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英武把手头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下，「我一会去找黄局长汇报，发协查通报找这个陈雪娇。是死是活总得有个说法呀！但是咱们也不能指望这个，毕竟走了一年半了，搞不好都游泳去了香港了呢。这样，明天咱们主要是走访丛培文和陈雪娇的同学朋友，主要是搞明白两个事情。第一就是这两个人私奔是不是自愿的，存不存在两个人发生矛盾，陈雪娇杀人的情况。第二就是他们私奔准备去哪，为什么丛培文会出现在小孙家村。第三是，丛培文有没有什么仇人，看看他有没有可能是杀人的那一方。」


    穆松林看着他，「队长，我有个问题呀。他们既然是私奔，肯定是带了东西的。那现在丛培文的尸体附近除了背心和裤衩，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说他们的东西呢？」


    陈果宁说：「现在连陈雪娇这么大个人都找不到了，别说衣服了。但是杀人就杀人，把人家衣服脱光了，是不是有点奇怪？」


    迟永超下午被骨头吓得够呛，现在还有点神游天外的意思。


    听穆松林说起衣服，有些恍惚地说：「没准凶手舍不得那衣服，留着自己穿了呢。你们不是说这个人好打扮嘛，他的衣服肯定不错。」


    他说完，屋里一片寂静。


    刚要反思自己是不是有胡言乱语了，就看到孙英武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迟子说的对！这个思路不错。等丛培文他妈出院了，咱们去他家看看，问问他当年走的时候穿的啥，带的啥。将来抓到凶手也是个证据！小陈那里有双方家属提供的证人名单，你们先分一分。我去黄局长那里一趟。」


    他说完就走了。


    陈果宁跟穆松林他们按照证人的地址，把他们分成了两组，排好顺序准备明天走访。


    「据陈雪娇她妈说，这个龙新兰算是陈雪娇最好的朋友。他们两个是高中同学。在她和丛培文恋爱的过程中，据说经常帮忙。陈雪娇他妈最烦的就是这个姑娘，所以这个人是个重点。因为是个女孩，就由我和孙队去问。男方这边，姜国强是跟丛培文一起长大的，算是发小。这也是个需要重点关注的人物。明天咱们先去走访这两个，其他的等这两个问完再走。」


    穆松林和迟永超点点头，都表示明白了。


    第二天，当陈果宁和孙英武在晨光街道办事处见到龙新兰的时候，她刚准备出去发计划生育的宣传材料。


    这是个挺漂亮的姑娘，一头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既精明又自信。


    「听我们这主任说，你们是警察？找我干什么？」


    坐在他们对面，龙新兰脸上写满了担忧。


    陈果宁微微额歪着头看着她，「你不用紧张，其实我们是为了陈雪娇来的。」


    「雪娇？她妈到底是报警了吗？那雪娇的事情，她报警的时候没说清楚吗？她根本没有失踪，也没有被绑架。只是因为她妈妈反对她恋爱，所以跟她对象走了。」


    龙新兰听说他们来问陈雪娇的事情，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对陈雪娇的母亲很是不屑。


    孙英武严肃地看着她，「人家担心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实话告诉你，我们可能已经找到了丛培文的尸体！这个丛培文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丛培文死了？」


    龙新兰终于有点害怕了，「这怎么回事？那雪娇呢？她怎么样！」


    陈果宁看着她，「你现在才知道紧张呀！陈雪娇是你的高中同学，今年也才二十二岁吧？一年半以前也才二十出头！你就放心她跟这一个男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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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疯牛】远大前程


    龙新兰不服气地说：「可是他们感情很好的，是真心相爱！雪娇她妈妈总让她去相亲，说死也不会让她和丛培文结婚的。她一门心思要走，我拦也拦不住呀。你还没说呢，雪娇现在怎么样了！」


    看起来她和陈雪娇关系确实不错，对丛培文的死一带而过，倒是追着问自己朋友的情况。


    「她目前还没有找到。最终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了。你跟我说说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感情如何？」


    龙新兰看他们脸色都不好，努力镇定下来以后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龙新兰和陈雪娇是高中同学，两个人都没有考上大学落榜以后，龙新兰家里托人给她在街道办找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而陈雪娇家里是农村的，不认识什么人，就只能去镇上的印刷厂工作。


