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陈国慧关系不错？」


    「这事我想你们能立案肯定也是调查过了。我和她是夜校的同学，所以平时关系好一点。都是年轻人也都没对象，大家就说我们有什么。我解释过，但是大家都不信。为这事我还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小陈说没事，清者自清嘛。」


    吴波从林斯言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落寞：「你喜欢陈国慧？」


    被揭破心事的林斯言红着脸说：「喜欢又怎么样。我家这样情况，哪敢高攀。」


    于洪昌看他尴尬，在一旁说：「对了，你为什么不住宿舍？亲戚关系再好，住一起也是不大方便吧。」


    结果没想到说起这个，林斯言的情绪难得的低落起来。


    「那个，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个叔叔其实跟我爸是堂兄弟。人家愿意帮我这个忙介绍工作，其实是有个条件的。他们家老爷子，就是我爸的大伯，我应该叫大爷爷。他去年出去遛弯摔了，胯骨摔碎了，只能瘫床上。人老了，又有病，就特别能折腾人。我叔就说让我晚上住老爷子那里，帮着护理一下，让我婶能歇歇。」


    吴波听完想了想说：「你这个大爷爷是干部？」


    林斯言苦笑一声，「对，不光是干部，还是个离休的高级干部呢。听说每个月光退休金就好几百。老爷子能花几个钱呀，吃药看病更是不花钱。说句不尊敬的话，那可真是棵摇钱树呀。也不过晚上帮着端屎端尿，换来个前程，我还赚了呢。」


    于洪昌听到这里却觉得不大对劲，「不对呀。你不是报了夜校吗？你晚上伺候老头，还怎么读夜校？」


    「我大爷爷的这个级别是有保姆的。所以我和家里的保姆分工，我负责下半夜她负责上半夜。也就是早起一点而已。要是被折腾一晚上，我第二天也没法上班呀。」


    「这伺候病人可不是个好干的差事，那家里还有保姆还行，不然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那没保姆，我婶子一个人更伺候不了。其实也就是因为保姆说受不了这么干要走，我叔才想到我的。」


    吴波感慨完，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条，又问了起来案子的事情。


    「你发现陈国慧出事后，是怎么进的屋？」


    「我和宋志浩一起去推门，发现里面被拴上了。我们两个一起把门给撞开的。进去就看到人都凉了。我们就赶紧打电话给领导说了。」


    「你既然和陈国慧关系不错，那你知道她和你们单位那位领导的事情吗？」


    吴波照着纸条上的原话读了出来。于洪昌听到这里惊讶的看着他。


    「小陈，小陈早上给我的！」


    吴波在他耳边低声说着。


    「我就说呢。这话就不像你的风格。」


    他们两个嘀咕完，一起认真的看着林斯言，等着他回答。


    「你们说什么呢？陈国慧什么时候跟我们单位的领导有一腿了！没有的事。不要听他们瞎传，他们就是觉得小陈突然被调到办公室，觉得这事有猫腻。其实打字室里最勤快的就是她了，凭什么就不能去办公室。」


    林斯言那一脸的正气，倒显得问这个问题的吴波有点小人了。


    「咳咳。那行吧，你去单位之前，单位还有什么人？」


    「还有谁？刘福亮说好几个领导来过，但是没跟我说具体都是谁。那天我去的不是特别早，前一天晚上大爷爷有点太闹腾了，我早上就没起来。早知道我什么也早点去，没准小陈还有救。」


    林斯言说着有点郁闷。


    吴波和于洪昌回局里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说:「于科长，你觉得林斯言说的是实话吗？」


    于洪昌摇摇头，「我觉得关于至少关于陈国慧个人情感情况的部分，肯定不是实话。他是单位的司机，而且和陈国慧关系密切，他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的。只不过人家不说，咱们也没什么办法。」


    吴波叹了口气，「现在就看我们队长和小陈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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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8章 【跃龙门】吴院长


    陈果宁和郑志华这边开着车到了审计局的家属楼，找到了吴兵住的那栋楼。


    郑志华在楼下抬头一看，十分自信地说：「肯定是四楼东户！北阳台堆满了年货！」


    陈果宁看了看自己本子上记得地址，「郑队，那个好像是那个隔壁那一家呀。你看，我都记着呢，得从中间这个楼洞上。」


    郑志华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陈果宁的本子。


    「哦，确实是402.看来这个401应该是他们审计局自己领导的家。走，上去给吴院长拜个年。」


    说完就领着陈果宁上了楼，到了吴兵家门口，两人还特意听了听倒是没有张主任家人声鼎沸的热闹。


    「该不会不在家吧？」


    郑志华嘀咕了一句，就上前敲门。


    「谁呀？」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出来开门，「您二位是？」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吴院长在家吗？有个案子想要跟他聊聊。」


