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永超听他话里话外的，怎么还有点儿占了便宜还卖乖的的意思。便忍不住说：「在咱们这里普通科员一辈子能混个科长，这就算是不错了。」


    李航自嘲地笑了笑，「我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穆松林问：「那你觉得谁有可能是凶手？」


    李航看着他们，「你们从局长那里来，应该知道曲局长和谭业明的矛盾了。单位里其他人虽然都觉得曲局长有点道貌岸然，爱讲大话空话，但是和他之间毕竟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要说恨到杀人也只有谭业明了。」


    穆松林摇摇头，「有没有什么人是表面跟他关系不错，但是实际上恨他恨得要死的？」


    李航听到他这么问，脸上若有所思。


    「这个我还真没有注意到，但是也不能排除有这种人。曲义成这个人，我这么多年冷眼旁观下来，他看起来圆滑，其实是一个很阴的人。他就像一条毒蛇一样，总是暗地里在观察着这些人。平时相安无事，一旦你踩着他的蛇尾巴或者入侵到他的地盘儿，他就会狠狠地给你一口。你就像谭业明还不是因为兽药这块业务，其实一直是曲义成自己和那些药厂联系。这个谭业明不知天高地厚非要从中间插一脚，结果就被他给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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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0章 【竹叶青】再续前缘


    其实说起这事，穆松林心里也有点疑问。


    「这事我也觉得很奇怪，就算那是在83年，距离当年搞运动也都过去五六年了，距离谭业明举报人家的时间就更久了。曲义成怎么还会留着当年谭业明的举报信？」


    李航说：「你看，这就印证我刚跟你说的，他这个人十分的阴险吧。虽然谭业明当年的举报是故意陷害，但是按照咱们机关的规矩，这举报信肯定要是返还到被举报人的单位上自查的。当初是曲义成管着这种事，所以这封信落到他的手里很正常。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会把这封信留这么多年！要是搁普通人运动结束之后，估计要么存档，要么就销毁了。哎，他就不一样。这些东西他就留着。」


    穆松林听完都笑了，「你对老领导看来也没什么好印象了。」


    李航说：「这人都死了，我也没有什么可替他隐瞒的了。你说单位里有谁恨他，我信。但是你说恨到要杀了他，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其他人。我们这种单位人少，互相之间利益冲突也没有那么大。曲义成都50岁了，再往上走一步也没指望了。估计也不会再整谁了。这次要不是遇到了这个岑姐，估计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儿。」


    说起这个岑湘筠，迟永超在一旁好奇地说：「他们两个一个在永成，一个在内蒙。又分开这么多年，这是怎么联系上的？」


    李航说：「这事儿我倒是知道。曲义成当年大学读的就是畜牧兽医专业，和岑湘筠据说那个时候就认识。这一次是因为去年四月咱们隔壁的玉山县出现了布鲁氏病相关的病情，上级要求咱们这些临近地区要重视起来。我们就组织去内蒙学习布病的防治。我在跟内蒙当地专门儿防治布病的医院打电话联系工作的过程当中，跟我对接的就是岑湘筠。当时我一说我们要去的人员名单，她就很激动地问我是不是当年在烟市农学院上过学的曲义成。我跟曲局长汇报之后，他十分兴奋地给对方回了电话。两个人当天就聊到了晚上七八点钟。两位公安同志，你们说这是不是孽缘？」


    迟永超和穆松林互相看了一眼，心想一别将近30年，两个人分别在祖国的一北一东两个极端，这都能遇上！


    确实是有点儿传奇的色彩。


    穆松林又问，「那曲义成带回来的两瓶竹叶青，你见过吗？以你们的关系，当时考察的时候应该也是你陪着去的吧。」


    说起这事儿，李航更是哭笑不得。


    「哎呀，这两瓶酒可差点没把我害苦了。当时曲义成和岑姐两个人见面之后，立刻就打得火热。到了考察的最后两天，他们干脆把我们甩下，自己在内蒙逛了起来。到了临走的时候，我帮他收拾行李，就看到宾馆的桌子上摆着两瓶竹叶青。回来之后去我不是要整理报销用的票据吗？曲义成让我把这两瓶酒也报销了，我当时就跟他要购买酒的收据。他竟然跟我说没有！你说我这可怎么办？你没有单子，单位怎么给我们报销？但是他不管，就说这两瓶酒让我一定想办法给他报了。你们不知道这个酒卖的还挺贵的呢。我当时是没有办法东挪西凑的，给他找了不少乱七八糟收据，才终于把这两瓶酒的钱给他凑够了给他报上了。你说说他家里边人家日常送礼，酒一大堆的，非要自己买两瓶酒。买就算了，还非得让报销！真是一让人无语。」


