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源抬头看着陈果宁，眼神里还很是哀怨。


    陈果宁呵呵一笑，「计划不错，就是稍微复杂了点，无效动作太多。尤其是彭含柳偶遇穆守善这事。一开始就让我对她产生了怀疑。那你说说吧，随身听是谁去放的，谁去回收的？」


    张启源苦笑一声，「自然是我去放的。我住一楼，晚上十一点多他们都睡熟了，我偷偷出去最方便。钥匙是马明德提前配好的，我去了把一切准备好，就去山上把香给点着了。这两件事我们试验了很久，基本上都能做到同步了。」


    孙英武皱着眉，「可以呀。就算那天风大香烧得快，反正只要人被烧的时候你们都在家里，一样能证明自己没杀人。只是万一香烧的慢了，他们冲进广播室你们怎么办？」


    说起这个，张启源有几分得意。


    「我当时和马明德一直跟着穆松益。一旦他先冲进广播室，他给我打掩护，我假装一个踉跄扑向桌子，然后负责迅速把随身听放进口袋里。毕竟那个东西小，很容易拿。」


    陈果宁说：「那怪不得一定要用随身听呢。看来也是有两套方案。山上的黑影是怎么回事？」


    「障眼法而已。一块黑色的塑料布挡在穆守善前面。一个是防止有人半夜闲逛上山发现他，另一个就是烧起来黑布随风飘动像个人。最关键的是，那天风太大，还可以给穆守善挡挡风，确保他活到起火。」


    张启源说完，陈果宁对孙英武说：「和褚法医检验到的死者脸部皮肤上的化纤残留能对上了。身上的部分应该是和衣服燃烧混在一起看不出来了。」


    孙英武点点头，心想这倒是个他们没有想到的重要的点。


    「那按你说的，穆守善是谁吊在山上的？」


    张启源说：「马明德把那个马继业骗过以后，迅速回到我们关穆守善的空房子里。我们两个人把他运到了山上吊起来。又用塑料布把他围起来了。这些事，都是穆守善指使我的！我只是按照他的命令去做的。」


    「那你说说，穆怀远到底是谁杀的？」


    陈果宁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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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船上的老鼠】立功


    张启源一看说到重点了，立刻说：「我要举报！人是马明德杀的！这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我正陪着穆松益收拾穆守善的衣服。听到门口有人敲门，就是马明德去开的门。他回来跟我们说没事，是邻居来打听家里的事情。过了一会，他又说出去买烟，就走了。后来他回来，我就看他脸色不好，我就知道他有事瞒着我。后来一听你们说穆怀远死了，我就立刻怀疑是他了！」


    孙英武挠着头，「你看，这事是这样的啊。你得能提供马明德杀人的证据，那才能算你立功。毕竟也是杀人案，没准能混个重大立功，你可能就死不了了。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证据？」


    张启源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孙队长，真的吗？！」


    陈果宁把一本刑法书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呗。我们可不诱供。」


    张启源接过书一个人闷头看了半天，突然大声说：「我有证据！我有！」


    他这人因为童年经历复杂，所以城府一直是很深的。马明德当时回来以后，他就觉得出事了，就一直偷偷观察着他。


    当时大家准备睡觉回屋的了，他就看马明德一个人溜进客厅把什么的东西扔进了炉子里。


    张启源等他上楼了，迅速过去把东西给掏了出来，原来是一副被划破了的皮手套！


    孙英武一听这个过程，忍不住说道：「你这就扯了。那皮手套扔进去，还不早烧了。等你去掏？」


    「哎呀，你不知道，孙队长。他们家睡觉前都是把炉子封起来，这样缓慢燃烧早上不用再费劲生炉子。上面都是会放一层煤，留着晚上慢慢烧的。所以炉子最上面其实是没有火的。」


    听他这么说，陈果宁有些无语。


    「那是他自己家，马明德能不知道这事？再说，上面的煤没烧起来，他是个傻子看不到呀。」


    「他真的不知道。那马明德在家那就是个大爷，平时是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管的。他估计是按照白天的燃烧速度，以为手套很快就会烧着的。所以他就扔进去了。」