    那个妇女直接回头冲屋里喊道：「老吴，公安局来人了。」


    「哦，来这么快。快请进。」


    吴兵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郑志华和陈果宁打眼一看这位吴副院长，都感慨这大哥长得确实正直！


    吴兵今年算起来快五十了，丝毫没有中年发福的问题。他国字脸，五官端正硬朗，站在那看着就是一身正气，十分的有气势。


    把郑志华和陈果宁迎进了门，吴院长的夫人给他们倒上茶水就直接回屋去了，给他们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其实刚刚郑志华看到吴兵的一瞬间，就在心里把他排除了，这大哥真不像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两位是为了陈国慧的事情来的吧？」


    吴兵也是开门见山，直接反客为主问了起来。


    郑志华和陈果宁坐在吴兵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见黄秀军的错觉。听到人家问自己，还莫名的生出一种紧张的感觉来。


    「是。我们是来调查陈国慧的死的。能请您说下，您腊月二十九那天早上单位的事情吗？您是几点去的，去做什么？」


    郑志华是队长，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终于进入了讯问的节奏。


    吴兵想了想，「腊月二十九，就是过年那天。那天我是带班领导，应该查看同志们的值班情况。但是因为咱们这里还需要上坟，所以我不到七点就去了单位。本来是想跟值班的人说一下情况，让她帮忙告诉交班的，我一会下午晚点再来。结果去了单位，看到值班表前天晚上写的是陈国慧值班。但是她不在值班室，心想可能是年轻人还没起呢。我这也不能去女同志的宿舍吧，我只好在单位办公楼溜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问题就走了。然后上完坟，刚回到家就接到电话说陈国慧出事了。我原本想着我是分管办公室的副院长，这陈国慧是我手下的人，按理说我应该在场处理。我都到了家属楼那边了，葛主任把我拦住了，他让我赶紧回家。说院长指示这事先由他处理。我没办法就回家了。」


    「您早上在单位还见到其他人了吗？」


    「这个没有。当时太早了，其他人来干什么呢？」


    「您没找到陈国慧，也没问过门卫人去哪里了？」


    「我问了，宋志浩说人没出门。我一想就是没起呢。现在天下太平，又不是夏天还担心通知抗洪啥的。单位本来就有门卫，值班就是个形式。都过年了，我也不想讨人嫌去说人家。」


    郑志华哦了一声，心想倒也是，他们这种单位一般没啥紧急的事情。


    「那听说陈国慧调去办公室是您的提议？」


    「是。当时办公室的小谷要走，那我们只能再从别的科室抽一个人上来。我通过平时的工作表现，觉得陈国慧不错，就提了她。」


    「我们还听说当时有领导提了别的同志？」


    「有这事。分管民庭的徐锦山徐院长说他们下面的派出法庭也需要打字员，说想把陈国慧安排在离岛那边。」


    「那您为什么没同意？」


    「这个要人之前我是了解过的，陈国慧这个同志业务素质不错，为人也上进，听说还在读夜校。如果去了派出法庭，她这来回就很不方便，夜校就不能继续读了。再一个，家是离岛的一位同志，以父亲身体不好为由，也正式打了申请希望去那工作。这样他离家近方便照顾。所以综合考虑了一下，领导们还是觉得把陈国慧安排在办公室，让那位同事去了离岛那边。本身打字员这活谁干都一样。能照顾一下困难同志的个人生活，大家还是愿意的。」


    陈果宁在一旁认真的记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吴院长，那陈国慧个人的意见呢？」


    「这个，她自己说倒是去哪里都行。但是我觉得她好像更倾向于去派出法庭。她自己说正在学些法律，觉得在审判庭能学到东西。后来又说办公室工作也很锻炼人，也愿意来学习下。但是机关单位你们知道的，人家父亲都半身不遂了，肯定是要优先照顾的。再说离岛那边都是结婚了的同事，她去了就要一个人住宿舍。女同志我们也不放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