    迟永超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李航说：「去年9月底的事情。从那以后他们两个人就正经的确定了恋爱关系，一直是通过电话写信联系的。今年过年前岑姐就到了永成，曲义成给他安排在我们单位儿旁边的一家国营招待所。她就在那儿住了一阵儿，后来为了办婚礼，又给他安排到了鲲鹏大酒店。」


    穆松林说：「那按照他的习惯，这在招待所住宿也得报销。」


    李航切了一声，「他倒是想，但是最近也没有出差的事，这个实在是报不了。」


    医院这边，陈果宁和孙英武从曲芝雅的病房离开后，先去把等在办公室的耿美娇推回病房安顿好，又直接去找岑湘筠问话。


    岑湘筠是士的宁中毒，经过了这两天的休养，已经好很多了。他们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她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陈果宁觉得她整个人从新婚那天的容光焕发到如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阴影。和孙英武走过去表明了身份。


    就看岑湘筠有些木然地转头看着他们说：「两位警察同志，你们说我是不是一个不吉利的人？当年在内蒙都快结婚了，对象因公牺牲了。这么多年跟老曲久别重逢，刚结婚，他又出了这种事儿。」


    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


    陈果宁摇摇头，安慰她说：「干嘛这么说自己。这些事谁也不愿意发生，你想开点。其实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对自己中毒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岑湘筠摇摇头：「两位警官，我现在不追究给我下毒的人，你们也不要再查了。这件事不管是家里的谁干的，我都原谅他了。」


    孙英武听得一愣，「你原谅他了？」


    岑湘筠叹了口气，「如果是老三给我下毒，他已经死了，人死债消。还有什么可说的？如果是老二给我下毒，芝雅一下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也不想再难为她了。」


    陈果宁听完也没有劝她，转而问起了曲义成的死。


    「岑湘筠，我们现在已经查明曲义成父子三人是因为喝了掺有甲醇的白酒死亡的。那两瓶酒听说是你们一起买的？」


    岑湘筠点点头，「是我们一起在内蒙的一个商店里买的。老曲这人还是挺爱喝酒的。但是去了内蒙之后，觉得他们那边儿的闷倒驴度数太高，喝着太辣，他不是很喜欢。我就给他介绍了当地销量不错的竹叶青。之前我父亲还在的时候，老曲经常在我们家吃饭。我们还一起喝过我父亲学生给捎来的汾酒呢。我们两个当时都觉得特别适口，尤其是我的名字也有竹子的意思。所以这次老曲就特意买了两瓶儿，当时还跟我说留着重要的时候再喝，没想到就是这两瓶酒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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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竹叶青】化学知识


    孙英武又问她，「这两瓶酒拿回来，曲义成一直没有喝过吗？」


    「应该是没喝过吧。不过我也是过年前才来的，具体的不大清楚。」


    「那他家里的两瓶酒，能确定是你们当初在内蒙买的吗？」


    「这我也不能确定。竹叶青可是名酒，在全国的销量都很大。只是齐省沿海这边可能不太喜欢喝，卖得少。但是不是一定就没有我不清楚，所以我也不能确定那两瓶酒是不是当初我们买的那两瓶。不过孙队长，竹叶青这种酒又不是小作坊生产的，怎么会因为甲醛含量多而把人毒死呢？虽然甲醇在发酵过程中也会产生，但是正规酒厂都是有检验的呀。难道这件事情不是意外？」


    陈果宁惊讶地看着他，「你还懂这个？」


    岑湘筠说：「我学的可是动物兽医学，这本来就是一个理工学科。所以这基本的化学我是有所了解的。」


    孙英武对她说：「我们市局对另一瓶里残留的酒进行了化验，这么说吧那就是基本上都是甲醇勾兑的。这哪是酒呀，这就是一瓶毒药。你觉得谁会投毒害你们？」


    岑湘筠摇摇头：「我都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头疼，而是也一起喝酒，会不会现在也已经死了？我甚至还在想，没准我还要感谢给我下毒的人，至少士的宁的量不大没有害死我。所以这也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的一个理由。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写一个自述材料，就说士的宁是我自己不小心误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