    至于和丛培文的事情，则是因为他下雨天捎了陈雪娇一段路，所以两个人就好上了。陈雪娇和丛培文两个人感情一直不错。但是李青枝觉得，自己的女儿才貌双全，不应该找个没固定的工作的丛培文就一直反对。


    陈雪娇就经常打着和龙新兰出去玩的名义和丛培文约会。就这么谈了这两三年了。


    孙英武看着龙新兰，「你跟我说说，一年半以前，她为什么走？走的时候的情况。」


    孙英武想想丛培文可能已经变成了那具孤零零的躺在地下的骷髅，语气有些冷。


    龙新兰回忆了一下说：「一九八五年的五一劳动节，按照惯例放假一天。我因为是新来的，被安排在单位值班。快到中午的时候，雪娇突然领着那个丛培文来了。」


    那天早上下了点雨，龙新兰窝在办公室里看书，突然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他们这个街道办就是一排平房，也没个门卫啥的，所以平时谁都能来。龙新兰以为是有居民来办事，结果抬头一看是陈雪娇。


    「雪娇？大过节的你不出去约会，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她放过下书，跑到门口拉着陈雪娇刚说完就看到了她身后跟着的丛培文，有点不大高兴。


    「怎么他也来了呀？」


    陈雪娇朝她苦笑一声，「进去说吧。」


    在她的办公室坐下，陈雪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兰，我之前放在你那里的东西还在吗？」


    龙新兰想了想说：「东西？哦，你是说你放在我家的那几件夏天的衣服？都在呢，我都给你收拾在一起了。你终于想起来拿了呀？」


    陈雪娇看着丛培文，对方朝她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


    「那个，我是想拿回来。我，我跟培文要走了。」


    「什么？」


    龙新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你说的那个走是我理解的那个走吗？！你们要干嘛！我说怎么每次来我家都偷着塞我一两件衣服，原来是为了这事准备的！你怎么想的！脑子有病呀！」


    陈雪娇起身赶紧把她拉住，哭着说:「小兰，我也没办法呀。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说过完五一就要看日子了！我不同意，她就要死要活的！我不想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你帮帮我！把我的衣服给我，我妈要是问你我干嘛去了，你就说不知道就行！」


    龙新兰看着她，感觉自己要被气疯了。


    「你知道私奔是多大的事吗！将来，万一，你可怎么办！」


    丛培文在一旁说：「不会的，我会一辈子对雪娇好的！」


    龙新兰气愤地说：「你拿什么保证对她好！光靠嘴上说？你们出去连介绍信都没有，靠什么挣钱？拿什么让她过上好日子！」


    丛培文这个人脾气不错，被龙新兰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也没生气。


    「那个小兰，现在人家南方早就不要介绍信了，拿好了身份证哪都能去。我想好了，带着雪娇去南方，粤省如今发展可快了。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我很快就能挣到钱了。雪娇她妈嘴上说嫌弃我没有正经工作，其实就是嫌弃我没钱。家里给她介绍的，不也是个养海带的个体户的儿子吗？等我有钱了，我也给雪娇买个像你这样坐办公室的工作，不让她遭罪！」


    龙新兰听完冷笑一声，「那人家南方是有钱，但也不是遍地黄金吧。你丛培文一个初中毕业的人，有什么本事，去了就能挣到钱？」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就帮忙把雪娇的衣服给我们就行。」


    丛培文觉得龙新兰脾气不好，不想再跟她掰扯。


    陈雪娇上前拉着龙新兰的胳膊，「小兰，求你了。我这几年攒的钱都包在衣服里呢。你也不想看我出去要饭吧。」


    龙新兰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得趁中午吃饭的时间回家把东西拿给了他们两个。


    陈果宁听了半天，「那个，他们跟你说到底要去哪里了吗？」


    龙新兰摇摇头，「没有。就说去粤省，我再问他就不说了。估计是怕我告诉雪娇的父母。当时雪娇说走了以后，等安顿好了就给我来信的。我这等了一年多也没看到信！我一直安慰自己，她是怕联系我给我惹麻烦。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孙英武看着陈果宁，「这粤省就这么有吸引力，一个两个的，都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