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宁问：「先解剖还是先查勘？要不要等褚法医这边弄完了确定是谋杀再去现场？」


    褚爱民在一边说：「我觉得你们该去去。这么年轻的姑娘，如果此前没有症状，因病猝死的概率极低。不过小陈，你还真说服人家家属报警了呀。说实话我还真挺好奇这人是怎么死的呢。等会小谢来了，我们立刻就出发。对了，人家被害人家属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


    陈果宁叹了口气，「唉，郑队说他们组没人。让我跟到底。」


    褚爱民听完，嘿嘿一笑说：「老郑做得好！我们这年过不好，你也不能闲着！」


    陈果宁痛心疾首地看着他，「褚法医，从警时你的初心去哪里呀！如今怎么这般庸俗！」


    褚爱民非常认真地说：「我上大学那阵在省城第二人民医院实习，就亲眼看着大夫和患者天天掐架，我当时就下定决定了。我一定要找不会打我和骂我的患者！所以我才来干的法医。」


    郑志华打完电话，看着褚爱民说：「没看出来呀，你这膘肥体壮的，竟然害怕跟人起冲突。」


    褚爱民摇摇头，「那倒不是。主要是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我怕我发起脾气来再把患者打死！」


    郑志华被他的这个回答噎了一下，过了半晌才说：「竟然还有些许道理！行了，火葬场那边我说好了。你和小谢到时候直接去就行。没想到呀，小谢家里竟然都按电话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小陈，走吧。于科长东西也该收拾完了。」


    跟褚爱民告了别，陈果宁跟着郑志华去技术科找到收拾好了的于洪昌，三个人坐上车直奔县法院。


    法院位于县城东部新规划的区域，遥遥的就看到了在一片最多二三层的建筑中，一栋五层的大楼高高耸立，楼顶上还飘扬着一面国旗。门口一个高高的宽阔的台阶通到楼的正门，台阶两边还种满了高高的竹子。


    院门口安装的是一个现在标配的铁网大门，顶上竖着一排尖刺。


    在大门东边盖了一个门卫室。门卫室紧邻着大门旁边的一扇小的铁网门。


    看着意思估计放假了或者下班了，就只开这个小门供单位的人进出。


    现在土地有的是，法院家自己占着单独的一块地。四面高墙围着，墙外就是密集的绿化带，种着一大片冬青。


    它前面不知道是给哪个单位留的地，现在没有开发还是一片小树林。


    法院这个地方他们不常来，或者是全县人民都不常来。


    毕竟这个年头普通百姓谁家有个官司在身上，那简直就是丢死人的事情。


    陈果宁上回还在集市上看到他们县的一个年轻律师在那卖自己写的春联呢，颇有几分落魄的意思。


    到了法院大门口，三个人下车看着那将近三米的围墙和上面的尖刺，一致认为外人确实不大好翻进去。


    于洪昌指着那个墙说：「就这单位，搞得跟保密局一样。有必要吗？」


    门卫看到有车来了，走出来刚准备问话，听到他这么说很不高兴。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这里可是要保管赃款赃物的。再说那卷宗都是涉密的，不严格点丢了算谁的。还有，大过年的你们来干嘛！已经放假了。」


    郑志华掏出工作证，「我们是县公安局的。现在怀疑你单位职工陈国慧死亡系刑事案件，特来勘察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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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跃龙门】阴风阵阵


    老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人家法院的门卫那自然也不是凡人。


    对方对于郑志华的工作证嗤之以鼻，「切。你说是公安就是公安？现在都放假了，领导们都不在，不能进。里面都是案子的卷宗，到时候证据少个一张半张的算你的算我的？」


    陈果宁和于洪昌一左一右拉着要上去骂街的郑志华，「别冲动，别冲动。我去骂，不是，我去说。」


    安抚好郑志华，她叉着腰走到那个门卫面前，「你知道陈国慧死了吗？」


    「知道呀。怎么了，她烧炭死了，怎么着，她家还想赖上单位！哼！」


    「她家里人明明都已经认命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又去报案吗？」


    「为什么？」


    听她说到这里，门卫还真有些好奇了。


    陈果宁压低声音说：「因为昨天过年的时候，半夜十二点整，陈国慧的父母突然看到了自己女儿站在院子里。她对父母说，她死的冤呀，让他们把凶手找出来。在那满天的烟花下，她那张脸七窍流血，惨不忍睹。还说如果不给她报仇，她就要变成厉鬼自己报仇！原来她自己虽然能报仇，但问题是她并不知道凶手是谁呀。那鬼又不讲道理，万一急眼了。到时候是不是会从自己死亡的地方开始往外转着圈的杀？那你们单位的人可就危险了呀。」


