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该不会是局里又有案子让你来接我吧？你开那车我可不坐啊！每次都给我晃得难受！」


    陈果宁呵呵一笑，对着于普朗说：「朗朗，告诉姐姐你喜欢肘子还是烧鸡？」


    于普朗大眼睛一转指着肘子说：「肘子，我喜欢肘子！」


    陈果宁笑着把手里的肘子递给他，然后对连艺伟说：「嫂子，我有点私事找于哥。一会就完事，保证不耽误你们包饺子。」


    连艺伟笑着说：「你们这个工作我还不知道吗。你这大过年的要没要紧事也不能上门。你们忙你们的。」


    陈果宁拉着于洪昌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那张现场照片递给他。


    「于哥，你看看就这个面积，这一脸盆碳能不能造成二十二岁的成年人死亡。」


    于洪昌把手上的面粉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那张照片看了看。


    「这是哪的现场？」


    「是咱们县法院的宿舍，死了一个女打字员。这个案子没有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单位和家属都认为是死者为取暖出了意外。但是这个女死者我认识。我们之前遇到过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所以她是不会在这种密闭的房间里用炭取暖的。」


    「哦，自杀呀。」


    「那个，你们可能不认识她。我和她小的时候一起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当时只比我大一岁的她曾告诉我，无论时候都要记住，一定要活着千万不能放弃。只要你活着，事情就总会有转机。所以我个人觉得她是不会自杀的，她就像咱们那满山遍野的小雏菊，那是有着十分旺盛的生命力的人。」


    于洪昌看着眼前已经泪光莹莹的陈果宁，知道这个女死者和她关系不错。他叹了口气，把宿舍全景的那张照片拿了起来，认真的看着了一会。


    「从这个宿舍的窗户大小来看，这个房屋的面积应该是不超过二十个平方的。现场窗户是密闭的，虽然看不到门的样子，但是考虑咱们是北方。门即使有缝隙也不会太大。所以如果这个脸盆的碳在这个屋里燃烧的话，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就会出现燃烧不充分的情况，继而产生一氧化碳。而当屋里的一氧化碳浓度达到0.48%左右时，屋里的人在数十分钟内就可能出现重度中毒，甚至可能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所以这个环境出现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情况不是不可能。但是具体的还要看现场的环境。我看现场都是木质门窗，而且门窗是相对的，如果出现较大缝隙造成缓慢通风换气的情况，那应该是不至于出现人员死亡的情况。看死者的装束还没睡，感觉不舒服当时应该有余力自救的呀。」


    陈果宁皱着眉，「于哥，你也倾向于她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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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跃龙门】炭有问题


    于洪昌摇摇头，「这倒不是。她有遗书吗？我之前看到的使用这种方式自杀的人，都有堵塞门窗缝隙的行为，就是为了确保自己的目的能够达成。这个现场明显是没有这种情况。虽然不能说自杀的人都会做出尽最大可能封闭空间的行为，但是如果结合没有遗书的情况的话，那么自杀的可能性就极小了。」


    陈果宁想着自己的看到的卷宗里的内容，「应该是没有遗书。因为张小坤张所长说单位和家属都说是意外，也就是说没有人看到遗书。」


    于洪昌把照片递给陈果宁，「那这件事可就有意思了。如果不是自杀，死者当时衣着又是完整的，说明她不是睡梦中不知不觉的中毒。而且你看她们两张床之间的桌子上是有水杯和台灯的。人在清醒情况下，初期出现一氧化碳中毒不适症状的时候，完全可以用冲出门或者用这些东西打破玻璃自救。更何况你说女死者有过中毒的经验呢。我觉得你可以去找老褚看看，没准这死因就有问题呢？」


    陈果宁听完坐在那里发呆，就听于洪昌又说了一句：「不过现在没有看到现场，照片看不大清楚，我总觉得这个木碳哪里不大对。」


    陈果宁醒过神来，「于哥，谢谢你。我这就去找褚法医。新年快乐呀！」


    说完拎着那只烧鸡就跑了，就下于洪昌家一脸茫然的一家三口。


    陈果宁拎着烧鸡在褚爱民丈母娘家找到了他，把烧鸡递给嫂子，这才拉着褚爱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褚爱民有点惊讶，「大过年就为了这个事你跑的一头汗？」


    「哎呀，我这人心里有事就睡不着。你赶紧帮我看看。」


    说着她把陈国慧尸体的照片递给他，褚爱民认真的看了看：「啊？这有什么问题，这人就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呀。」


