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宁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别慌。对了，他既然赔钱了，最近有没有说想干点别的？」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他老是叨叨说东北有个好项目，说什么用什么液能让水变油。这事，跟大海的案子有关？」


    周艾云是个脑子很清楚的女人，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陈果宁叹了口气，「他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比多？有没有徐福海的亲戚或者朋友。」


    「我不知道，最近家里除了来要账的，没什么其他人。我和大海分开都多少年了，他有什么朋友我也不知道呀。」


    「孙茂才平时抽什么烟？」


    「大前门。」


    这三个字一出，让正在院子里查看自行车的孙英武后背肌肉都绷紧了。


    他的眼睛盯着那辆自行车新换的脚蹬子，心里已经开始起草通缉令了。


    「你们家有水鞋吗？」


    陈果宁问周艾云。


    「有，我拿给你。」


    周艾云用围裙擦了擦手，起身去平房里拿出了一双旧水鞋。


    「孙茂才最近有没有衣服不见的情况？」


    「没有，他的衣服都是我洗的，都在呢。」


    周艾云看着他们，眼里都是泪花。


    「真是老孙杀了大海？」


    陈果宁看着地上的旧水鞋，「队长，我去借电话让于科长来吧。」


    孙英武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迟永超开车把于洪昌给送了过来。


    于洪昌用带的试剂在水鞋的鞋底喷了喷，然后摇了摇头。


    「鞋底没有血迹。」


    孙英武和陈果宁指着自行车，「这个呢？」


    于洪昌忍着心疼把自行车又喷了一遍，最后指着车把手的位置说：「这里倒是有反应。但是这个血量是很小的，我提取回去看看是什么血型。」


    周艾云在一旁看了说：「那应该是老孙的血。有一次他卸货，被车后斗的铁皮划伤了。好像就是这个位置。」


    孙英武一摆手，「说这些没用。以检测结果为准！于科长，多采点！」


    于洪昌点着头，在车把手那为了防滑做成手风琴一样层叠结构的缝隙里，提取了十几个样本。


    「周艾云，你丈夫这几天穿的衣服都找出来，我们要带走。还有如果你丈夫回来，马上通知我们！」


    周艾云忐忑的给孙英武收拾了一包衣服，看着他们出了门。


    孙英武站在村口，「大林子，我让张小坤给你两个人，你和迟子带着他们排好班，这两天就在这附近看着。等孙茂才回来，立刻把人控制住。」


    穆松林问：「不是没有查到什么实证吗？咱们的重点一直不都是徐江嘛。」


    孙英武摇摇头，「他要没跑自然不是重点。这跑了就两码事了。现在通缉肯定是没证据，这样我回去先跟市里的兄弟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帮忙，先把人找到才是要紧的。」


    他们带着物证回到局里，就看永宁派出所的刘凤敏正坐在办公室等他们呢。


    看他们回来了，刘凤敏赶紧跑过来汇报情况。


    「孙队长，我们所查到一个情况。」


    孙英武让他坐下，「辛苦，辛苦。快说，什么情况。」


    「于海连这个人据我们了解，一直是个眼高手低的人。他们这种人没什么正经工作，又不愿意踏实种地，平时凑一起吃吃喝喝打牌都是常有的。据可靠消息，在去年十二月份的时候，他跟人合伙做局想靠赌博挣一笔。但是被人识破了，当时就被打了个半死，还签了一个数额很大的欠条。对方的大舅哥在玉山县颇有势力。说如果年前还不上，要卸他一条腿。」


    刘凤敏说完，陈果宁嚯了一声，「这谁呀，好大的口气。当我们永成公安是吃干饭的？」


    「那倒不是这么说。也是他自己不长眼，看人家有钱还傻乎乎的，以为好欺负。谁知道踢到铁板了呢。」


    孙英武看着台历，「这也没几天了。于海连还上了吗？」


    刘凤敏苦笑说：「他上哪还呀。媳妇的金耳环都卖了凑钱。我们之所以能掌握这个情况，还是因为昨天收账的又来了，要把他们家自行车、收音机搬走抵账。他们村里人报警了，我们去这才制止了。那帮人说这事没完，让于海连小心点。」


