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宁耸耸肩，「所以，有这般意志的老太太，你说她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程刚想想李香寒闺女那逼仄的房子和吵闹的邻居，点头表示同意陈果宁的说法。


    「还真有可能。她性格很强硬，就这么看着女儿天天受苦，肯定会想尽办法帮他们的。现在省城又很多两口子都分了房子的，也往外倒腾。如果有钱了，他们就可以换个环境好的大房子了。走，对李香寒家门口的公交车进行摸排，看她上去到底去哪了！我觉得凶手跑不出咱们掌握的几个嫌疑人。只要找到她上午的目的地，就算她不说，咱们也能找到人！小刘，你在李香寒闺女家楼下等着，她一回来，立刻通知我们。」


    刘少峰一看案子有眉目了，兴奋地去打电话到局里摇人。


    陈果宁表示要跟刘少峰一起蹲点，毕竟对方是个老太太，万一撕吧起来男的不方便动手。


    程刚把人分成了三组，对李香寒女儿家附近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路过的所有公交车司机和售票员进行调查，查找李香寒。


    这是个繁琐的工作，就算找到了第一辆车，后来如果在繁华地段转车，那工作量将是几何级数的增长。


    陈果宁原本以为得查很久呢，结果下午在下午四点，程刚就来接他们了。


    「回来吧，李香寒找到了。」


    他们两个跑到路边，上了程刚的车。


    「程队，在哪找到的呀。现在就回分局审吗？」


    听着陈果宁兴奋的语气，程刚叹了口气。


    「审什么呀。人现在在医院躺着呢。热心群众发现她躺在树林的水沟里，把她送到医院以后，大夫说她头部受伤了。这岁数也大了，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呢。」


    刘少峰哇了一声，「这不就是说，她真的去敲诈凶手了！只不过这次是遇到硬茬了？」


    陈果宁问：「程队，那现在咱们有线索吗？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程刚摇头，「孔祥霖已经被拘留了，打伤李香寒的肯定不是他。还有一个张甜甜。但是我们昨天安排了人盯着。据同事说她今天早上上班以后，一直到下午都没看她出来。」


    陈果宁抬起手说：「等会。张甜甜今天上班了就没出来过？」


    程刚说：「蹲守的同事是这么说的。」


    陈果宁摇摇头，「不对呀。你记得昨天咱们去的时候，门卫的大爷说单位的人中午都回家吃饭吗？后来我问了大爷，他们这怎么也是个出差能报软卧的好单位呀，怎么连个食堂都没有。大爷跟我说，天衣公司其实是从新星分出来的一个单位，除了纺织品厂以外，就分了咱们见到的那栋办公楼。地方小，根本没法安排食堂。他们单位有路费和伙食补贴。大家也乐意拿了钱回家吃。」


    程刚听得一愣，「你的意思，张甜甜中午肯定是要回家吃饭的？确实不对劲，咱们现在立刻去天衣！」


    等他们赶到天衣公司，找到在附近蹲守的同事，发现他们也是一脸的疑惑。


    「程队，这都马上就要下班了。他们的单位的人已经陆续往外走了，这个张甜甜还没影呢。我总觉得心里不大踏实。这人中午就没出来。」


    程刚一听就知道坏了，带着刘少峰就冲进了天衣公司。


    过了五分钟，陈果宁就看他一脸焦急的回来了。


    「人不在！我听她同事说，上午的时候她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然后就借口自己的大衣湿了，穿了徐璐璐的棉袄走的！估计是做了伪装，他们没有认出来！」


    两个蹲守的人顿时低下了头，「程队，是我们的工作失误了。」


    陈果宁听完，却立刻跑向了门卫。


    「大爷，这两天有人打听张甜甜的电话号码吗？」


    门卫一看是陈果宁，立刻说：「是小陈呀。没有人上我这打听她的电话呀。」


    陈果宁回头看着程刚，「张甜甜接到的这个电话很重要。咱们赶紧去问问，天衣公司有没有在报纸上打过广告，有没有什么公开的电话。」


    程刚点头，几个人又冲进了天衣公司。


    准备下班负责销售的李副总，一头雾水的看着里进外出的程刚。


    「程队长，你这是咋了？来来回回的跑。」


    「李总，你们公司对外公开的电话由谁负责？」


    「啊？那不就是我们销售科的电话，大家谁在谁接呀。」


    「今天张甜甜接的电话，是谁接的？」


    程刚说完，旁边已经收拾好准备下班的一个小姑娘举起了手。


    「我，我接的。」


    陈果宁看着她，「对方是男是女？对方就说找张甜甜？没说自己的身份？」


    小姑娘想了想说：「她说自己是张甜甜的母亲，家里有点事让她赶紧接电话。我让张姐接了电话。她听了一会脸色就变得特别难看！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程刚在一旁说：「张甜甜的妈？她家人之前给她打过电话吗？」


