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宁宁，你这是什么意思。慧慧不会为了取暖烧炭，那你的意思就是是说慧慧是自杀的?!不可能！你这话只许在这个屋里说！可不许出去说！」


    陈有为看自己老婆这么激动，赶紧安抚她说：「媳妇，媳妇。宁宁也没这么说，你先别激动。」


    陈果宁看着梁玉这副样子，微微歪着头想了想。


    「婶子，听到自己女儿的死可能有问题，你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会自杀？慧慧姐出事前有什么表现让你觉得她会自杀？」


    梁玉低头不语，陈有为对陈果宁说：「你这孩子，别瞎说！慧慧怎么会自杀呢！她那就是意外！之前的事情，她可能是忘了。」


    陈果宁目光灼灼的看着陈有为，「有为叔，你们说她不会自杀，这一点我十分同意。我已经去问过我的法医同事，他说慧慧姐虽然像是一氧化碳中毒，但是她房间里摆的炭盆不对，那是已经充分燃烧过的炭，不会产生致人死亡量的一氧化碳。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认为她有可能是被人杀害的呢？」


    「什么！我姐是被人杀死的！」


    陈国霞一脸的震惊，「真的吗！」


    陈有为更是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是被杀的？就是说慧慧她不是自杀？」


    陈果宁听陈有为的意思，他们这一家子似乎已经达成一致认为陈国慧是自杀死的，但是对外又拒不承认。这种矛盾，让她觉得很奇怪。


    照这么看，这家人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陈果宁心想这事倒是不着急论及，目前她的主要目的是劝他们去报案。


    「那倒也不能肯定，法医说了也有可能是自己患有心血管疾病死亡的。」


    梁玉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


    「说来说去，其实你根本就不能确定慧慧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就是为了往我们伤口上撒盐？！」


    「不是，我是来劝你们去报案的。我刚刚已经和你们说了，慧慧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报案以后才能进行解剖，才能搞清楚她真正的死因。她才二十二岁，难道你们不想查清楚这事吗？」


    梁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陈果宁，「我们不想！解剖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把人肚子扒开吗！万一我们报案了，孩子被开膛破肚了，搞半天说是生病，那不是白挨刀了！」


    「那要万一是被杀的，就让凶手逍遥法外了？」


    陈果宁知道他们的顾虑，这个时候人死为大，解剖这种事情很多家属都接受不了。但是还是想继续劝劝他们。


    陈有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起头，「他们法院的大院，围墙那么高，还有门卫看着呢，哪有什么人能随便进去。再说我闺女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的，也不跟人结仇，谁会杀她？！你这孩子，是不是当公安当出毛病了。你赶紧回家去!我们家的事情不用你管。」


    陈果宁看他们两口子态度如此坚决，又看着陈国霞脸上有些羞愧又有些忐忑的表情，心里不由得觉得奇怪。


    她站在那里想了一阵，心里有了一个推测。


    「你们一家人，最开始害怕慧慧姐是自杀的事情传出去。现在又不同意尸检害怕她是自己病死的。为什么呢？是不是因为如果是这两个原因，她的死就跟单位没关系了？那照这么说，婶子，你们是想让国霞去替慧慧姐的班？」


    梁玉两只眼睛一瞪，「怎么着，不行吗！只许你爹找人把你一个高中生弄到公安局，就不许我们国霞也去法院干！国霞今年可也是正经考上的高中！」


    陈果宁摆摆手：「婶子，你看你着什么急，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我就明白了，你们是不是觉得如果慧慧姐是因为宿舍冷，所以她取暖去世，单位有过错。而如果她是因为和别人有矛盾被人杀害或者是自己有病死亡，单位那边可能就不会认为自己有错。这样的话国霞的工作，人家可就不一定能安排了。我说得对吗？」


    被她说中了心事的一家三口脸上都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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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跃龙门】报案