    「啊？！不不不，不能吧！」


    门卫室里又出来一个保安。这位被陈果宁的话吓得够呛。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葛主任打电话让他来。你们赶紧的把凶手找出来呀！我这以后晚上还得去院子里巡逻呢！」


    说着就踉踉跄跄的跑回了门卫室。


    之前的保安一脸鄙夷的看着陈果宁，「我发现你这人，真会编瞎话。」


    陈果宁呵呵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假的。人为万物之灵长，突然枉死心有不甘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更何况你不知道吧，陈国慧死的时候穿了一身红秋衣秋裤。那化成厉鬼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你不信不是吗？那一会我们去了她宿舍，让她趁你晚上巡逻的时候亲自跟你聊聊。」


    陈果宁说完，就看那个保安的脸渐渐的白了，但还是嘴硬的说：「哼，让她来！我还怕她不成！」


    郑志华在一旁听了半天，气呼呼的对于洪昌说：「早知道把枪拿过来了。还在这受这狗东西的鸟气！」


    过了一会，住在附近法院家属楼的葛季衡一身酒气的就来了。


    「吆，是公安的同志呀。失敬失敬。」


    葛季衡热情的和郑志华握着手，听他说完要去现场勘查，露出一脸难色。只得借门卫室的电话跟领导请示了半天，最终才同意让他们进去。


    陈果宁跟着郑志华和于洪昌往里走，看着一张脸喝的红扑扑的葛季衡突然笑了。


    「葛主任，这才不到十一点，茅台酒就喝上了？」


    葛季衡似乎是没想到陈果宁的鼻子这么灵，有些尴尬地说：「没有没有。昨天不是过年吗，一家人凑一起高兴喝了点。我这都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收拾。哎，就是这个宿舍。」


    法院占地面积很大，但是目前只盖了一栋五层的大楼。


    从大门进去就能看到他们单位在西北角顺着西边的院墙盖了一个公共厕所，应该是给食堂工作人员和门卫平时用的。


    大楼的西边沿着楼体盖了一个南北走向的平房，上面写着食堂两个字。


    大楼的后边齐着食堂的北头，从东到西盖了一排平房，这里就是宿舍。从安装的门的数量来看，应该一共是六间。


    宿舍和大楼之间留出了个挺大的后院。


    陈果宁站在宿舍前面，发现食堂正好把厕所给挡住了，只在北边留了一条路通向厕所。这样设计估计是为了不倒了从楼上下来吃饭的领导的胃口。


    大楼的北面一楼还有两个屋子安装的是卷帘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葛季衡可能是怕陈果宁再问其他的，快走几步上前把一排宿舍中最东边那间屋子门给打开了。


    陈果宁和郑志华站在门口，看着于洪昌穿好鞋套走了进去，两个人观察起宿舍来。


    陈国慧的这间宿舍，在这一排宿舍的最东头，离食堂和厕所都比较远，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安静一点。


    宿舍门被打开以后，里面摆着两张床。这宿舍应该是住了两个姑娘。


    于洪昌拎着箱子进了门，看着地上摆着的炭盆，有些惊讶的说：「你们竟然没有收拾，也是不容易。还有点保护现场的意识。」


    葛季衡尴尬的说：「那倒不是。主要是大过年的，大家都嫌晦气，没有愿意来收拾。我本来打算陈国慧的父母来帮她搬东西的时候让他们顺手收拾了呢。」


    陈果宁想起陈有为的话，忍不住说：「陈国慧也算是正经分配到咱们单位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单位派人去她家接她的家人过来不过分吧！怎么还让人家自己来？这不光这样，还让家属收拾现场，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你这姑娘，话不是这么说。那公家的车怎么能随便用。再说，陈国慧违法规定烧炭取暖发生事故，我们都是要写检讨的。我们大过年受这个连累都还没说什么呢，他们家属倒还挑起理来了？！」


    郑志华在一旁冷笑一声，「拉倒吧，还不是因为她父母是农民！你压根就不觉得自己需要尊重人家！出这种事，院长、副院长一个人没见到不说，政治部主任、办公室主任总得来一个吧！派你一个管后勤的处理这事，根本就没把人家父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