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体制内人员，还是负责宣传推广科的，都羡慕死小道长的家乡了，名人效应摆在那里，就相当于金字招牌。


    终于，让她发现她们本地也有能人了！


    ——戒贤大师！


    走在新疆地界，小道长回忆起戒贤法师比她还显眼包的种种表现，以及文旅局宣传推广科副科长那炙热的眼神……


    她缓缓摇摇头。


    抬起手，二黑见状趴下耳朵，留出任凭摸摸的位置，沈黎如小狗所愿，放上手掌，揉揉揉……


    “估计敦煌要出现一颗冉冉升起的网络新星了。”


    戒贤法师看上去可一点都不避世，甚至还相当迫不及待的样子。


    一想到对方长长眉毛翘到飞起，小道长就能幻听到其低沉醇厚的播音腔，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


    连忙把脑袋里的画面和声音都甩飞，目视前方，那双澄净的黑色瞳孔中，倒映出7月份美丽的帕米尔高原。


    天空湛蓝，如同梦幻的秘境，白云低矮，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雪山矗立在远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晶莹的河流蜿蜒而下，目之所及，皆是青绿色的草甸。


    牧民骑马放牧，一路走来，沈黎已接连看到好些种家畜。


    牦牛，粗毛羊，马，甚至还有骆驼。


    眼前的美景像是一盆净水，洗涤干净纷扰的思绪。


    怪不得网上都说新疆的旅游不用宣传，有钱自会去呢。


    是真好看啊。


    这里人烟稀少，小道长解开小狗的牵引绳，让二黑在草甸放肆地撒欢，自己则是立好摄影设备，在一旁打坐调息。


    心静下来，修炼事半功倍。


    她只留一分心神在外，其余全部归守内里，耳边的声响似乎渐渐消退，风拂动水流与草甸的声音渐渐变小。


    一呼一吸间，玄妙气息蕴藏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沈黎耳朵微微一动，小狗的叫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杂乱的跑跳，毛发与风的摩擦音。


    听起来不只是一只小狗。


    小道长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视野内，二黑在前面奔跑，边跑边叫，听声音像是骂骂咧咧，后面追着十几条帕米尔獒犬，它们的体型没有二黑大，一整个群体冲上来，驱逐这只黑色小狗。


    沈黎“噌——”一下站起身子，冲眼见着火气上涌的二黑招手，高呼：


    “回来，二黑——”


    “汪汪！”


    二黑扭头对那群獒犬打了个喷嚏，而后不再慢悠悠地遛着狗狗们跑，猛地一加速，几个跳跃就来到小道长身边。


    蹲坐在地，傲然扬起狗头，灿金色兽瞳轻蔑地扫视下方群狗。


    然后它就被揪住了耳朵，沈黎凉飕飕的声音响起，“不许挑衅它们。”


    “汪呜~”


    高傲姿态一收，小狗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心里想着从此以后它再也不会笑了，要少吃狗粮，变成无情的减肥机器。


    “说，怎么回事。”


    小道长又安抚地揉了揉狗头，小狗down下的气息瞬间飞起，身后尾巴几乎摇成残影。


    二黑用嘴筒子指着下方那群帕米尔獒，汪汪呜呜的说了好些话，情到深处，还时不时打个喷嚏，以示自己的愤怒与不满。


    “你想跟它们玩，它们不跟你玩？”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行行行，我明白了，二黑，你不是去找它们玩，你只是问它们哪里好玩，然后自己去玩，并不是很想跟它们玩，笑死，它们真的很装是吧？”


    “汪。”


    黑色小狗矜持颔首。


    OK。


    沈黎搞清楚二黑这边，接下来脚步一动，轻飘飘跳下至少三米高的土坡，在狗群警惕警告的哼声和注视下缓步上前，席地而坐。


    站着和坐着，使体型在视觉上缩小，压迫感不那么强，不过直觉和感知力很强的动物，依旧能感受到她的强大。


    獒群躁动不安。


    领头的狗王毛发厚重，棕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深沉如草甸下土地的眼眸，比其他狗多了一些智慧和宁静。


