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卸完冰就走了，后来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一中队的几个人回来把情况一对，孙英武立刻向黄局长汇报，随即把已经在家收拾行李的章文天为抓获归案了。


    原来他傍晚回家，看到邻居们对自己指指点点的，立刻就生了疑心。


    刚开始收拾东西跑路，没想到公安的人就上门了。


    坐在讯问室里，他十分后悔地说：「早知道我还收拾什么呀。直接跑了就好了。」


    孙英武冷笑一声，「都是中华大地，你往哪跑！说吧，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章文天看着孙英武，自嘲的一笑说：「孙队长，不就是挪了点钱嘛。我还不就是了。」


    孙英武一愣，「就只是钱的事情？我们问的是你们是怎么杀的宋丽丽！」


    「杀宋丽丽？不是赵永田杀的吗？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那天都不在场。你们可别案子出了问题，就想冤枉我！我可不是那逆来顺受的人！」


    「你！」


    孙英武刚想说宋丽丽的死亡时间有问题，你们当时根本不在家，却突然想起来这事现在根本没法证明呀。


    无论是使用录音机伪造不在场证明，还是用冰干扰死亡时间，都还只是推测。


    那冰，章文天就咬死了送错了地方，没用上自己化了，能把他怎么样呢。


    最关键的是宋丽丽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褚爱民那边还没给准话呢。


    陈果宁也知道，为了避免章文天逃跑，他们抓人是早了一点，便和孙英武一商量，先把四个人以挪用资金的罪名刑拘了。


    被抓起来的段济时几个人，也和章文天一样。


    都只承认照片里的账目是真的，但是拒不承认杀人的事情。


    问题现在就卡在了死亡时间上，无法确定死亡时间，就算章文天买过冰也不能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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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虎兕】为什么开枪？


    褚爱民那边一时半会还没有结果，迟永超翻看证言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队长，小陈。我发现一个事。你们记得现场值班室床头的钢珠吗？如果宋丽丽早就死了，那半夜那声枪响是怎么回事？他们四个那个时候可是有旁证证实不在信用社的呀。谁会有那个时间去开枪？难道邓富一也参与了？」


    「枪声？对啊，这案子线索太多了，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已经用冰混淆死亡时间了，为什么还要开这一枪？」


    陈果宁也觉得百思不得解。


    孙英武左思右想了半天，以自己作为普通的想法考虑一会。


    「会不会是他们其实拿不准用了冰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你像咱们这些警察其实都不知道死亡时间怎么算吧。那他们这些普通人更是没处知道去了。所以虽然想到了用冰改变死亡事件的办法，但是却不知道具体能改到什么时候。为了不让自己辛苦做的不在场证明泡汤，他们就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接受的死亡时间。他们放了这一枪，法医和咱们就都确定人是那个时候死的。毕竟尸检尸检有误差很正常，肯定以确定的证据为认定标准。」


    陈果宁和迟永超都恍然大悟地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孙英武虽然想到这里，却无法再继续向下思考了。


    「虽然可能是这么回事，但是这一枪是怎么放的呢？真是邪了门了。」


    就在他们集体陷入沉思的时候，办公楼水房方向里传来了一声巨响，把全神贯注思考的陈果宁给吓了一跳。


    迟永超跑出去一看，回来说：「没事，打扫卫生的大姐把水桶放厕所门口了。被大林子一脚给踢翻了。」


    半个裤腿都是水的穆松林随后进门，苦着脸说：「我去，我还真是倒霉。谁能想到一个水桶放在门口呢！这知道的是铁桶，不知道的以为我踩炮弹了呢。」


    陈果宁听他这么说，心念一动，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来。


    信用社空旷的后方，乱糟糟的荒草、小河和成堆的垃圾。


    渐渐地，她的思绪锁定在了一个随风翻滚的东西上。


    「迟子，跟我去一趟现场！孙队，车钥匙给我。」


    陈果宁猛地起身，拉着迟永超就往外走。


    「小陈，咱们干嘛去？」


    迟永超跟着陈果宁上了个车，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


    「我好像找到了当时枪声的来源。需要去查查。」


    陈果宁的眼睛盯着前方，「咱们现在就去信用社。」


    十五分钟后，信用社后面的垃圾堆翻了半天的两人，终于找到了那个有火药痕迹的麦乳精罐子。


    迟永超指着里面的烟熏痕迹说：「这不会就是枪声的来源吧！」


    陈果宁冲他点了点头，「我当时第一次来现场的时候其实就看到这个了，但是没当回事。还是不够细致，那个时候拿起来看看就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那个时候就算看了，估计也会以为是周围的孩子玩呢。」