    小姑娘又想了想，「打过。她父亲有一次摔倒了，他们家打过电话来。但是打的是张姐桌上的电话，没有打我们这个公开的电话。」


    陈果宁说：「这就对了。因为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张甜甜的母亲，所以她并不知道张甜甜真正使用的电话号码。」


    程刚示意负责蹲守的两个同事，「你们在这给他们做个正式的笔录。我们去找张甜甜！从李香寒被发现到现在又过去了两个小时，她要是坐火车都要跑出省了！」


    真正的国家机器动起来是极具效率的。


    一小时后，火车站传来消息，一个检票员说是见过张甜甜上了去往南方花城的火车。


    程刚电话联系了车上的乘警，让他们帮忙把人控制住，防止她中途下车。


    结果，还等他们赶到火车的下一站准备接人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张甜甜试图跳窗逃跑，摔下火车死亡的消息。


    「乘警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刚站在火车站的警务室里，只觉得头一阵阵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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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虎山行】真正的去向


    那个年轻的乘警很不好意思的说：「哎呀，这事说起来也真是不怪我们。最近快要过年了，那些去京城这些地方打工人都要回老家，车上的人特别多。我们接到消息，就挨个车厢找这个张甜甜。谁知道她老远看到我们，突然就激动起来，又哭又闹的。说什么不是她，不是她。周围人一看，以为她是精神病，就开始往四周躲。车厢里一下子乱了起来。我们被挤在人堆里动不了。我同事没办法，喊了一嗓子说警察办案，让他们往其他车厢赶紧疏散。那个姑娘一听，突然就把车窗给打开，然后就跳出去了。真是拦都拦不急呀！」


    程刚听得一肚子火，「不是说秘密调查，暗中控制吗！」


    岁数大点的乘警有些无奈地说：「是秘密呀。我们是以查车票的名义去的。谁知道那姑娘就跟被吓破胆了一样。我们什么都没干她就开始闹。这火车上人又多，万一发生踩踏事故，我们也担不起责任，只能亮明目的了呀。」


    程刚叹了口气，「那现在人呢？」


    最后，当地铁警派了一辆面包车跟着程刚的车，把张甜甜的尸体运回了省城。


    在案情讨论会上，大部分人都认为张甜甜就是本案的凶手，要求立即释放孔祥霖。


    程刚却有不同意见。


    「我觉得暂时不能放人。人家兄弟单位的人说的很明白，张甜甜死之前说不是她干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没准真的不是她。」


    「那她为什么跳火车？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很多嫌疑人心理上无法面对自己造成的后果，出现自我麻醉的现象也是有的。」


    「对呀。现在李香寒虽然没有醒，但是她能去找张甜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不然为什么谁也不找，专找她。张甜甜为什么在李香寒受伤后第一时间逃跑？这就说明就是张甜甜把李香寒打伤的！如果她没有因为去田晓菊家被李香寒看到，她有什么必要杀一个老太太？」


    程刚不得承认同志们说的都对。


    「但是，如果是张甜甜杀了田晓菊，那就说明她那天根本没跟孔祥霖在一起。那么张甜甜的不在证明灭失以后，大家想过吗，他孔祥霖的同样也没有了。这事如果是孔祥霖和张甜甜合谋作案呢？也可能是李香寒找不到孔祥霖，只能找张甜甜呢？就算没合谋，那孔祥霖至少也是个包庇罪吧！」


    「那张甜甜生死关头了，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说孔祥霖指使她，或者二人共谋呢？」


    这个问题程刚回答不上来，「这样，我再提审孔祥霖。问问他案发当天上午到底去干什么了！」


    孔祥霖再一次被提出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没有了之前儒雅的气质，看起来颇为颓废。


    程刚看着他，「孔祥霖，在看守所待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