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转过身，伴随着身上东西“轰隆轰隆”的响声，对姜明丽说道：“姜姐，东西带足了，这些够用。”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各个点位都有节目组工作人员在，遇到事情你就打电话，会有就近的人提供帮助。”


    “好的。”


    小道长应一声，戴着身上的超级重装，和同样重装的小狗上了包车。


    “哐当！”


    她们一上来，车子瞬间一沉，节目组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沈老师，你和二黑别坐一起，分摊分摊，不然车偏沉不好开……欸好好，这样就行，咱们出发咯，目标青海湖~”


    “汪——”


    二黑捧场咧开嘴丫子。


    包车从西宁出发，一路开到青海湖。


    窗外的景色快速变化，从市区到城镇，最后出现壮阔的自然风景。


    “咯吱——”


    轮胎在沙土中停下。


    “再见了沈老师，有需要随时联系站点就行！”


    “好，谢谢，辛苦了。”


    小道长挥挥手，与小狗一起目送车子离去。


    如今的一人一狗，身负超级重装，沈黎身上的背包一直连接到脚踝处，大腿上都绑着固定带，红色的包裹十分亮眼，远处看去，像诡异的超大蜗牛。


    二黑亦是如此。


    身上狗狗版背包是绿色，从后面看，已经辨别不出狗的形状，像四根牙签上面插着个大绿色土豆子。


    一人一狗就维持着这个形状走，万幸这点重量对她们来说都不算什么，只是看着稍稍有碍观瞻罢了。


    她们一路沿湖边走，阳光在头顶散发着光芒，青海湖瑰丽的色彩就在身旁，黄褐色的泥土上长出一层青绿色的草皮。


    小道长单手举着摄像机，身上还有好多个机位有迷你摄像机，二黑亦然。


    “青海湖的旅游已经开发的很好了，人多的地方我们就不去了，在人少的地方走走。”防止剪辑干巴，沈黎叭叭地说。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录制节目了。


    “看，那边有白色的牦牛，身上还有衣服，都穿得非常好看，漂亮。”


    镜头随之调转方向，拥有白色皮毛的牦牛身上披着各种颜色编织而成的“衣服”，以红色为主，在雪色的厚厚毛发上尤为漂亮。


    虽然一扫而过，但也记录一下这份美丽。


    小道长收回摄像头，拉上小狗刚要走，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叫她：


    “oi~红色那边的蜗牛土豆绿色的，不要走，二十块照片一张！”


    在沈黎和二黑的视线中，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光速向这边驶来。


    他皱着眉头，将车停在一人一狗身边，指着一个方向，怒气冲冲道：“怎么可以随便拍我的牦牛，删掉，或者付钱！”


    小道长愣了一瞬，快速反应过来，遮住摄像头，不让牧民的脸进入画面。


    她顺着牧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树立着一个不太显眼的纸壳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牦牛拍照二十元，严禁私自摄影】


    这块牌子存在，就算是一种口头协议，某种程度上来说，增加了其收费合理性，沈黎眨眨眼，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张面值二十的纸币，递给牧民。


    她现在脸上戴着防尘套，类似于脖套的样子，往上一拉正好挂在鼻梁上，眼前是一个长方框偏光镜。


    加上蜗牛壳一样的重装背包，几乎看不出人形，除非直觉系铁粉，否则很难认出她。


    是以，沈黎在给完钱后，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停留一阵，跟牧民聊天。


    她做错了一件事，来到这里之前，自认查找了许多资料，但她学的那些都是有关于西北地区风景和动物，倒是忘了最重要的——人。


    走入一个地界，怎么能不去了解别人的民俗习惯？


    方才的拍摄牦牛事件给沈黎提了个醒，她要了解下此地牧民的习惯，再继续这场旅行，横冲直撞可不行。


    牧民原本对小道长一脸防备，也不想多说话，但当他的目光扫视到安静坐在地上，背着那么多重物的小狗时，眼神柔和片刻，终是和沈黎进行了简单的交流。


    一刻钟后，小道长与牧民挥手道别，“谢谢解答，再见。”


    中年男人骑上摩托车，随意摆摆手，对沈黎依旧没有好脸，直接甩了她一脸尾气，以及回荡在空中的最后一句话：


    “你不该让忠诚的朋友背那么多东西，这对它的身体不好，它是充满灵性的，你是没有人性的。”