    陈果宁看着他：「褚法医，你确定这人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


    褚爱民很自信地说:「我确定呀。咱们局里去年就全部都换上了彩色照相机了，张小坤他们所里民警照相技术还不错呢。你看这死者的面部、口唇和这个手指甲，都拍的很清楚。一氧化碳中毒有个非常明显的特征，就是死者脸上会出现樱桃红呀。这是由于一氧化碳与血液中的血红蛋白结合成碳化血红蛋白所导致的。这种结合会使得血液颜色发生改变，并导致皮肤、粘膜以及肌肉都呈现出樱桃红色的外观。这一特征在口唇部位那是尤为明显。你看死者的脸颊多红，这就是一氧化碳中毒。光看照片，死者身上像是没有伤口，那就不是锐器伤。如果是捂死这种原因的导致的窒息，那么口唇这些部位就会出现很明显的青紫色，这是由于血液中氧含量降低导致的。所以光从照片来说，死者是一氧化碳中毒没有问题。」


    陈果宁听完觉得自己的脑子乱乱的，她只是觉得陈国慧不会自杀，具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虽然于洪昌说他觉得陈国慧不像是要自杀，但是她就是一氧化碳中毒死在了宿舍里，自己也不能仅依据她是被害的这个猜测就劝说局里立案呀。


    褚爱民看着她，「你这是怎么了？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陈果宁把陈国慧的事情说了，褚爱民安慰她说：「这人寻死就是一股子劲。以前无论嘴上说的多么好，自己真遇到事了，也不定能想得开。既然人家单位和家属都接受了意外的说法，你也别多想了。」


    他说完看陈果宁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出于好奇还拿起来看了看。


    「这就是她出事的宿舍？」


    「嗯。照这么看，就算有什么隐情，估计也查不明白了。」


    陈果宁心情很是沮丧，她也当了大半年的刑警了。知道现在有很多案子根本就查不出来是谁干的，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的准备回家。


    就在她伸手想从褚爱民手里把照片拿回去还给陈小坤的时候，却发现褚爱民的手紧紧的捏住了照片。


    「等会，这事不大对。」


    陈果宁一看他有了发现，赶紧问他：「褚法医，你发现什么了！」


    褚爱民指着照片上的炭盆说：「我之前处理过烧炭自杀的案子。他们能死主要是因为炭烧的不完全，产生了一氧化碳。可是你看这个照片，这些炭都完全变成灰白色了呀，这烧的很完全呀。怎么会出现一氧化碳中毒的情况呢？」


    陈果宁猛的想起于洪昌的话，他说感觉那些炭不对劲。


    「于哥也是这么说的，说感觉炭不对劲。」


    「哎呀，这烧炭自杀的一般所里就处理了。只有极少数家属不死心才会找我去看看，也不需要现场勘查。所以老于见得少。按我的经验，这些炭烧的挺好的，就算有一氧化碳也达不到死人的程度呀。」


    陈果宁听完立刻说：「可是你刚说死者的样子就是一氧化碳中毒呀。」


    褚爱民摆摆手，「那不是你问我嘛。那屋里有炭盆，她有这个尸表特征，谁都会觉得是一氧化碳中毒。其实生活中有很多东西会造成这个情况，你像亚硝酸盐中毒，有机磷农药中毒，铅中毒，苯胺类中毒。还有呀，不能排除死者自身疾病。你看屋里有炭盆，有可能少量的一氧化碳就能促使她发病，你像心力衰竭、肺水肿都有可能出现这个情况。大晚上身边没人出现死亡情况也不是不可能的。不尸检可不敢说到底人是怎么死的。哎哎。话说你不会想让我现在就跟你去尸检吧。」


    陈果宁赶紧安慰他，「不会不会，案子还没立呢，人在火葬场呢。反正已经这个时候，解剖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吧？」


    「哦，已经去了那就行，反正有人看着。那你怎么着，在我这吃点？听你这意思家属都没报案，你下一步打算干嘛？」


    陈果宁看着褚爱民言不由衷的邀请，赶紧朝他摆手。


    「我不吃了。案子既然有疑点，我打算马上去找一趟郑队商量下这件事！对了，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褚爱民点点头，「我不知道呀。但是他倒霉排到今天值班，这会估计都到单位了。」


    陈果宁点点头，「行，谢谢你褚法医。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