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想办法带走它们。”小道长一脸认真。


    每个生物都是生态链条的一环，今天冻死的燕子多，明年农民种庄稼就容易被虫害，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沈黎做不到也就算了，但她能做到，比普通人还多些优势。


    “那帮是野生的，不亲人，你能想什么办——”


    大姐的话，在追着小道长走出门后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手中瓜子掉了一地。


    只见那一身冲锋衣的徒步者轻飘飘蹿上房顶，也没看多做什么其他动作，就伸出一只手，对那帮挤成一坨，状态好像好了不少的燕子们说：


    “过来。”


    “叽叽啾……”


    那群燕子跟当过兵似的，一个接一个，排队小跳着走上对方的胳膊，在高挑青年的身上找位置窝好。


    乍看上去，瞧不出青年本来的身形，像是一只大号毛茸茸。


    大姐整个人宕机了，她看沈黎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人了。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一拍脑袋，“等会，你等一下！”说着，小跑进屋，抱出来一大袋食肉鸟软食粮，往前一递。


    “给！你带它们走别饿着它们，这些东西它们能吃。”


    小道长轻松单手接过，在大姐不知道因何更加难以言喻的目光中点点头。


    “您帮助这些燕子是特别好的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语毕，手掌在大姐肩膀上轻拍两下，沈黎带着燕子们离开。


    二黑在她来这户人家之前被拴在一个树桩上，小影扛着摄影机站在一旁，镜头能拍到沈黎的同时，还能看着小狗。


    不过后面小道长和那位大姐进屋了，她没拍到，怕对方出意外，正焦灼着，想抬脚往那边走，没成想黑狗轻轻叼住了她的裤腿，不让她过去。


    真是不知道谁看着谁。


    “我回来了。”


    摄影师视角下，远处走来一个大燕子，说人话了。


    小狗开心，嘤嘤出声，小影定睛一瞧，这大燕子精是沈黎。


    狗绳重新握在手里，小道长摸摸二黑脑袋。


    摄影师在旁边心有余悸，除非紧急情况，不然拍摄途中她绝对不开口，只是这次太特殊了，“沈老师，你刚刚走过来像大燕子成精，还会说人话，老吓人了。”


    沈黎：“……这么恐怖吗？那我们挑人少的地方走，我先带二黑快点离开。”


    小影连连点头，“好好好。”


    …………


    “我这肩膀好了？”


    刚与沈黎告别的大姐摸摸被小道长拍过的肩头，动了动，以往干力气活留下的老毛病消失不见。


    丝滑得如同生锈齿轮上的润滑油。


    “这不会是哪家的老仙儿出来了吧……”


    大姐连忙跑出去向外看，可这所见之处，哪还有一个身上站着一群燕子的身影？


    怪不得那人明明没露脸，只听声音，瞅身形那么熟悉，那么气度不凡呢！这神奇的事到底是让她遇上了？！


    第277章 结束录制，欢迎回来


    “别学我，野生的燕子并不亲人，直接抓容易气死，也容易被吓死。”


    寻一处人烟罕至的地方，确保不会再吓到人，小道长在小影的镜头前安心拍摄，再次强调道：


    “即便是这种特殊情况——燕子滞留寒冷地带，也千万不要直接上手抓，鸟类胆子很小，别跟我学，我这个情况特殊。”


    沈黎千叮咛万嘱咐，从《众生》开始拍摄的第一天，关于这个话题她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她的所作所为可复刻性太低，有些东西她能做，别人做不了，不仅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还有法律规矩允不允许的问题。


    她是真的怕干完这些事，节目播出后出现一堆模仿的对象——


    一个人就敢进山，遇到盗猎者就敢去硬刚，见到野生动物就敢伸手……不能学，真的不能学啊！


    怀着这样的心，二人一狗继续上路，这场旅途中，摄影师小影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听到沈黎说过最多的话，就是——


    “别学我……”


    “我反面素材……”


    “千万不要这么做……”


    小影估计等节目播出，名字都不叫《众生》了，叫《众·反面素材》。


    当然，这个念头就是在心里想想，她没有吐槽出声，还在兢兢业业地跟拍沈黎。


    一个人身上站一堆燕子，绝对是相当奇怪。


    但小道长又不能放下这些小鸟，燕子站在她身上，她时刻流转的内力就能温暖这些畏寒的候鸟。


    说是挑人少的地方走，总归是不能完全避开人类聚集处。


    路过一个相对繁荣的县城，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沈黎被人搭话了。


    “姐妹，你COS唐云呢？”