    迟永超安慰陈果宁说。


    她自己倒也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随后就高兴起来：「的亏这种罐子是白铁的不是铝的，不值钱所以没人捡。不然还真找不到了。」


    迟永超看着她高兴地样子，还是问了一嘴：「啥意思，为啥铁的没人要，我看废铁也值钱呢。」


    「你不懂，这种罐子铝的最值钱，就像是可乐罐。铁的都是白铁皮，又不压秤价又低，几乎没有收这个。早几年大家还都当宝贝留着装东西。这几年生活好一点了，这些东西吃得多用的多，就不稀罕了。不过我觉得它之所以没被拾荒的捡走，估计跟这附近死了人也有关系，一般人不敢来。总之就是万幸，合该着他们那几个人倒霉！行了，咱们赶紧回去。这又破解了一个谜题。只要褚法医把死亡时间作出来，这个案子就齐了！」


    等他们两个回到局里，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的发现，就被告知了一个好消息。


    褚爱民终于在省厅专家的指导下，对宋丽丽的死亡时间做了新的鉴定报告。


    根据专家的意见，在尸体温度和尸僵程度等指征受到人为干扰的情况下，可以根据眼睛的浑浊程度来判断死亡时间。


    得益于当时于洪昌因为宋丽丽死亡状态奇特，所以给她各个角度都认真的拍摄了照片，所以死者的眼睛状态十分清楚。


    专家认为，宋丽丽被发现眼睛已经处于浑浊状态，其死亡时间绝不仅仅只是五六个小时而已，而是应当在十个小时以上。


    也就是说宋丽丽的死亡时间应当在当晚六点到十点之间。


    虽然依据照片无法再对死亡时间进行精确，但是这个程度已经足够应付他们这个案件了。


    当陈果宁和孙英武拿着麦乳精的桶见到章文天的时候，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都是老侦查员了，一看他那个躲闪的眼神，大家就确定了自己肯定没有抓错人！


    孙英武拍着桌子骂道：「章文天，据制冰厂司机说，案发当天下午，他给你送了六十公斤冰。搬这些冰很辛苦吧。亏你们想得出放水这个方法掩盖冰的融化痕迹。可惜我们的法医还是识破了你们的阴谋。这个桶熟悉吗，午夜枪声的秘密我们也破解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不然，买冰的是你，这杀人的罪名你可就得一个人担着了。」


    章文天看着他。


    这个一向自信跋扈的纨绔子弟，虽然已经被吓的面无人色的，但总算是知道孰轻孰重，咬牙没有说话。


    孙英武想了想又说：「你不说？行啊，反正人家三个没买冰，这事估计都是你自己联系的。至于那三个人嘛，下班以后到回家之前干嘛了，理由我都替他们想好了。之所以说假话，大不了就是承认他们三个人那晚一起出去郊游了。名声好不好听，还能有命重要？只是到时候你怎么办？」


    章文天似乎是被孙英武这丰富的想象力给惊住了，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陈果宁看他这样子，知道快坚持不住了。


    「你是不是想说自己跟他们一起郊游去了？呵呵，那你得跟法官好好说说，你为什么买冰呢？一天之内买那么多冰，难道是为了化着玩？你说大家能不能信你？到时候案子送到法院，人家三个互相作证都没事了。这杀人抢钱这个事情，只怕你真的得一个人担了。甘心吗？」


    章文天听着陈果宁的话，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一种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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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虎兕】谁要听杀人犯的心路历程


    陈果宁看着他狼狈的表情，想起了他父亲住的那个大院里来来往往的汽车，不由得叹了口气。


    「运冰需要工具，我想你应该是借的你父亲的车吧。那么多冰，一次运不完吧。有个事你知道吗？其实制冰厂的水的成分和普通的水不一样，为了延缓融化里面是加了东西的。你如果坚持不说，那我们只能查你父亲的车了。毕竟这种冰再不容易化，也不会一点水不流吧。我想你父亲配的车的后备箱的垫子上，应该会有痕迹吧。这么说吧，到时候你家老爷子参没参与，好像也得来一趟说清楚。这丢人现眼的事情，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