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这是对孙先亮的调查情况。这个人目前来看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孙英武拿过陈果宁的本子看了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走访调查，不少村民反映孙先亮一九八一年回到本地后，曾在不少场合显摆自己在南方挣钱，多次表达要带大家去挣钱。


    针对这个挣钱的买卖是什么，当年他说的也是很明白的。


    就是从香港背货回内地。虽然有点风险，但是据他说是日进斗金了。


    去年四月份，这个人又回来了一趟，有两个齐省西部口音的男人跟他一起回来的。


    相比之前的衣锦还乡，他这次倒是低调了许多。


    虽然也在村里四处活动，但是和他有联系的人嘴都很严，没有传出什么风声。就连这人具体是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有人看到。


    看完了材料，孙英武看着这孙先亮的名字，一脸的凝重。


    「这个孙先亮虽然前后回家的情况有变化，但是这也可以理解。经过了严打，所有的犯罪分子现在应该都是知道低调行事了。你们说他去年又回来招兵买马是为什么？」


    穆松林说：「还能为啥。走私这种事抓到那就是重罪，小伙计的损耗率高呗。这新招人还得要找自己能信任的，就算被抓住也有家人作为把柄能拿住对方不把自己供出来。这不是只能回自己老家找熟人。」


    迟永超搓着手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抓他呢？」


    陈果宁坐在炉子前面把靠近自己的那个地瓜翻来覆去的烤着，看着地瓜慢慢的渗出了油，出了神。


    「小陈，小陈！」


    「啊？！咋了？」


    陈果宁听到穆松林叫自己，这才回过了神。


    穆松林跑到炉子前面，戴着手套把那个地瓜给拿了下来。


    「这都烤好了，再烤该糊了。你看这个地瓜，红心流汤的，看着就好吃！糊了都糟践东西。」


    陈果宁看他呵呵一笑，「那是呀。这地瓜是烟市的农科院的新品种。我爱吃地瓜，嘴又刁。我爸这是特意找人买的，就为了让我在单位烤着吃呢。」


    孙英武看着穆松林把地瓜放在一旁晾凉，问陈果宁：「你刚想什么呢？」


    陈果宁把炉子上的另一个地瓜翻了翻，「我觉得抓孙先亮目前不是最要紧的。现在咱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证明这两个人有关系。不能仅凭于秀敏的一句话，和咱们得猜测，就说他杀人。」


    孙英武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现在咱们就是没有找到他们中间的关系人。时间隔得太久了，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查了。」


    穆松林把表皮已经凉了地瓜拿起来，「哎呀，我觉得也别悲观。虽然关于当初的记忆大家可能记不清了，但是少了一个人大家总该有印象吧。现在既然能确定是孙先亮杀人，那咱们就费点事，把当年三四月份与丛培文有过接触的人都查一遍。你们想呀，丛培文想去挣钱。但是他不认识孙先亮，肯定有中间的介绍人。介绍人为什么拉他入伙，肯定是自己去害怕找人作伴。咱们就查同跟孙先亮同一时间离开的，丛培文曾经接触过的人不就行了。」


    孙英武一拍脑袋，「哎呀，上次迟子就说起这事。咱们光顾着查孙先亮把这茬给忘了。现在来看，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


    陈果宁也拍着手说：「穆哥说得对！如果没有这个人，一切都无从谈起了。咱们这个案子八成最后是要靠口供的，只有确定丛培文和孙先亮之间的关联，将来审起来才有的放矢。这个关键人物，哪怕是把永成县翻出来，咱们也得找。」


    孙英武从穆松林手里把地瓜接过来，「行。咱们干警察嘛，苦点累点不算啥。能破案就行。既然丛培文的朋友都查过了，考虑这个人的情况，我有个思路。明天一早，就去找丛培文的那个哥，把当初丛培文送货接触到人的人都查一遍。」


    地瓜这东西，虽然外面是凉了，但是里面依然烫嘴。


    迟永超被烫的龇牙咧嘴地说：「行。不就是出去多跑跑吗。那丛培文都不说了，还有个陈雪娇下落不明呢！她一个姑娘落在坏人手里一年多，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陈果宁叹了口气，看着红彤彤的炉火，没有说话。


