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托孤朋友这事肯定是没影的事了，孙英武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叉着腰，一脸的郁闷。


    「难道还能埋到他们家祖坟里？再悄悄托人告诉他妈？要不要把钟大海和方永宁的信件控制起来？看看后续有没有赵永田的信?或者安排人盯住这两个人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哎呀，其实这事我要是赵永田觉得交给谁也不放心。这么大一笔钱，万一人家私吞了不是完了。不然，咱们去他家祖坟看看？」


    陈果宁听完出了一头汗，「孙队，他们家是工人出身，他爸埋在市里的公墓了，都是水泥的坟头呢。一动大家立刻就发现了呀。那他爷爷的坟那都多少年了，还在村里，他自己估计都找不到了，去看一眼可以，但是我觉得希望不大。你说得对，赵永田这人心思细腻，性格内向。我觉得赵永田不一定放心他们。这事，如果祖坟和老宅里没有钱，不如去查查他的债主吧。你看，赵永田出事以后，债主就销声匿迹了，不是很奇怪吗？不该追着他妈要钱？」


    这么一说，孙英武也觉得不对了。


    「有道理，这帮要赌债的是最没人性的，前几年还出过事逼死过人呢。这怎么可能因为死了就不要债了。大林子，大林子！」


    穆松林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问：「干嘛。」


    孙英武吩咐道：「你和迟子去查查，赵永田在哪赌钱，欠的谁的债！我和小陈去赵永田老家看看。」


    穆松林答应一声，带着迟永超就走了。


    本地的赌场能开的起来的，那必然是有点门道的，以公安的身份去问话，那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所以穆松林也没有直接去赌场找人，而是找到治安大队的先帮忙抓赌。


    治安的人这几天正愁没有案子呢，副大队长杨绍国一听说他手里有这么明确的线索，登时就精神了。


    当天晚上就带人把那帮子赌客给堵到了屋里。


    迟永超警校毕业以后就被分配到了刑警队，平时很少接触这些黄赌的事情，充其量也就是跟着他们治安外围蹲点。


    这次一说查赌场，他心里还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挺浮想联翩的。


    结果真到地方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二层楼里的一个大开间。


    屋里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些麻将和扑克牌、骰子之类的东西。


    粗粗一看，这里赌博的种类还是挺齐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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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虎兕】这事，不大对劲


    穆松林看着蹲在墙边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说：「你哪个单位的？一把岁数还来这种地方玩！就你那点工资够输吗？」


    那个男人一看警察问自己，赔着笑脸指着说：「玩玩嘛。再说，我就玩拖拉机。这玩意只要抓一把豹子，很快就能翻本。」


    穆松林看他嬉皮笑脸的，知道这应该是老油条了，便蹲下来看着他，「看你这岁数结婚了吧。工资都交给媳妇了吧，哪来的钱赌博？」


    男人满不在乎地说：「就找赌场的人借啊。只要手风顺，很快就能还上。」


    穆松林一听，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对他说：「那你给我指指，你是找的谁借钱？」


    顺着男人指的方向，一旁的迟永超立刻过去把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小子给提溜了起来。


    「你就是负责放贷的？叫什么？」


    那个小子立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警察叔叔，我叫胡宗平，我不是什么放贷的。我今天是第一天来这玩的！」


    治安的杨少国骂道：「少废话，这里面就你长得最贼！现在给你个立功的机会，把这堆人里看场子的、发牌的、换钱，连斟茶倒水的都给我指出来。不然人家先说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胡宗平本来是不敢说的，但是一看蹲在地上的其他人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就有点着急了。


    「我说，我说！」


    不大会功夫，他就把运营着赌场的人都给指了出来。


    杨少国带着人，把赌客和赌场工作人员分成两拨。


    赌客都送去拘留所等着罚款。


    另一拨涉嫌开设赌场的人，则全部带回局里挨个讯问，准备立个开设赌场的案子。


    这个赌场好好查查挖深挖透，等到元旦后起诉，正好可以对付明年的考核。


    迟永超和穆松林看胡宗平这人比较怂，两人就跟杨少国提出要审这个人。


    讯问室里，胡宗平一双眼睛来回乱转。


    他在羁留室里已经听其他人说了，知道最开始抓自己的迟永超和穆松林是刑警，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