    最后还是陈有为在一旁有些艰难的组织了下语言，「宁宁，你不知道。慧慧她们宿舍是平房，平时屋里就冷，原本是生的炉子。但是那个炉子也有年头了，今年烟筒子漏烟的厉害，彻底没法用了。单位的后勤就总说马上过年了没法换，让等过完年再说。慧慧跟我说没有炉子，那地方晚上冻的根本睡不着觉。你们那个事都好几年前了，这次估计她也是冻急了，没考虑那么多。再一个，那炭烧都烧了，你们家法医看一眼就知道会不会中毒？这也太神了吧，反正我们是不信的。慧慧呀，她自己命不好，这事就不要再说了。」


    陈果宁看向陈有为：「叔，我的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不信。那你摸着良心说，真的觉得慧慧姐的死是意外？」


    陈有为有些难堪的垂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宁宁呀，你的好意我们知道。你是怕慧慧她死的不明不白的。当时接到这个消息我也傻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一个老农民，除了认了还能怎么样。毕竟活着的人更要紧呀！」


    陈国霞靠在母亲身边，一脸怯生生的看着她。


    「宁宁姐，我这虽然考上了高中，但是也是踩着线考上的。连你都考不上大学，我更考不上。如果，如果这个工作机会再没有了，我一个农村户口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你了，不要再闹了好吗？」


    陈果宁觉得有点无语，「什么叫我闹呀！那是你的亲姐姐，那是你们的亲闺女！你们怎么能只想着从她的死上捞好处呢！」


    可能觉得自己的话说也有点重，陈果宁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


    「其实你们也不用有什么顾虑。慧慧姐无论是被人杀害的，亦或者是生病死的，单位都需要承担责任的。她无论是在单位值班还是加班，按法律规定，在工作场合死亡的，就是工伤。她的死的，单位肯定脱不了关系。这方面你们不用担心。而且如果经过解剖，慧慧姐真是生病去世，单位不光要解决国霞工作，还需要给你们家属补偿呢。」


    陈有为一家子听到这里，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真的！」


    陈果宁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这倒不全是真的。工伤需要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为工作原因死亡才能认定。而且机关单位也不受劳动法保护，没有工伤这个说法。


    能要到好处倒是真的，只是要看你们会不会闹了。


    不过这话，她现在并不想说出来。


    她之前总觉得陈国慧有点太过功利。如今看着这一家子人的表现，倒也觉得能理解她了。


    「行了，这都八点多了，咱们赶紧走吧。反正慧慧姐也没留下遗书，单位说她是自杀是立不住的。如果她是被人杀害的，咱们除了可以让单位承担责任外，还能找凶手要一份赔偿呢。」


    梁玉一听，立刻拉着陈有为的手，「老陈，走。去报案！我闺女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陈有为认真的想了想，「行，宁宁，我们跟你去!」


    陈果宁松了口气，「因为报案后可能需要做个笔录，我让我爸开拖拉机把你们一家子都拉过去。到时候既可以一次把事情说清楚，公安也不会到家里来问话。不然村里人又该说三道四了。」


    梁玉一听立刻对陈果宁说：「哎呀，还是宁宁想的周到。那咱们赶紧走吧。」


    陈果宁转身轻轻舒了一口气，带着他们一家三口就出了门。


    到了县公安局门口，陈大壮把拖拉机停下，让他们下了车。


    「宁宁，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陈有为朝陈大壮道谢，「大壮，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陈大壮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呢。我先走了。」


    说完又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突的走了。


    陈有为一家三口这辈都是第一次到公安局来，站在那座严肃的办公楼的门口，竟然一时间有点迈不开脚步。


    「叔、婶子，走吧。我们这里也不是渣滓洞，不用怕。」


    陈果宁说完，拉着陈国霞的手就进了楼门。到了三楼刑侦二中队的办公室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小陈呀。这几位就是被害人家属？」


    郑志华早就起床了，已经在办公室里打扫了一圈卫生了。


    「是的，郑队。这两位是陈国慧的父母，这是她的妹妹。他们今天就是来报案的。」


    郑志华把手里的抹布放下，「行。那小陈。我这字不好看，你帮我记录下。」


    陈果宁点点头，在桌上找到二中队的接报案记录本，让陈有为他们坐下准备开始记录。


    郑志华朝炉子里添了一铲子煤，又给陈有为一家三口倒上水，这才坐下开始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