    转过天，孙英武带着他们去找了丛培文的堂哥丛培志在镇上的那个跑运输的小门市。


    「孙队长，你们这是有线索了？」


    因为之前调查的时候，他们已经接触过了丛培志。所以一见面，对方就焦急地问起了案子的情况。


    孙英武叹了口气，「暂时没什么进展，所以我们打算扩大一下搜索的范围。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雇丛培文给你送货，有没有账本什么的。」


    丛培志一听，立刻点头。


    「账本，我有呀。我这个人比较仔细，虽然和培文是兄弟，但是这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不是。我也怕将来不清不楚的大家说不清楚。而且不光是他，我其他的司机哪天送的，送去哪里，送的什么我都记着呢。我拿给你们。」


    他说着话，起身在自己身后的一个铁柜子里找了找，拿出了一九八五年的记录来。


    「这本就是去年的。我这一年一本，方便我核算成本。」


    孙英武和陈果宁一看，心想怪不得这开放没几年，人家就攒起了这份家业。


    就凭这份认真劲也该着人家挣钱。


    陈果宁把自己的本子拿出来，对着丛培文送货的地址抄了起来。


    她在这边忙活着，那边孙英武和丛培志聊起了天。


    孙英武羡慕地看着他这个小小的办公室，「你这一共几台车，一年不少挣吧？」


    丛培志谦虚地笑笑，「也就三四台车。我们镇上跟人家一样搞这个水产品加工。我平时除了送货，还给他们码头的渔船送补给。现在政策好，大家都可有干劲呢。」


    孙英武点点头，「对了，上次找你的时候，你说丛培文没跟你说要走的事对吧？」


    ═══════════════════════════════════════


    第314章 【疯牛】浮出水面


    说起这事，丛培志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他要跟我说了，我能让他走吗！那事一听就不靠谱。我当时都跟他说了，让他再跟我干一年，把这些关系熟悉熟悉。我帮他去跟信用社贷款也买辆车。到时候他愿意自己干就自己跑，不愿意自己干那就跟着我干，保证挣钱。他说什么女方家里肯定不同意贷款，觉得背了饥荒了，怕将来出点问题还不上倾家荡产。你说说，又想挣钱又不敢投入，想啥呢。再说我就是个堂哥，照那个什么雪娇家的意思，我还得白送他们一辆车不成。」


    孙英武跟着一起拍桌子，「就是！这还真是得寸进尺了。那你愿意帮忙牵个线都是情分了。对了，丛培文初中就下学了，跟你干这些年能攒多少钱？」


    丛培志切了一声，「他呀。能存什么钱呀。一身衣服就十几块钱。谈了对象以后更是大方的不行，女方身上里里外外都是他花钱买的呢。」


    孙英武哦了一声，心想他怪不得临走还得找姜国强借钱呢。


    「对了，孙队长。女方家里去你们单位了吗？」


    丛培志看着孙英武，低声问他。


    「啊？来过呀。他父母哭哭啼啼地来问闺女找到没。听说没找到自己就走了。怎么了？」


    孙英武很好奇丛培志问这个干嘛。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女方和人家合伙害了培文？」


    丛培志一脸神秘地说。


    陈果宁在一旁把手头的东西抄完，有些无语地说：「目前来看没有这方面的证据。陈雪娇没有害丛培文的理由。在这段关系里她是掌握主动权的，不喜欢就再找就是了，何必冒着风险杀人。而且，她抛家舍业的，杀了丛培文，图什么。图个亡命天涯的刺激？」


    丛培志听完点点头，「哦，也对。那我得跟我三叔说一声，别老怀疑人家女方了。」


    从丛培志那里离开以后，孙英武和陈果宁把丛培文送过货的单位，分成了两份。


    开始了和迟永超他们的漫长走访之路。


    就像他们估计的一样，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证人们确实想不起来了。


    但是还是因为现在这个时代人口流动性差，说起到底有谁去年五月份就不见了，大家倒是还能想起来。


    最后大家回到局里一汇总，发现去年五一之后离开原单位的一共是六个人。


    孙英武看着名单，「六个，也不少了。」


    陈果宁想了想说：「这里面有孙家村或者孙家村附近的人吗？」


    穆松林摆摆手，「没有，你这个办法一开始我们想了。我和迟子已经查过了这六个人的户籍，没有孙家村或者那附近的人。不光没有，甚至都还离得挺远。连在一起读过书的可能性都不大。」


    陈果宁看着名单，「难道有是做了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