葱的岗位是策划，只是这一天下来，看到的只是她忙忙碌碌订餐订饭跑腿取快递。


    公司里大家都要加班到很晚。


    言葱葱没有具体的工作，就一直陪着，步渝在公司门外，等待言葱葱。


    穿着一身西装的学妹仍然在不停地说：


    “我工作很忙。”


    “成年人要有成年人的样子。”


    “别再幼稚了，成熟点吧！”


    “……”


    办公大楼在晚上同样亮如白昼，里面是行色匆匆的职场人士，言葱葱所在的策划部下班了。


    还有几个部门在继续工作。


    “走，我送你回去，抓紧时间我明天还要上班。”


    学妹撇过一个头盔，步渝稳稳接住，她坐在言葱葱的小电驴后座，感受吹拂过脸的晚风，听着学妹对她苦口婆心地劝慰：


    “找个像样的工作，学姐你比我还大一岁24了，也该稳定下来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念着梦想了，成熟些。”


    步渝没有反驳言葱葱的话，她只是坐在后座，双手搂住学妹的腰，平平淡淡地反问道：


    “葱葱，这就是成熟吗？”


    “叱——”


    小电驴紧急刹车，二人上半身惯性向前冲了一小段，又稳稳停住。


    言葱葱沉默，少倾，重新开起小电驴，“我只是在做成年人该做的事。”


    “没人说成年人应该做什么，我们已经成年很久了，我们做什么，什么就是成年人做的事。”


    这次言葱葱没再回话。


    步渝也不再开口，报名表被她塞到言葱葱的挎包里，她希望她的主唱能来，但同样尊重学妹的选择。】


    “好，卡！”


    陈导在监视器后面笑眯眯地点着脑袋，嘿嘿，又是一段绝美镜头。


    放到网上做成三张小条图是会被当壁纸的那种。


    这会儿她对饰演言葱葱的端木童举起大拇指，“很好童童，非常棒！”


    沈黎事先跟导演打过招呼，对端木童主要采取鼓励政策——当然，这也是罗萝提前和小道长叮嘱过的。


    端木童学文商的，校招到某大型企业工作，这期间各种不舒服她都忍下去了，一直认为是自己不够成熟，太幼稚，才迟迟不能转正。


    后来被hr叫去做工作，“自主离职”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岗位已经定好了人选，她碍事了。


    压抑太久自我的人，哪怕离开了这个环境，也很难改变自我抑制的习惯。


    端木童契合言葱葱这个角色，也需要鼓励和支持。


    “演得太好看了，来抱抱，妈妈的好宝。”罗萝的二姨听说女儿被剧组留下演戏，坐上车就过来了。


    一直陪着。


    不仅如此，罗萝一家子连带罗萝妈妈爸爸的朋友也都来到《狂长吧，野草！》剧组。


    并非来看端木童，而是来给沈黎帮忙的。


    影片中有大量乐队的戏份，不止是主角们组建的乐队，还有其他乐队，以及酒吧驻唱乐队等。


    需要沈黎团队寻找大量会点乐器的演员。


    罗萝直接就说，她家就干这个的，何必舍近求远。


    于是就把父母叔叔阿姨一堆人叫来，现实中真正玩乐队的人，在电影里继续玩乐队。


    换场地，剧组继续拍摄。


    【自由者酒吧。


    一家主要接待旅行人士、摩旅人的清吧，复古装修，风格里还带点不羁的味道。


    来自各地的旅人在这里短暂歇脚，谈天说地，带来不同的故事。


    背景音是木吉他带来的民谣小调，偶尔换换口味，变成纯音乐表演。


    这里便是步渝兼职的地方——


    一家汇聚各地人士的24小时经营清吧。】


    第170章 工作安排


    “小黎，你可以再沉浸一些，音乐本就是精神上的放纵。


    不用想唱得对不对，弹得好不好，有之前那么长时间的练习，肌肉习惯出来就是好的，你只要随心去演奏就行。”


    罗萝的二姨罗滕在沈黎身边指点。


    她们一家子都玩乐队，罗滕就是吉他手，弹了将近三十年吉他，可以说吉他是她的第三只手。


    这场戏主要是拍摄【步渝】在酒吧兼职的生活画面。


    两次拍下来，沈黎自认为表现不错，陈导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差了点感觉。


    可具体差在哪，导演也没法直接点明白。


    但拍戏不是可以将就的事，不能因为找不出问题就糊弄着，把不算满意的片子通过。


    这时候，还得专业人士站出来给沈黎调整。


    罗滕一眼看出问题所在，简简单单一句话，小道长按照指导得去做，又拍一遍。


    所有人再次准备，陈导通过监视器屏幕看向《狂长吧，野草！》的世界。


    【镜头由远及近，从下至上。


    跃过交谈轻饮的旅人，扫到清吧细枝末节处充满设计感的装潢，最终落于吉他手的指尖。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触碰琴弦，透明的茧子在黄白相间的灯光下晕出一层细细的柔和光圈。


    令人放松愉快的轻音乐跳跃在空气中，镜头继续向上，走过卡其色外衣的自然褶皱，落于步渝带着笑意的嘴角与在脸颊边缘的火红发丝。


    她坐在高椅上，一条腿垂下，另一只脚踩着椅子横框屈伸，音节在步渝手下被编织成流畅的小调，她闭着眼，微微低着头，唇边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