    张启源急忙解释完，又说：「手套我藏在院子厢房的煤堆里了。你们快去找！」


    孙英武放下手里的笔，「行，我们就信你一回！」


    当马明德看到自己面前那副边缘被燎了的手套时，气的直骂街。


    「这是指纹检测报告。你这副手套可真不错，虽然被烧了一部分，但是你摘脱手套的指纹保留的很清楚。」


    陈果宁举着手里的一份鉴定报告给他看。


    「我的手套当然有我的指纹。但是杀人的不是我！这是张启源拿了我的手套干的！」


    孙英武呵呵一笑，站起来走到了马明德的面前。


    「你，你要打人！」


    马明德激动地说。


    孙英武嘿了一声，「你喊什么。这要搁以前，那你没准还真的挨顿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不提倡打人了。我们要以德服人。」


    他说完，伸手开始扒拉马明德的头发。


    马明德四处躲闪说：「你要干什么！」


    陈果宁盯着他说：「你紧张什么呀。我们在死者穆怀远的指甲里发现了血迹，和他自己的血型刚好不一致。说明他可能是在挣扎过程中抓伤了凶手。」


    「我身上没伤！」


    马明德像是看到了希望，大声喊着。


    「是，你手上我们最开始就检查了。身上的情况，入所体检的时候也查了，也确实都没伤。但是咱们不是得了新证据吗？那副手套的中指位置有一处血迹，因为手套是黑色的，所以你没有注意到。血迹和穆怀远指甲里的血迹血性一致。你说，还有什么情况，手套上会沾有自己的血迹呢？」


    陈果宁说着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找到了！」


    孙英武把马明德头按在讯问椅的小桌板上，指着他头发缝里的一处结痂有些激动。


    「褚法医，进来拍照！」


    陈果宁迅速出门把褚爱民给叫了进来。


    半个小时后，看着自己脑袋上那个明显的月牙形的伤口照片，马明德也无话可说了。


    「妈的！都是那个穆欣荣！我当时本想看着手套烧完！她非得叫我赶紧上楼！」


    孙英武得意的说：「嗨，这就叫报应！」


    马明德供述的杀穆怀远的过程很简单。


    他开门看到穆怀远，听他说知道自己的一个秘密，当时心里就是一凉。就让他去山上那个石头后面等自己，他回屋就找了一副皮手套戴上了。


    等他到了山上，天已经黑透了。当着穆怀远的面，显示自己没有带刀之后，他们两人就开坐下谈条件了。利用黑暗的掩护，他把身边的彩旗给悄悄解了下来，勒死了穆怀远。


    「他要多少钱，值得你冒着风险杀人？」


    孙英武很是为穆怀远可惜。


    「不是钱的事，我不能留着这个定时炸弹！」


    「也可以等我们走了再杀，你这有点着急了。」


    谁知道马明德却说：「他是个小孩，知道我的秘密后一脸的兴奋盖都盖不住！万一被你们找到，两句话就发现问题了。我也是没办法！」


    陈果宁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你又知道他是个孩子了。我发现你这个人，就跟寓言故事里船上的老鼠一样。听到水手说船漏水了，也不管能不能修就急急忙忙的跳海了。结果人家船修好了踏踏实实的靠岸了，老鼠被淹死了。就算穆守善要结婚，那能不能生的出还两说呢。你说你着什么急！」


    「我，我能不着急吗？我养彭含柳，亏空了不少钱！别的不说了，那什么破随身听虽然是走私的便宜，一个也要八百多！穆守善结了婚，帐肯定是要归陈婉仪管，那不就露馅了！我也没办法呀！」


    孙英武心里直骂：「你可真是敢花！」


    这个案子虽然已经有了口供，但是后续侦查也是费了他们很大的功夫。


    接连半个月，他们东奔西走的查证据。


    不仅把马明德和彭含柳二人的关系挖出来，连卖黄表纸、黑色塑料布的摊主都给找到了。


    钢丝绳的剩余部分，也在张启源船厂里放拆下来的零件的仓库里找到了。


    可真是费了老劲，才总算把案子办的七七八八了。


    转眼都到了十二月的中旬，天气越发的寒冷起来。


    他们的办公室的煤炉子也早就架了起来，众人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生炉子。


    「小陈，案子今天送检察院吗？」


    穆松林刚把炉子的火点起来，就看陈果宁来上班了。


    「嗯，预审科的早就审完了。目录昨天就做好了，也都订好卷了。今天他们就去检察院送案子。不过因为是杀人案，所以估计这个案子很快就要送到他们市院审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