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宁指着帘子说完，孙英武马上就明白了。


    「我就说嘛。宫科长怎么会指着那点工资过日子呢。只怕是外快都给了这边了。一会进去好好看看，这家到底丢没丢东西。」


    在这说着，孙英武已经把院子转了一圈了，安排好了工作重点，几个人才迈步朝里走。


    如果说在院里看这个家已经很让人感觉到女主人的生活情趣的话，那你进了屋里只会感慨于犯罪对这个地方的破坏。


    屋里的水泥地面上乱七八糟的有很多蛆蛹，隐约的几个血脚印，暗示了这里发生的惨案。


    客厅里除了八仙桌和椅子，还摆了一组柜子，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放着的几瓶好酒。


    孙英武对着那几瓶好酒默默咽了咽口水，「这一瓶得好几十吧。小陈，早知道这样，你爸给你弄咱们公安局干嘛，天天累死累活的。直接多花钱去工商呀。」


    孙英武和陈果宁调侃起来。


    「你以为他不想啊。那不是没办成吗！」


    陈果宁说的也都是实话，不是他陈大壮不想呀，只是实在是没去成而已。


    几个人看完了客厅，穿过一扇门就到了东边的卧室。


    这两口子的卧室里临着南窗盘了一个大炕，炕对面靠着北墙是一个组高档的高低组合柜。


    台面上摆着花瓶、相框等装饰品，一台有些笨重的双卡录音机上盖着白色蕾丝罩子。


    因为在这个季节死了人，又死了这么多天没被发现，早就变成了蛆虫的老家了。


    所以尽管褚法医用床单把炕上的尸体和蛆虫全部带走了，于洪昌还领着小谢还对现场进行了基本的清理，但还是难免有一些漏网之鱼在炕上蠕动。


    陈果宁打小就怕这些东西，只看了一眼炕上，就忍着恶心转头去看组合柜，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却发现那个高柜有些奇怪，她走过去打开一看，不由得呀了一声。


    原来里面放的是一台十四英寸的电视机！


    「我去！这么紧俏的电视也有！」


    孙英武这次真是服了这个宫殿波了。


    陈果宁又看着组合柜里完整无损的各色用品，不由觉得奇怪。


    拉开几个抽屉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摆的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


    其中有一个抽屉里还放着几个信封，陈果宁拿起来一看，发现都是十几到几十不等的现金。


    「这些应该是宫科长收的礼吧。队长，你说这个人如果是图财，为什么屋里没有翻找的痕迹呢？这个电视、录音机只要拿出去，卖一百多根本没有问题。还有这些钱，这都明摆着呢。」


    孙英武也觉得不对劲，「难道真是被人寻了仇？」


    柜子里看的差不多了，陈果宁转头去看案发的中心现场，那个大炕。


    在这个大炕上，粉色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


    明媚的阳光晒在炕上，把整个炕分成了两个世界。


    纷纷扰扰的浮尘在阳光下乱舞，阴暗的部分就显得格外一片死寂。


    炕上的褥子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色，上面斑斑点点的残留着不少飞溅出去的已经腐烂的碎肉块，配合着那些白色的小动物，看的陈果宁的早饭顿时就涌上了嗓子眼。


    她压根都不敢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东西，一双眼睛只敢看着炕上存留的血迹和尸体腐烂留下的污渍的那部分。


    就这么看着看着，陈果宁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穆哥，麻烦你帮我把于哥叫进来。」


    于洪昌在外面喘着气，就听穆松林在屋里叫自己，赶紧又回去了。


    「来了来了，发现什么新东西了？」


    陈果宁指着炕上说：「这里是不是少一个枕头？被你们带走了？」


    于洪昌想了想说：「没有啊。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少了个枕头这事我们知道。当时男女两名死者都是头朝外睡的。男死者头骨碎裂死在了这个位置。他一看就是在睡梦中猝不及防被砸死的，脑袋下还垫着枕头，保持了睡着的体位。」


    「哦，那女死者呢？」


    孙英武听他特意说男死者的情况，知道女死者肯定是有点不一样。


    于洪昌指着那个在炕沿的枕头旁边的位置说：「当时女死者可能是被男死者的惨死给惊醒了，有一个起身的动作。当时毛巾被已经滑到了她的臀部位置。而且她的身体最后是垂在炕沿上的。应该是当时想要反抗，但是也被一下子拍倒了。」


