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朋友们也可能被牵连，万一坏蛋再盯上她的粉丝呢？


    坏人做坏事不讲道理，谁也不知道对方会牵连到谁，人太多了，不可能所有人都进安全屋。


    让她抽丝剥茧去思考，她还不会，比起动脑子找线索，沈黎还是更擅长一个一个打过去。


    可能是在山下境界晋升太快，在古武者里不清楚自己水平，只是直觉自己同龄人里应该比较强，于是偷偷膨胀了。


    难道是师傅看出她的膨胀，所以生气？


    小道长直觉如此，在心中再三劝说自己不要飘，哪怕很帅的时候，也要坚持低调。


    教育完自己，打开购物软件，买了一副好看墨镜，作为给自己打倒坏蛋，懂得自省的奖励。


    顺便也给师傅买一副，让她不再生气。


    …………


    小白山上。


    沈听槐下山取回今日份快递。


    看着那副一瞅就是好徒儿审美的墨镜，无奈一笑，摸了摸在旁边喵喵叫的大白，声音中带着些懊恼。


    “大白，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别扭，跟师傅似的，如果对徒儿的怜惜要以愤怒作为出口，那对小黎来说，感受到的是支撑，还是伤害呢？”


    “喵？喵喵……”


    “好好好，你也不知道。”


    小白山一如既往的寂静，只有风声与白衣道人惆怅的叹息。


    人对人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对对方最深刻的初印象，不受年岁侵蚀。


    正如沈听槐，她想起小徒，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便是那身高不足她膝盖的三岁小豆丁。


    话都说不清晰的年纪，礼数倒是周全，身穿她少年时上衣改制的道袍，那年一段时间不见，从小婴孩长成了小豆丁，模样与严肃的沈淑年如出一辙，板着包子似地小脸，向游历归来的她施礼，一脸正色的说师傅好。


    小小年纪，不爱笑，也不爱闹。


    就会做功课、练功夫。


    看上去明明像个圆鼓隆冬的小球，脑袋和头顶上的丸子一样圆。


    可爱得让人想踩死。


    每次和徒儿发消息聊天，沈听槐脑袋里，想象得都是三岁严肃小豆丁抱大手机打字的模样。


    就像许多人想起同窗挚友，脑海中浮现的是对方青春肆意的笑容。


    …………


    沪城四月。


    小道长休息了很长时间，姜姐终于给她找了新通告。


    电影《黑杀》的反派【刘换弟→玲姐】，从受害者到施害者的角色。


    拿到剧本，刚翻看两下，沈黎眉头就是一皱。


    “姜姐，我怎么感觉这角色人山人海，好像有点熟悉……带有几分‘阿戮’和‘郭昭郭莱’的意思。”


    重男轻女家庭出身，六姐一弟的组合，【刘换弟】排老五，长辈别说是重视人群，在他们眼里，她还不如家里养得猪值钱。


    初中辍学，被压着去打工，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父母，年纪大一些就找人结婚……不，都不能说是结婚，只是买卖罢了。


    【刘换弟】和她几个姐妹一样，在家里都不是人，只是换取资源的物件。


    她前面四个姐姐，大姐一共生了五个孩子，五个孩子三个父亲，父母一边对大姐说，爸爸妈妈才是真正的亲人，一边给她卖完这家卖那家，“彩礼”钱变成了弟弟的课本、游戏机、球鞋、房子……


    二姐倔强地离开，跑得远远的，再没有音信，三姐和丈夫那家过得还算不错，有一个女儿，但父母总哭穷，让她掏空自己和丈夫家补贴弟弟，四姐死了，被配阴婚了。


    她不要这样，她和六妹跑了，但她们一没学历二没技术三没信息，在社会上飘荡半年，认识了“黄哥”，说带她们出国赚钱。


    【刘换弟】信了。


    被卖到黑三角，成了卖身体换钱的商品，她不想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但她没想逃跑，而是选择拐人。


    十年过去，她成了【玲姐】，一个臭名昭著的人贩子。


    这种无尽向下堕落，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内核与阿戮有所重合，只是阿戮还残留点对养母和妹妹的温柔。


    【玲姐】是完全的冷血无情。


    第358章 原来走到这步也不行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在观众的角度来看，‘玲姐’和你之前的角色有很大差异，反而是有突破性的感觉。”


    姜姐坐在沈黎身边，听自家艺人问，认真思考了片刻才说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姜明丽向来是从经纪人的角度考虑小道长的工作问题。


