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洪昌朝他点点头，拎着自己的箱子进了距离硫酸池不过十几米的值班室。


    陈果宁问许朝宗，「许科长，能确定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吗？」


    许朝宗说：「这个我们还不确定。这个值班的工作是上二休二，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厂很大。这地方离单位食堂也远，所以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自己在食堂多打点饭，在这里的煤炉上热热吃。于天明不见了以后，我也问过厂里其他人，说是这两天都没看到他去打饭，都以为是他从家里带了饭了。食堂的饭嘛，吃个几年谁都吃够了。」


    「这个于天明今年多大岁数？家里都有什么人？」


    「他今年应该是四十一周岁，家是水泊镇八里河村的。厂里已经派人去他家了，那边打电话回来说还没找到他老婆呢。厂长说让他们在那等着，人回来了就先问问于天明回去没。毕竟万一是家里有急事把他叫回去了呢。再一个，如果对方说于天明没回去，就把他老婆先拉过来。要是人真的有个万一的，也不用再跑一趟。」


    孙英武在一旁听着，「你们都觉得这人凶多吉少呀。」


    「我们这厂里情况特殊不是。」


    许朝宗说完，于洪昌就在屋里喊了一声：「屋里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打斗的痕迹。倒是确实留下了很多个人的物品。指纹我已经提取好了。等一会把现场拍完照，这里基本就差不多了。」


    孙英武问站在一旁的几个人，「谁是刘世昌？」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出来，「是我。」


    「老刘，你和于天明一组多少年了？」


    孙英武看着刘世昌有点紧张，先问了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


    「也有七八年了吧，之前看硫酸池的老李让儿子顶班了。就把我给换来了。」


    「他这人怎么样？有什么仇人？或者最近生活遇到什么困难？」


    「这我不清楚。我们两个也就交班的时候聊两句，平时哪能见到呀。他也就那样，反正话也不多。」


    周立国在一旁突然说道：「我听其他工友说这个于天明的独子前段时间出事了。会不会是他想不开？」


    穆松林问：「想不开？这个独子是指他就这一个孩子？没有其他女儿之类的了？」


    周立国说：「好像他家就一个孩子。孩子出事后，他情绪一直都不好。本来就不爱说话，整天更加的沉默寡言了。我遇到过他几次，总觉得他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果宁说：「于哥，屋里还有啥？」


    「还有袋包子。看样子应该是给自己准备的饭。从油纸上的折痕来看，于天明是是买了四个，只吃了两个。再从包子表面风干的程度判断，应该昨天的。也就是说他昨天白天应该还在这里。」


    于洪昌说着走了出来，「这屋里地上保守估计有十几个脚印。没什么提取价值。屋里的指纹我也提取了，但是既然没发现什么打斗的痕迹，当然更没有什么尸体。孙队长，下一步干什么？我的工作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陈果宁低声说：「队长，我就说不用带褚法医来吧。现在人失踪了，让人家来了也是干等。其实等人找到了让人家来也行。」


    褚爱民从刚刚开始就在一旁溜达，听到陈果宁这么说，他难得支持了孙英武一次。


    「小陈，这话你就说的就不对了。这人不是说没出门嘛。那就可能还在这里呀。」


    周立国摆手说：「那不大可能。能找地方都找遍了，连卡车的驾驶室，仓库的角落都找了。」


    褚爱民指着他们身边的几个大桶说：「找遍了？那这几个地方呢？」


    「啊！」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齐齐的看向那几个硫酸池，发出了惊呼。


    「这这，这不可能吧。你们等会，我去找厂长过来！」


    许朝宗一听人可能在硫酸池里，吓得说话都磕巴了，立马就跑去找刘卫兵。


    周立国转头看着褚爱民，「褚法医，人要真在这里面，那。」


    「那恐怕是尸骨无存了。」


    褚爱民把他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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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3章 【猴爪】打捞