    孙英武哦了一声，「你们所里这事情是杂，这种事都得管。不过你们去了人家也没继续闹，还算讲理。」


    「什么呀。那是因为他们昨天来主要不是为了于海连，那就是捎带手办一下他。人家是开了货车来的，看我们不让搬于海连的东西，就说趁着天还没黑，还得去市场搬肉呢。这不昨天村里有几个草垛被小孩放炮点了，我们忙活到半夜，所长说就不半夜给你打电话了。这今天才有空来。没耽误您事吧。」


    孙英武倒是没怪人家来得晚，而是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一时半会又没想明白。


    陈果宁在一旁直接说：「他们说搬谁的肉？」


    孙英武立刻一拍脑袋：「该不会是孙茂才的肉吧！」


    「啊？这我不知道。这事跟案子没关系，我也没问。」


    陈果宁想了想，「小刘，于海连的债主叫什么。孙队，咱们打电话让玉山县帮着问问。」


    孙英武点点头，按照刘凤敏提供的名字拨打了那边的电话。


    几个人等了一个多小时，那边终于回话了。


    孙英武挂上电话，一脸震惊的说：「要账的对象还真是孙茂才。他在这两年生意不好，本县没人肯借，他就去玉山借了高利贷。那这两个人就联系上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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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兔皮帽】查实


    刘凤敏在一旁听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


    「你们怀疑于海连。不说是自家姐姐吧，就说他如果抢了钱为什么不还呢？这不对吧。」


    陈果宁一下子被问住了，「可能是怕突然有钱被咱们怀疑？或者徐福海根本就是在吹牛，他压根就没有那么多钱？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问题。」


    孙英武看陈果宁这么苦恼，毫不在意地说：「如今确定了他和孙茂才有关，孙茂才又是重点的嫌疑对象，我看不如把于海连先抓回来审。没证据怕什么，打一顿就什么都说了！这可是三条人命！」


    陈果宁一听都要上这种手段了，心里有点不大同意。她坐在一旁两手托着腮，把有关于海连的信息翻来覆去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啊了一声。


    「孙队，那我倒不是说反对你说的。我有个想法，能不能等我查完了咱们内心确定了是他干的再打？哦，不，再审？」


    孙英武嘶了一声，「好吧。你要查什么！」


    陈果宁站起来，「去找一趟王正勇！」


    从王正勇家回来，一脸愤怒的孙英武直接冲进了黄局长的办公室批传唤证和搜查证去了。


    「小陈，去找老郑借人。带上枪咱们现在就去抓于海连！」


    陈果宁答应着就去找郑志华。


    一小时后，鸡飞狗跳的于海连家里，他不停跟看热闹的村民诉说自己的委屈，指责公安的人破不了案要拿自己顶雷。


    孙喜花坐在地上打滚，于二贵则已经和吴波撕吧起来了。


    于洪昌在屋里搜了半天，还真的没找到红色的男士毛裤，倒是找到了一个双同样是双钱牌的女士水鞋。


    陈果宁看着那双鞋，跟孙英武嘀咕了几句，给在一旁抱着闺女哭的滕玉容也上了手铐。


    「哎哎，你们凭什么抓我！」


    俗话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滕玉容也显然不是什么善茬。一看自己也戴上了手铐，把闺女往旁边一放，嗖的一下就躺地上开始打滚。


    陈果宁站在一旁看着不大会功夫就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滕玉容，感觉有点无语。


    「于科长！于科长！」


    她的眼睛在滕玉容的裤腿上转了转，把于洪昌叫了过来。


    两个人站在那里对着滕玉容指指点点半天，最后于洪昌点了点头。


    陈果宁对忙着哭丧的孙喜花说：「先别哭了，去把你儿媳妇的毛裤都找出来吧。看守所里可冷。」


    孙喜花听的一愣，看着一脸认真的陈果宁，竟然还真的去屋里把给滕玉容收拾了几件衣服。


    于洪昌跟她进去，一会拎着一个大包袱出来了。


    最终在手枪这种真理的威慑下，于二贵也害怕了好歹是把吴波给放开了。


    那两口子被带回公安局，分开坐在讯问室里，表情却各不相同。


    相比于于海连虚张声势的愤怒，滕玉容的心虚就太过明显了。


    「滕玉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女同志。麻烦你把腿上的毛裤换下来吧。这里有你之前的衣服，自己换上。」


    如果说在自己家她还敢撒泼打滚的话。到了公安局，滕玉容已经被吓破了胆。


    陈果宁看着她脸色惨白的把毛裤脱下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