    「那她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喊呢？」


    穆松林在一旁问道。


    于洪昌一摊手，「那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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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兔子蹬鹰】在现场吃上了？


    陈果宁则指着窗帘问：「这窗帘是你们来了拉开的吗？」


    「不是呀，我们不随便动现场的东西。来的时候就这样。那，这就是凶手停留的地方，有足迹，还有因为他的身体遮挡血迹留下的空白区域。」


    陈果宁听于洪昌说完，低头看了看那个模糊的足迹，又看着拉了一半的窗帘，脑海里浮现出案发当晚的情况。


    如今这个海滨小城的天空已经有几分秋高气爽的美意了。


    九月底的晚上，黄代玉和宫殿波两人躺在这个炕上呢喃细语。


    漫天月光透过拉了一半的窗帘洒在他们的身上，人生仿佛只剩了下岁月静好。


    随着夜深，疲惫的两个人都慢慢的睡去。


    那时二人一定都在期待的美好的明天的到来，却殊不知与他们永远都没有明天了。


    安静的夜里，熟睡中的女人突然感觉到什么液体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身边的男人的脸在月光下狰狞可怖。


    原本熟悉的枕边人的脸已经面目全非，这景象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个噩梦还要恐怖。


    更可怕的是，那刚刚溅到自己的脸上的东西，可能就是他的血！


    顿时，浑身的血液全部涌向了女人的心脏，惊慌失措让她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甚至都无法发出声音。


    在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猛地坐起来刚想要尖叫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黑影用石板重重的砸在了头上。


    「孙队，如果是你，看到有人杀了自己的情人又要袭击自己，你会怎么办？」


    孙英武说：「下意识的抬胳膊抵挡？对呀，回去问问褚法医，看看女死者身上有没有抵抗伤。不过，女死者遇到这种事情，还能一点声音没有吗？」


    于洪昌说：「可能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女死者没反应过来。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其实是喊不出来的。但是为什么少个枕头呢？」


    陈果宁转头看着柜子上的电视机等东西。


    「凶手放着家里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不拿，只拿走了一个枕头？」


    迟永超说：「会不会是女死者本来就没有枕枕头的习惯呢？我听说有颈椎病的人很多不用枕头。」


    「嗯，这个问题问问她的亲属就知道了。不过，生活中不枕枕头的人很少吧。黄代玉又不是什么作家，怎么还得颈椎病这种高级知识分子的病了？」


    孙英武也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反常。


    眼看这个问题一时半会是想不明白了，陈果宁便说：「既然这样，咱们不如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被翻动过。这个凶手的想法，现在我还真琢磨不透。」


    几个人说着迈步就走进了最东面的房间。


    东边的就是厨房了，灶台通着隔壁卧室的大炕。


    东墙的窗下是橱柜，台面用的果然是崭新的大理石板。


    台面上放着两个个空着的盘子，从里面的痕迹来看，应该是装过什么食物后还没来得清洗。


    而灶台显然也是准备用大理石做台面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完成。


    几块石板就随意的在旁边堆放着。


    穆松林上前拿起一块掂了掂，「这家伙，估计一下脑浆子就得出来。」


    陈果宁指着厨房的一扇橱柜上的红色印记说：「看来凶手开过这个柜子。于哥，这个指纹提取了吗？」


    于洪昌说：「看着确实是凶手留下的痕迹，我们也试图提取了指纹。不过凶手好像带了手套，没有提取到清楚的纹路。」


    「那块行凶用的石板上也没有提取到指纹吗？」


    「也没有。因为大理石板一面是光滑的一面是粗糙的。凶手的手指倒是正好抓在光滑那一面。但是奇怪的是，和橱柜上留下的痕迹一样，石板上确实有手指的形状却也没有指纹。我怀疑对方带的使用医用手套，那个东西既轻薄又不留下指纹。但是一般人好像是不会有那个东西。」


    孙英武说：「这倒是个线索。侦查中可以注意查找有一定医学背景的人员。」


    陈果宁戴上手套蹲下身子把那个橱柜给打开了，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油盐酱醋，还有有一个被掰开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