    “《黑杀》是由马骋导演自己作为制片，兼任总导演，完全自己出资拍摄的一部影片，这次和他合作，也是为了打开这条人脉，有机会接触一些新资源。”


    资源，不仅指影片、电视剧、综艺这些工作上的内容，还包含人脉。


    姜姐想给沈黎在圈内多接触点道路，哪怕现在自家艺人已经很牛了。


    但内娱在某种程度上说，其实是混人际圈，这次也是马骋导演先抛来的橄榄枝，不好拒绝，不给人面子。


    “马骋是内娱顶级导演，比起他导演身份来说，他所代表的娱乐圈资本更厉害，经常在网上出现的名词——‘内娱京圈的头子’，指的就是马骋。”


    姜明丽见沈黎脸上还带着疑问，想起这家伙每天给自己留有的上网时间只有十分钟，便紧接着解释了一句：


    “以他为中心代表，辐射整个京都出身的幕前幕后工作者，能叫的上名字的几乎都跟他有关系。”


    小道长表情未变，看起来还是对马骋的地位不慎清晰，姜姐换了个说法：


    “还记得陈家伟吗，港圈资本，在东南亚都有灰产，做了那么多坏事，逍遥法外多年才有了点结果，但他见了马骋，也得恭恭敬敬低头叫声哥，就算马骋没他年纪大，你之前路走得太顺，后面又出国发展，没接触过他的圈子，不熟也正常。”


    小道长这次听懂了。


    她垂下头，抿了抿唇，“姜姐，我还以为我在内娱已经非常厉害，不用你在工作中再考虑需要给别人面子的问题。”


    “阿黎，你没说错，你现在已经是世界级的演员了，你有演技，有能力，有作品，有影迷，有奖项，咱们作为单干的小团队，几乎已经走上天花板了。”


    只是比不过资本。


    她们可以自己投资制片一两部电影，资本一天就可以拍板制作成千上百部作品，她们赚的是片酬、代言、电影分红，资本赚的是无数人的时间。


    能力上不差，甚至断层领先，但小班子的确比不过资本。


    沈黎的优势在于无可替代的个人能力，路人缘，官方背书。


    但这些，马骋也都有，除此之外，他还是个大资本。


    小道长下山后晋升得很快，期间也有挫折，不过，都顺利走过，总体来说，她的成名路是一帆风顺、扶摇直上。


    功夫境界同样快速晋升。


    沈黎甚至都有点膨胀，直到她清楚地看到姜姐为难的表情，心中豪情忽然像戳破的气球一样散了。


    马骋不是东南亚的黑恶势力，这种事不是她打上去就可以解决。


    但也让小道长下山五年后，忽然想明白，原来不仅坏的东西会让人不舒服，好的也会。


    因为马骋是顶级导演，超级雄厚的资本，所以他的邀请是内娱人人期待的香饽饽，根本没想过有人会不愿意。


    乃至马骋什么都不用想。


    无数如同姜姐位置的人，自己会思考——拒绝不就是不给人家面子。


    马骋导演什么都不用做，他就在哪里，什么都不说，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为他着想了。


    小道长久久无言。


    “没事阿黎，不喜欢的角色而已那就拒......”


    “其实仔细看看这个角色还是挺值得演的，我以往的角色都很有目标感，无论好坏，但这个角色不是，她的底色是混乱，是麻木，是抓住一根海底的沉锚不停向下。”


    沈黎继续翻看剧本，随即扭头看向姜明丽。


    “我会好好演的。”


    经纪人欲言又止，垂下眼睛遮挡住细碎水光，点了点头，“好，那你熟悉剧本吧，我们三天后进组。”


    ............


    《黑杀》剧组，拍摄选址东南亚。


    沈黎刚从这边回去不久，拍摄又来到这了。


    《黑杀》本就是讲述犯罪链条的电影，内容和《捕蝇藓》有点像，却不是聚集在卧底身上的故事。


    主角是受害人，不幸的被拐卖，幸运的没被拐多长时间窝点就被警方攻破了。


    在她终于忘掉在黑色窝点中经历的一切痛苦，选择作为证人出庭后，走出法院的瞬间，看到抓捕罪犯的刑警队长在跟一名看起来职位很高的官员说笑。


    而那名官员，曾出现在她噩梦般经历的黑窝点生涯中。


    《黑杀》可以说是一部黑暗向的犯罪片。


    心里想着电影剧本，姜姐带沈黎过去见导演马骋，进组第一天，总要过去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