    摄像头没有照到牧民的脸，全程拍摄周边的风光，以及小道长在防尘套下略显复杂的表情。


    她举起相机：


    “大家不要学我，直接就拍了牧民的牦牛，在当地人的概念里，牦牛是他们重要的家庭财产，直接拍照，在部分人的眼里，相当于我们在使用他的资产。


    来这边旅游，实在想拍，记得问下周边牧民，千万不要发生冲突，刚刚那位牧民告诉我，他是客气的，如果换做再前面一点的地方，那可能会有一帮人上来揍你。


    大家千万不要遇到这种事情，如果遇到了，记住这属于违法行为，一定要报警。”


    沈黎边走边说，摄像头主要拍摄自己和二黑，拍周围风光时尤为注意，不随意让牧民的财产入框。


    揉揉二黑的脑袋，还特意解释补充了一句，“大家也不要让家里的狗狗学二黑，二黑属于特殊情况，这点重量对于它来说不算什么，换做其他小狗，身体就有伤害了。”


    《众生》系列一拍，“大家不要学我”这句口头禅重出江湖。


    第301章 一路上，谁的故事


    西北地区，壮丽辽阔。


    沈黎从青海湖出发，途经祁连山，阿尼玛卿雪山，三江源，可可西里。


    《众生·大漠孤烟》主要拍摄西北地区，纯靠双腿实在不现实，沈黎倒是能用上轻功超超超快赶路，但那样录制下来的片段估计也没什么好看的。


    一路上，她在美丽的地方停留，用脚步丈量土地，在广袤的地界招手示意，登上过路人的车辆，在短暂的交流中听一段其他人的故事。


    彩云姐就是这趟旅行中，沈黎遇见的一个最难忘的人。


    彼时她与二黑蹲在路边，一人一狗抬起手，做出搭便车的姿势。


    只是二黑实在太过巨大，哪怕是不怕狗的人，第一次见到二黑都要惊叹一声：


    “哇！好大一条狗啊！”


    喜欢狗的人，会在跟沈黎确认后二黑不咬后摸摸头，夸一句威猛，其他的……就没有其他了。


    当第十辆车在一人一狗面前飞驰而过，小道长垂眸沉思，考虑给节目组打电话了，哪怕从网点开车过来需要好几个小时。


    那也比一直干等着强。


    想着小道长放下蜗牛壳一样的背包，从边边处掏啊掏，就在这时，阴影撒下，一辆目测将近十米的高栏货车停下。


    伴随车窗摇下的声音，热心的女声传入沈黎的耳朵：


    “要帮忙吗妹妹？带你一程！”


    小道长循声望去，视线里，头戴天蓝色鸭舌帽，颈间围草绿色方丝巾的女人面容亲切，经历过阳光长时间洗礼的脸颊显出土地般厚重踏实的颜色，此刻对她露出笑脸。


    沈黎连忙点头，“需要，谢谢你！”


    “小事儿，上来吧，东西放斗里就行。”张彩云笑着挥挥手，见小道长把东西放进车斗，这才开车门，让一人一狗上车。


    常年在外面跑车，总能遇到过路搭便车的游客，但其中也有些特殊存在伪装游客，准备做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发这份善心的同时，无形之中也承担了些许风险。


    张彩云总要瞧好之后再开门。


    “妹妹准备去哪里？”见上车的青年系好安全带，大货车司机稳稳起步，车窗前针脚别扭的平安符微微摇晃，“我看看能拉你多久。”


    “我去甘省，您看到时候在哪停车方便把我放下来就行。”


    小道长报出她一个要去的地方，搭便车，当然是以司机方向为准，顺路的话就捎一程，不顺的话，到后面她就下车。


    未曾想还挺巧，张彩云的目的地也是甘省，“正好我能去那边取货，能直接给你带过去，也别‘您’了，听声音你也就二十出头，叫我彩云姐就行。”


    高栏大货开得极稳，一般来说，两人搭档的形式跑大车更为安全，不过为了节省成本，还是单人司机更为常见。


    张彩云便是这样一个单独跑车的司机。


    一个人开着车，在人烟稀少的路上反复，平时想说话，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这会儿拉上来一个人，她与沈黎聊天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距离取货地还有七个小时。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平安符摇摇晃晃。


    小道长这才发现，在平安符的后面，挂着一张相片——一个看起来将将一岁的小孩，穿着开裆裤，坐在床上啃脚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