    小道长虎躯一震。


    “唐云”——她在《惊天大劫案》中饰演的角色，眼下她生怕被认出来，不敢说话，连忙摇头摆手，腿边穿狗狗衣包裹严实帅气的二黑也疯狂摇脑袋。


    那人见状，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多说，“哦哦，我还以为是cosplay呢，我就喜欢唐云所以过来问问，抱歉哈，哈哈这个时候燕子好少见，姐妹拜拜~”


    拜拜~


    沈黎没回话，挥挥手，二黑没汪汪，挥挥爪。


    联想到方才路人的话，小道长仰起头，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她录制节目时不玩手机，原来《惊天大劫案》已经公映了。


    她现在所在位置之前远远看着人不多，这会儿从楼门口涌出不少人，三三两两，年轻的居多，行走间相互交谈。


    “这次的电影不错。”


    “又是沈黎的电影，喜欢……她我怎么也看不够。”


    “是啊，看起来她国际市场咖位也不错诶，以往这样的国际电影，华国人都是在里面扮演就几个镜头的花瓶角色。”


    “呜呜呜唐云好帅！”


    “高能动作太强了！带入直接爽死哈哈哈哈！”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小道长牵着二黑从角落处慢悠悠出来，掩藏在帽子口罩小燕子下的耳朵亮起红灯，垂在腿边的指尖忍不住搓了搓。


    唐云好帅……


    唐云她演的。


    “沈老师？”小影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沈黎赶忙轻咳一声，小动作忽然变多，整理了一下帽子，语气平静，“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二人随走随拍，途中也有被人认出来的时候，万幸没有引起围观，留下几张合影就继续工作了。


    有时会停下，给二黑和小燕子们放饭。


    无论小狗还是小鸟们，都吃的很香。


    每到这种时候，小道长就会想起来身上的候鸟，面向镜头一本正经地解释：


    “燕子在我身上会被我的体温温暖，所以表现出非常活泛的样子，但它们是畏寒的动物，天冷会冻死，我国境内的燕子会去往东南亚热带雨林过冬，在《众生·林海雪原》录制完成后，我会送它们去那里。”


    这像是随口一说，同时也是许诺。


    小影和未来镜头前的观众，都是见证者，一双双眼睛看到野生燕子与人类结下不解之缘。


    警惕的小生物，能够在一个人身上生活，叽啾叽啾欢笑吵闹，严寒之际，收获快乐与温暖。


    《众生·林海雪原》从十一月开始录制，一直到来年一月结束。


    短短三个月，小道长不会走遍东北地区所有地方，但却把很有代表性的地方逛了个遍，只有她和摄影师。


    这或许是她迄今为止，录制过拍摄成本最低的节目了。


    以往的节目，都是有摄像组、灯光、收音等等，一整个工作部门。


    初次体会如此潦草的拍摄，但感觉还不错。


    一月份，录制结束，她们又回到最初的集合地点，姜明丽看到沈黎的第一眼，几乎没认出来人。


    三个月前的小道长，可以说是充满星味的，即便没有特殊打扮，但只站在那里，就让人想到好几个四字成语：


    长身玉立，光鲜亮丽。


    她的清冷不是刚下山时朴素的玉石，而是在展柜中华丽的欧泊。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黎好似回归了刚下山时初见的那一眼，又仿佛与以往的每一天都不一样。


    若一定要形容，姜姐会说四个字：


    返璞归真。


    小道长现在并不华丽，也不精致，甚至不干净。


    腿边的小狗灰头土脸，黑色毛发隐隐泛着灰色，这还是在雪地里洗了澡的结果。


    身上落着叽叽啾啾的小燕子，带走的几件换洗冲锋衣都沾染了尘土，甚至破破烂烂，衣裤上划出零碎的口子。


    天天擦拭的鞋也挡不住路途中飞溅的泥点，裤腿末端染上融化的雪，身后背包掉了色，亮橙的边缘褪了白。


    看到沈黎的第一眼，经纪人又回到初见的那个小巷，那个她命运转折点的秋天。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与记忆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