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顺安到底是干了多年的村干部,想了想说:「按理说人都没了,我不该背后说人。但是我也是受组织培养这么多年的人,我是不信世上有鬼的。那要真有鬼,我怎么活了快五十年了,一个都没见过。而且于义呀我和他一个村这么多年,我觉得这事他至少是没全部说实话。有可能就是他在县里喝多了,走到坟圈子那实在熬不住睡了。他说的话你得分辨着听。」
「那比如呢?」
「比如?哦,就是举个例子是吧。这么说吧,就说当初发生这事的时候他为什么去县里。他跟大家伙说的是,县里的一个亲戚结婚,找他帮忙去打点家具,就是亲戚间帮忙。其实呀,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是他在县里认识的一个伙计,给他介绍了个活。他自己说就给了几块饼子和旧衣服补偿他耽误的工分。其实呀,听说他县里挣了不少钱!」
「哦,他不愿意声张也能理解,那个时候不是不让给人家干私活嘛。那这事之后,他除了生病没有什么异常吧?你们觉得他挣钱了,是因为他回来以后手头明显宽裕了?」
于顺安点点头。
孙英武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啊?不是说这事是好多年了吗?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生产队吃大锅饭,还能看出来他有钱?」
于顺安呵呵一笑,「那有钱没钱的,真瞒不住人。他儿子生下来有问题,他媳妇因为上火很快就没奶了。人家儿子可是喝奶粉长大的。你就说,那奶粉是咱们农村人喝得起的?他不知道在城里干啥了,反正人家儿子是喝奶粉喝到过生日呢。」
孙英武别看是县城里长大的孩子,打小也没捞着喝几次奶粉呢。
「呵,那还真有钱!我妈生我弟的时候奶不够,我弟都是喝米糊长大的呢。他这是哪一年的事情?」
「一九六九年。他儿子和我儿子是一年的,只不过一个年头一个年尾。」
孙英武又问:「你说他儿子生下来有问题?什么问题?」
「说起来也是造孽。他那事出了不多长时间,他老婆就生了一个儿子。本来挺高兴的事情,结果那个儿子生下右手就只有一根手指头。唉,大家都说是他遇到鬼沾上了晦气才这样。」
「自己的孩子有残疾,还真是挺让人郁闷的。这个于天明,点还真背。」
「不过倒也不能说他是一点运气没有。于义这个人有点门道,虽然孩子有问题,但是他后面那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去了县里当工人了。老婆孩子不用下地就有钱花。听说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存好了。比我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过的还是强的。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们呢。谁知道这过了十几年,家里突然又接连出事。就说这次,当初把去厂里也不至于掉进硫酸池呀。」
于顺安都不知道这于义算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陈果宁他们今天来就是调查于天明的人生经历的。眼瞅着都说到这里了,便问于顺安:「于书记,那于天明就是于义的儿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于顺安点起一根自己卷的旱烟,「他儿子于斌,看上了邻居家的闺女齐妍。齐妍呢长得确实好,大高个,看着就是有个有福气的。但是人家哪能看的上他呢。不过,这事涉及到齐妍这个闺女的名声,我就不方便跟你们说了。我带你们去找齐妍他妈,让她自己跟你们说。」
孙英武看着于顺安,「于书记,你这还挺谨慎的。看来这里面也有事。」
陈果宁则幽幽的说:「你们男人是不会理解,名声这两个字对女人们来说意味着什么的。」
于顺安不好意思的说:「这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一个外人说轻了说重了不合适。让她妈钱月自己跟你们说更合适。」
说着,他就带着孙英武和陈果宁出了门。
「那这就是钱月家,往那边再走两户,就是于天明家。我先去看看朱彩萍回来没。」
于顺安说着又过去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门。
「这是去哪了呀,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
于顺安嘴里念叨着,回到钱月家门口把门推开了。
在农村,很多时候不到睡觉的点连院门都是不关的。自己村里串门直接推门就进才是常态,像刚刚还先敲敲门倒是例外。
陈果宁看着于顺安毫无顾忌的直接登堂入室,心想看来于天明两口子在村里也是不大和人交往的,大家很少去他们家里。