    它定定地看了小道长一会，忽然一抬右前爪，在地上轻轻一跺，身后焦躁的狗群瞬间安静下来。


    它与身旁黄白色的獒犬一同走上前，一左一右来到沈黎身边。


    土坡上二黑猛地站起，喉咙中发出闷哼声，露出森白的尖牙，警告一深一浅两只颜色不同的帕米尔獒。


    “没事，二黑。”小道长轻声说。


    二黑有保护她的本能，哪怕这两只獒犬没有恶意，对于并不完全友好的接近她的任何生物，小狗都会下意识警惕。


    这俩帕米尔獒是这些狗中最强大两只。


    它们的判断会影响其他狗。


    鼻头耸动，凑近嗅闻沈黎，捕捉到强大，却没有危险，捕捉到力量，却饱含善意，像它们生存的这片天。


    两只獒犬对视一眼，随后又凑近些。


    小道长带有透明茧子的手在阳光下有一圈光芒，手掌落在它们的头顶，表层毛粗粗的硬硬的，里面是柔软的绒毛。


    狗狗从僵硬紧张到放松柔软，最后趴在沈黎的腿边，叹一口气，安静晒太阳。


    无形的对立氛围消失不见。


    对迈着高贵步伐走来的二黑也不再采取驱逐对策了。


    小道长坐在草甸上，身边围绕着一群大狗，她挨个摸摸，有些身上有陈年老伤，顺手一缕真气渡过去，换来敖犬亮晶晶的注视。


    她劝要把白眼翻上天的二黑，“它们要守护家和牧群，你贸然过去，在它们看来就是侵犯了它们的家园，自然会驱逐你，但它们认为你很强壮，是当之无愧的好狗。”


    “汪呜~”


    二黑似乎是听进去了，点点头，用狗狗的方式邀请獒犬们玩耍。


    草甸上，一群大狗在奔跑玩闹。


    第308章 布尔库特，高原之鹰


    “托——库米什——”


    远处传来马蹄声，稚嫩又高昂的呼唤由远及近。


    在沈黎手下享受按摩的两只獒犬耳朵一立，一个轱辘站起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边跑边叫，仿佛在回应。


    小道长见状站起身，看向两只獒犬奔向的远方——


    一匹棕黑色的马踢踢踏踏，上面坐着一位看上去七岁大的女孩，她一身红色的长袄，外面是带有刺绣的米色马甲，浅色长裤掖在黑棕色皮靴中，听到两只獒犬的回应，凝重的面色转为一喜，长鞭一挥，驱马向这边跑来。


    “别克叔叔说你们去驱赶狼，这么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女孩翻身下马，动作间，头上即便包了厚厚头巾却依旧戴得宽松的帽子向下一滑，被她熟练地按住，伸出双手，搂住轻扑在怀里的两只獒犬。


    小道长耳聪目明，她听得见女孩的说话声，却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女孩说的是当地少数民族的语言，不在沈黎曾学习过的范围内。


    此刻不仅是她看到女孩，女孩也看见了她。


    一身冲锋衣，背着超大重装包裹的小道长与这边的风土民情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出是外来者。


    女孩的眼睛扫视过在对方身边的黑犬，和那些其他邻居家的獒犬们。


    在柯尔克孜族的文化里，獒犬是超越种族与生命的可靠家人，是家的守护神，用尽一生贯彻“守护”二字的神圣生灵。


    柯尔克孜族本就热情好客，更何况，沈黎是得到獒犬们信任的人。


    女孩绽放出英气的笑，她小跑到小道长面前，粗糙厚实的小手拉住沈黎坚硬的大手，用带有地方特色的普通话说道：


    “你好，我是布尔库特，托和库米什的家人，来我家做客吧！就在那边！”


    沈黎顺着布尔库特另一只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遥远的河流边上，一座毡房安静的等在那里。


    她收回视线，看向柯尔克孜族女孩，指了指身上的背包，小狗，和好些个摄像头。


    “你好布尔库特，我叫沈黎，它是二黑，我们来这边录制节目，请问可以录像吗？”


    “录制节目……是可以上电视被很多人看到吗？”布尔库特歪头问道。


    她生活在远离城市喧嚣与网络纷杂的高原深处，家里没有电视，同样也没有手机。


    这些东西在没有被电网覆盖的高原深处，也许还不如收音机好用。


    电视还是她曾听阿帕提起过的。


    阿帕说她出去采买时看到别人家有电视，上面能看好看的电视剧，还有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事。


    阿帕还说，帕米尔高原出现在电视里，很多游客会来这边旅游，这是机会，只要她们勤劳，努力，握住时机，就能生活得更好。


    “没错，会上电视，会被很多人看到。”小道长认真回答布尔库特的问题。


    “那要拍！”女孩用力点头。


    布尔库特不了解太多，但她记得阿帕的话，阿帕说过，要抓住机会，要赚钱，要让布尔库特和杰勒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