    这一看提审自己的竟然还真的是这两个刑警，他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到底是为啥事呀？我这人除了放点高利贷，也没干什么值得你们出马的坏事呀。」


    迟永超看着他，「放高利贷还不是大事？逼死人的事你们都干了！还在这避重就轻！你现在涉嫌开设赌场罪，给我老实点！」


    胡宗平感觉自己没听懂，「啥？啥？啥逼死人？谁逼死人了！我冤枉呀！」


    穆松林朝他一瞪眼：「行了，别嚎了！这样，我们也知道你肯定没有本钱放贷的，这事肯定是受人指使的。那现在给你个机会，把你的上线老板交代出来。如果帮助我们把手头的案子的钱追回来，算你立功，判个缓刑是肯定的。运气好，没准就不起诉了。」


    「还能，能有这好事？！你就说，让我干啥！」


    看着胡宗平那像是看到希望的眼神，穆松林干脆把话挑明了。


    「赵永田知道吗？」


    听到赵永田三个字，胡宗平倒是精神了。


    「啊，知道。水泥厂的那个技术员不是？前几天不是死了吗？我可差点没让他坑死。这货借了两千块钱，这死了，我可真是白忙活一场呀！不光利息没收到，本也亏了！」


    穆松林一听他这么说，顿时觉得心里凉了一半。


    「怎么个意思，赵永田没有还钱？」


    「没呀！不过，他原本说好是这几天就还的。我当时还想着，这货该不是吹牛吧，他哪有钱还。要知道连本带利一共是四千五，我能落五百的抽成。他要是还了就好了。结果可倒好，差点连累我。得亏是老板做主借的，不用我还。不然我可真是要去投海了！」


    迟永超在一边听了半天，突然问：「什么意思？两千的利息是多少！你们这比黄世仁都狠呀！还有，你老板为什么这么关注赵永田？还免了他的债务？」


    「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老板早就告诉我了，如果有个赵永田借钱，不要废话给他就行了。还说借多少给多少，还不还的不用我操心。」


    穆松林心思活泛，一听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事不对吧。赵永田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就那点固定工资，你们老板就给你这么大的权限？还要多少给多少？他就算不出这码子事，把他全家收拾收拾，也卖不了这么多钱呀。」


    胡宗平却说：「这事吧，其实是这样的。我也问我们老板了，他说这个赵永田是他的一个朋友介绍来的。还说他那个朋友有钱愿意给赵永田担保。再说赵永田又有工作，借他反正跑不了，大不了慢慢还呗。还能多收利息。」


    迟永超一听果然是有人怂恿赵永田赌博，心里有些生气，就问：「什么朋友介绍的？这不是拉人下水祸害人吗？他原本一个正经技术员，让你们搞的家破人亡了都。」


    胡宗平挠挠头，「警察同志，您这别发火呀。我们开赌场的，不这样怎么挣钱呢。我们就有那专门拉人来赌钱的，南方叫叠码仔。咱们这叫赶猪。他们平时拉人来，按对方输的钱挣提成的。我们这些人有的看场子，有的负责起哄热场子，我读过高中会算数就负责放贷。这看多了就发现，其实那些人不贪钱，谁也不能拉他们下水的。要说还是自己不好，你说是不是。不过这个赵永田，我倒是看出有点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看着对方那过分灵活的眼神，穆松林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说说看。怎么个不对。如果真的对我们的案子有帮助，还算你立功。」


    胡宗平有些神秘地说：「真的？警察同志，你说话可得算话呀。那我就说了啊。这个赵永田呀，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混赌场的人，那眼神老实的都吓人。带他来的那个人，我之前就见过，是个常年拉人的。平时也就是介绍人来赌钱，他跟着蹭着玩。他肯定不是我们老板的朋友，还不够格呢。而且这个老刘那天也和平时不一样。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带着赵永田四处下注。你说怪不怪，那天赌场发牌的也邪了，老刘一会功夫赢了五百多。开始赵永田还不敢玩，但是看着看着，那眼神可就变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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