「小钱哪,这是公安局的同志。找你了解下于义家的事情。孙队长,这位就是齐妍的母亲,钱月。你们聊,我先走了。要是还有用着我的地方,你们就还去村委找我。」
于顺安把双方介绍认识以后,就麻溜的走了。
钱月正在家绣花呢,看到有客人来了,把绣花的撑子往炕里边一推,招呼他们炕上坐。自己则下地给他们倒水。
「大姐,不用忙活,我们问点事就走。」
孙英武赶紧拦她。
钱月一边倒水一边有些幸灾乐祸的问:「听说,于义死了?掉什么池子里了?」
孙英武心想你们好歹是邻居,这位大姐你是不是有点太高兴了。
陈果宁从钱月手里接过水杯,颇为八卦的看着她。
「大姐,你很讨厌于义他们一家人?」
钱月坐回炕上,一张原本挺喜庆的圆脸上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那一家子都不是东西!可把我们害苦了!」
孙英武就喜欢这种和被害人关系不好的证人。那关系好的人说起话来总是有意无意的美化被害人,但是这关系不好的,那可真是有啥说啥了。
他立刻两眼放光的说:「哦,那快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
第486章 【猴爪】喝药
钱月摆开架势,手舞足蹈的说起来。
「算起来我呀嫁到这八里河村也快三十年了。这日子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平平淡淡没啥大波折的。书记既然把你们带我这,肯定就是为我闺女的事情。唉,说起这事,我这心里真是窝火。这几年儿子和大闺女都结婚了,身边就剩了一个小闺女叫齐妍,我可是宝贝着呢。你们既然是来查于义的事,那他儿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吧。」
陈果宁点头说:「知道。都说他儿子自杀了,和齐妍有关?」
「他们这是放屁!这我闺女一点错没有!是他们家不要脸讹上我们的!」
钱月一听,就语气有些急促的说起来当初的事情。
于天明的儿子于斌,这个出生在一九六九年春天的倒霉孩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因为右手有残疾,在那时的社会里,根本没有什么要尊重照顾残疾人的概念,尤其是在农村这种弱肉强食环境里。于斌从小就不健全不强壮,所以根本没什么朋友,也没少被人欺负。
虽然于天明在县里上班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资,他们家里生活条件很好,但是于斌在村里的日子过得还是很苦闷的。
又因为于斌身体有残疾,朱彩萍就格外的疼爱于斌,后来竟到了十分溺爱的地步。只要谁家孩子和于斌有点冲突,她就会跟一头愤怒的雄狮一样冲过去护犊子。从于斌能溜达出门到现在,朱彩萍几乎是打遍全村无敌手了。
所以大家基本上都不跟他们家人交往,是在路上见到都要躲着点的那种。
这样的教育结果就是,于斌的自尊心极强,但是心理却又极其的脆弱。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他就长大了,是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了。春天来了,那人民群众的春心也都跟着动了。
正值青春期的于斌自然也不例外,他很快就瞄上了邻居家的小女儿齐妍。
齐妍是家里的老小,从小性格就很好,算是村里少有的对于斌和颜悦色的人了。每次遇到有人欺负他,还会仗义执言,帮他解围。
也就是因为这样,于斌对齐妍是越看越喜欢。终于在今年的三月中,他把齐妍堵在了路上,情绪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跟人家表达了心意。
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的齐妍当时就被吓了一跳,掏出钱包里自己和对象的合照给他看,表示自己有对象了。
于斌当即恼羞成怒,搂着齐妍就要亲。幸亏被赶来的村民给制止了。
陈果宁问:「就因为这事,于斌就自杀了?」
钱月叹了口气,「如果这事就到这里为止,我也就不烦了。」
出事以后,齐妍哭着跑回家跟自己的母亲钱月说了这件事。
钱月也是个泼辣人,一听就不干了。她当时就抄起一根扁担就冲到了于斌家里。
「朱彩萍,你给我滚出来!」
朱彩萍正在屋里给被村民打伤了的于斌上药,看钱月还敢上门闹事,当即也冲了出去。
「钱月!你还有脸来!你闺女勾引我儿子,让我们家傻小子给她当碎催,天天吃他的用他的。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你们倒不乐意了,现在倒是另攀了高枝了!臭不要脸!」
第38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