    过了十来分钟，身材矮胖的刘卫兵跟着许朝宗匆匆的跑过来。


    「哎呀，孙队长。不好意思，刚刚在处理点业务上的事情，来晚了。听许科长说，你们怀疑于天明在硫酸池里？不可能吧。我年轻时也管过业务，这上面的进料口都是关着的呀。」


    孙英武和他握了握手，「是不是的总得看看。我们于科长是痕检的专家，我看不如让他先上去看看有没有可疑的痕迹？」


    刘卫兵抬头看了看那几个六七米高的大桶，最终下定决心说：「行。」


    许朝宗找来防护服给于洪昌穿上，看着他背着勘察箱爬上了硫酸池的顶部。


    查看到第三个罐子的时候，于洪昌朝下面喊了起来。


    「老孙，这里进料口是打开的。上面的灰尘也有近期留下的痕迹，好像是一个人跪在进料口附近了。」


    孙英武朝他喊道：「有指纹吗？」


    「没有。上来的梯子和进料口的都是生铁铸件，材质表面十分粗糙的，无法提取有效的指纹。」


    「行，你可一定注意安全！」


    「知道了，放心吧。」


    过了好一会，于洪昌才慢慢的下来了。


    「刘厂长，从痕迹上看，人八成是在里面。」


    这下刘卫兵再也无法镇定了，他用颤抖的手点起一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周科长，既然这样，那就安排人打捞吧。」


    在硫酸池里捞东西，这可是十分专业的操作。孙英武几个人都被安排躲得远远等消息。


    「小陈，看到了吧。这就是老同志的经验！」


    难得赢了陈果宁一次的孙英武，终于扬眉吐气了。


    「呵呵，一个快四十的人，跟小姑娘比经验。你还真有脸。」


    于洪昌十分不客气的浇灭了孙英武的嚣张气焰。


    「就是，再说这人也是不是你发现的呀。那不是我发现的吗！」


    褚爱民也上前补了一脚，孙英武彻底蔫了。


    「好吧，你们的功劳大。那趁他们打捞，咱们谈谈案子。你们觉得这案子是什么性质？」


    穆松林说：「按厂里的说法，像是自杀。难道是于天明趁着值班的机会，自己跳进了硫酸池。」


    迟永超想想都觉得浑身发麻，「就算想死，也不至于这样吧。对自己是有多狠。」


    于洪昌摇摇头，「说不好呀。现场经过了这么多人的进出，基本上没啥有用的线索。」


    褚爱民一张胖脸皱成了一团，「你们是不是以为跳进去立刻就死呀。之前有工人操作不当掉进去过，嚎了好久呢，那个惨呀！这么寻死，纯粹是跟自己过不去。」


    陈果宁远远地看着硫酸池，「具体情况先查查再说吧。如果他就是没什么仇人，那还真不能排除自杀。毕竟，就他这个岗位，谁杀他干嘛。难不成还来偷硫酸呀。」


    经过厂里的不懈努力，最后从硫酸池里捞上来一块盆骨的一部分，一根大腿骨和几根看不是哪的骨头。


    还有半个头盖骨，上面的头发啥的都碳化了。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个人就是失踪的于天明？」


    孙英武捂着鼻子指着那堆骨头，只觉得眼前的天都黑了。


    「这也太惨了。」


    刘卫兵看着许朝宗和周立国，「家属呢？这都骨头都捞出来了，怎么家属还没来！」


    周立国四下看了看，「是呀，怎么回事。我去打电话问问。这人都捞上来了，按理说家属应该来见一面。」


    许朝宗看周立国走远了，低声问刘卫兵：「厂长，这事怎么善后？」


    刘卫兵皱着眉看着孙英武，「孙队长，这是不是能确定是自杀呀？」


    「啊？还没调查呢，现在不好说。你把厂里和于天明关系比较近的人找来，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孙英武心想这个刘厂长，上来就要坑自己。这要自己说是自杀，将来万一案子有变化，算谁的呀。


    许朝宗有些为难的说：「厂里人和老于关系都一般。他老婆和孩子都在村里住，平时上班就是在值班室待着，下班就回村里干活。一时半会还真说不上谁跟他熟呀。」


    穆松林惊讶地说：「他在这厂里多少年了？一个关系好的都没有？那他有没有关系差的？」


    许朝宗一摊手，「那倒也没有。他就上班下班，平时也不大跟人家交流。」


    陈果宁心想这人好奇怪，既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


    「孙队，我不如看等他家属来了，问问家属？」


    孙英武愁容满面的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而此时的八里河村，侯志霞和薛仲平也是愁的不行。


    之前厂里发现于天明不见了，让薛仲平开车拉着办公室的侯志霞到八里河村找于天明的妻子朱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